《我曾经爱你》雾间雪

2、第二章

　　临近暑假的结尾，陆湫很是担心陆笙烟那不堪入目的成绩，这两个月来也没少给她补课，但她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一张嘴不知道气走了多少家教老师。
　　“阿烟啊，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成绩，你这以后可怎么办啊，妈以后也不能养你一辈子啊你说对吧？”陆湫看着陆笙烟穿上鞋子背上书包准备走出门，还是担心的开口。
　　距离上一次季云涛找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盐湖二中突然发来的重磅消息彻底毁掉了所有学生还想再休息一个星期的美梦——提前开学进入调整期。
　　“我自己心里有底。”陆笙烟打开门，“对了，别乱放人进家里。”
　　陆湫噎了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那你，这学期还住校吗？要不回家住吧，妈还能给你做做早饭。”
　　陆笙烟烦不胜烦，摆摆手：“不了，我住校，方便。”
　　摔门而出，倒也是个脾气暴躁的孩子。
　　出门时看见了站在二楼楼梯口对着她笑的女孩，哦，那是陆笙箫，她的亲妹妹。
　　陆笙烟有些复杂的看了眼陆笙箫，还是扭头走了。
　　一个暑假过去倒是没长多少，一米六八还是一米六八，高一的校服穿上还挺合适，沿着雾区走，一片雾蒙蒙的，陆笙烟不仅会想起当年自己初一的那年。
　　陆笙烟初一那会儿十二岁，刚升入初中还有些激动，每天拉着陆湫和季云涛说三道四，这是陆笙箫还小，只有六岁大，刚上小学，干净的很。
　　其实那会儿陆湫和季云涛之间已经有了隔阂，陆湫已经发现季云涛在外边养了小三，但她忍声吞气的性子促使了一切的发生——那小三竟找上了门。
　　陆湫堆积已久的怒气在一瞬间爆发，那天晚上和季云涛吵得不可开交，吓得陆笙箫窝在陆笙烟怀里颤抖着，哭着问她：
　　“姐姐，爸爸妈妈怎么了？”
　　陆笙烟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回答自己的妹妹，依稀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抱着年幼的她坐在屋子的角落，亲眼看见房子里的锅碗瓢盆在砸地上，电视机砸出一个洞，邻居都过来敲门。
　　陆笙箫看见自己的爸爸打了妈妈，很响的声音真的她幼小的心灵一阵颤抖。
　　或许那个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无法抹去，成为困住她的一把枷锁，无法逃脱无法逃离。
　　她甚至清楚的记得一年前，陆笙箫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拿着一把剪刀，把自己乌黑的长发一点点剪下来，然后笑着对她说：
　　“姐，这样就不像妈妈了吧。”
　　陆笙箫长得更像陆湫，尤其是一头秀发，和陆湫一模一样，发质柔软细腻，这也是季云涛喜欢着自己小女儿的理由。
　　所以陆笙箫把自己的及腰长发剪短了，一直剪到脖子的一半。

　　“盐湖二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陆笙烟回神，初中部今天下午开学，陆笙箫初一，就陆笙箫那软绵绵的性子，怕是有些麻烦事儿。
　　校门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叫嚷着，无一不让陆笙烟厌恶，只想赶紧看完分班表找个安静的地方落脚。

　　高二分班牌边上站的人不少，但也是最安静的一群人。
　　也不知道是谁憋不住骂了一句卧槽，这群人才开始想起尖叫。
　　“狗逼学校怎么想的？这咋还一二部混合分班呢？这咋还把这俩人分一起了？啊？”
　　“这哪班儿？高二三班？太恐怖了吧？”
　　“也不知道这班哪个老师教，恐怕得心肌梗塞咽气了！”
　　陆笙烟迈着懒散的步子走过来，高高扎起的卷发晃动着，当时烫的时候也只是烫了靠下的部分，梳起来也不麻烦。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乌压压一群人顿时让开一条路。
　　“嗯……高二三班。”
　　陆笙烟迷眼瞧了瞧，在最后一排找见了自己的名字，顺带一瞥，看见排在自己上面的某人，也没多在意，潇洒转身就走了。
　　周围一群人再一次乌压压聚起来，继续商讨。
　　办公室。
　　“姚老师，你这学生分的不错啊？”一名戴眼镜的瘦高老师声音有些尖锐，阴阳怪气的道。
　　姚如雪挑了下眉毛：“哦？要不徐老师跟我换换？”
　　徐敏不说话了。
　　姚如雪笑了笑：“我没有徐老师教学龄大，可是我能跟学生打到一起，你可以吗？”
　　“徐老师，依我看，你们班也没几个能拿得出成绩的吧。”姚如雪字字犀利，直戳人心。
　　“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以后被气出什么毛病来也不好。”
　　徐敏白着一张脸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心里都有点爽，这徐敏平常也是横行霸道惯了，这马上让人怼了一下，可谓是神清气爽，简直还能再教三十年书！
　　说罢了，姚如雪还是有些忐忑的，她教学也就几年，凭着一身高学历和开朗的性格，倒是不少学生愿意跟着她学。
　　但她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学生。

　　陆笙烟走在路上，四周走动的全是人，咳，全是高一新生。
　　高二的楼换了，换了个比之前老了些的楼，看起来有些时日了，也不知道校长到底是缺心眼还是怎的，这楼就忘在这里喝了几年的西北风。
　　要不是这届高一一个不小心招生招多了，恐怕这栋楼也是凄凄惨惨戚戚了吧。
　　高二三班在二楼，距离楼道口蛮近的，大概一两个班的距离。
　　这个时候上课铃还没打，一群高二的少男少女们站在教室门口诉说着两个月来对彼此的思念之情，顺便炫耀一下自己这个暑假在哪里哪里逛去了，买了哪个牌子的哪个东西。
　　陆笙烟简直就像这群人之间的一股清流，好吧，还是一股冷流。
　　楼道本来就没有多大空间，从陆笙烟的脑瓜子在楼道口冒出来之后，站在楼梯上面正说笑着的人群顿时大气不敢出，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敢动两下。
　　知道蝴蝶效应吗？没错，接二连三的，过道里所有的人都仿佛按了暂停键。
　　这场面堪称壮观，陆笙烟太阳穴不受控制的蹦跶了两下，有些无奈的走过人群，只要陆笙烟即将迈下步子的小区域，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于是在众人围观之下，陆笙烟悠悠哒哒走进了高二三班的门。
　　鬼知道高二三班那群人的心理素质有多强大，愣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该干啥干啥，但是他们头上冒出的细汗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看那一个个手抖的，笔都握不住，简直戏精本人了！
　　陆笙烟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也算是个大好人了，没为难其他同学，真是可喜可贺！
　　要不是陆笙烟就在场，恐怕这群人得鼓起掌来。
　　男生宿舍。
　　“原哥！原哥！”江澄哐哐哐的砸着门，“分班出来了！你……”
　　这宿舍门被砸的哐哐响，煞是瘆人。
　　就在宿舍门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点的时候，原翊一个英雄救美打开门一脚踹了上去。
　　原翊还在整理身上的校服，瞥了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江澄，满意的笑了笑：“澄儿，这咋还躺地上了？来来来原哥扶你起来。”
　　江澄给吓的一激灵，腾的一下就蹦起来站的倍儿直。
　　一点也不丢脸！妥妥的！
　　“原哥！你跟那个女魔头一个班耶！”江澄挤眉弄眼的往原翊身上蹭了蹭。
　　原翊脑子有些卡壳，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江澄口中的“女魔头”是谁。
　　“……哦。”原翊倒是仔细想了想，挖空了脑子也半天想不出来，就随便答了一句应付过去。
　　？？？等等原哥你这么敷衍你爹知道吗？
　　江澄听的眼角直突突，嘴长了半天终于道出一句：“高二三班，我在七班。”
　　原翊点了点头，勾住江澄的脖子就往前走。
　　原翊挺高，足有一米八六，江澄差点儿，一米八整，站一起还是蛮赏心悦目的。
　　其实说的难听点就是原翊一个人撑起了两个人的颜值！
　　值得鼓励！
　　待原翊转了半天才找到高二那栋堪称破烂的楼的时候，预备铃已经打了二十分钟了。但由于老师临时开会，此时的高二乱成一片。
　　低头玩手机的，组队打扑克的，闲聊补妆的，扒拉八卦的应有尽有，当靠近楼道口最近的高二一班靠窗的某位同学看见原翊挎着书包叼着棒棒糖走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嘴也不张了，跟乖宝宝似的，结果一片片人都随着这人的停下集体不说话了，纷纷抬头往外瞅。
　　这一瞅可了不得，原翊刚好望着这边，顺嘴吹了个口哨，然后就走掉了。
　　然后整个高二跟流水线一样一个班挨着一个班停下了说话声。
　　其实高二总共只有十个班，一楼年级组带一个办公室男女厕所，二楼五个班，三楼五个班，这栋楼穷酸的就只有一个房间空出来给老师，所以部分老师还在高一的楼上，上个课都得走个十万八千里的。
　　江澄缠着原翊送他上楼，从右边的楼梯上到二楼，再从左边的楼梯上到三楼，所到之处可谓安静。
　　真是壮观啊！不得不为我们的原哥鼓鼓掌呢！
　　原翊悠悠哒哒回到高二三班的时候，已经有同学在作自我介绍了。
　　“同学们，高二的时间十分紧张，我们还有一年就要步入高三了，我们没有时间玩闹了，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好好学习，因为我们……”
　　讲台上站着一名戴着土里土气黑框眼镜的男生，面带严肃的表情，讲的那叫一个激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喷的第一排的人满脸口水。
　　原翊礼貌的敲了敲门示意一下门口还站着个人，于是所有的学生跟找到了救星一般用小鹿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门外。
　　一眼万年，立马转头再也不敢看。
　　讲台上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框，走下了讲台。
　　原翊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在右方的角落里找见一个靠着过道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前面两个人简直快要泪流满面，为什么啊！我们这是糟了什么罪啊！十分想要嘤嘤嘤！
　　“哟，小同桌？”原翊乐呵呵的看了看趴在桌子上沉浸在睡梦中的陆笙烟，歪着脑袋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
　　陆笙烟回手就是一个夹着风的拳头，原翊眼疾手快的接下，笑眯眯看着她：“原哥这张脸可不能受伤啊。”
　　陆笙烟刚睡醒，强大的起床气震撼了周围一众人。
　　迷茫的眼神还没有聚焦，盯着原翊看了一会儿，抽回自己的手，抬脚仔原翊凳子上一个踢腿。
　　原翊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下去。
　　“劝你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