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爱你》雾间雪

1、第一章

　　“八块五。”
　　售货员头也不抬在电脑上戳了两下，把装好的纱布，酒精和棉棒装进小袋子里放到一旁。
　　陆笙烟往桌上拍了十块，拿起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错，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售货员盯着桌上的十元钱满脸复杂。
　　拿出手机对准额头上的伤疤，单手拧开酒精瓶盖，抽出一根棉棒伸进酒精里，一股刺鼻的气味从面前的棉棒上散发出来，陆笙烟面无表情的擦拭着伤口，用纱布随意包扎一下，手法娴熟的让人心疼。
　　就这样蹲在路边，头顶是似火的骄阳，脚下是炙热的路——就算是八月底，也还是这样热。
　　那季云涛又寻了来，想让陆湫和陆笙烟随他回家，陆湫和季云涛又打起来了。
　　手中拿着家门钥匙，陆笙烟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门，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云涛！当年你狠心抛下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说什么我也不会把阿烟和箫箫带到你们季家！我嫌你脏！”
　　“够了！你还要怎样？我不也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
　　“你这是算什么话？啊？阿烟当年才多大？箫箫当年有多大？我一个人把她们拉扯大谁知道我的苦？”
　　紧接着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伴随着陆湫歇斯底里的哭喊声，陆笙烟终于打开了房门。
　　“砰！”
　　一只玉镯子狠狠砸中了陆笙烟光滑的额头，那玉镯子边缘有写裂缝，这一砸，碎成了两半，一股鲜血淌了下来。
　　陆笙烟微微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季云涛惊诧的表情，抄起放在门后的棒球棍抡了抡，阴沉着一张脸挥起棍子打在季云涛脸上，沉闷的一声，打得季云涛连连后退，一声哀嚎跌坐在地。
　　“第一，我姓陆，不姓季，”陆笙烟没去管额上的血，季云涛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以及陆湫啜泣的声音，“第二，我陆笙烟跟你季云涛屁关系都没有，打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这不是你的家。”
　　犀利的话语击得季云涛慌了神。
　　陆笙烟一脚把人踹了出去，拿了张湿巾把血擦掉，瞥了眼陆湫，余光看见了蹲在楼上的女孩，甩上门走了。
　　就演变成了眼前的模样。
　　长长的黑发束在脑后，陆笙烟突然有一种想要烫个卷发的冲动，跟着思想走，准没错。
　　坐在理发店的座椅上，纤细的手指在手机上飞舞，身后站着的理发师托腮想了会儿，一把剪刀走天下。
　　【眠眠】卧槽，厉害了老姐，你家今天又咋了？
　　盯着尹眠伊发来的消息，也没管身后理发师的动作，伸手上去对准了屏幕狠狠戳了起来。
　　【L】没什么，傻逼进家了。
　　尹眠伊脑壳有点疼。
　　【眠眠】你现在哪里干什么。
　　【L】理发店，烫头发。
　　尹眠伊突然发现她家大姐大最近好像有点疯狂，这咋还烫上发了？郁闷的不想理陆姐。
　　陆笙烟等某个傻逼的消息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想了陆湫和季云涛想了两个多小时。
　　抬头看了看镜子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我只说烫发，你怎么把我两缕额前头发也给烫了？”
　　“当代社会最火发型，再说小姑娘长这么好看，出去一定引人注目！”
　　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付了钱走上了马路，眯着眼望向遥远的彼方，永远触及不了。
　　陆笙烟一直游荡到十一点多十二点，要不是手机没电了恐怕还能浪上个半天。
　　夏天的夜晚有些闷热，令陆笙烟烦躁的不行，回家的路显得这样长。
　　“小妞，跟爷几个玩玩？”
　　正绞尽脑汁思考回家怎样面对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妈，陆笙烟也没怎么注意自己已经走到了回家的必经之路——雾区。
　　陆笙烟的母亲好歹也是陆家的大小姐，富得流油，是那种埋在土里掘都掘不出来的豪。当年嫁给季云涛也是跟家里闹翻了天，陆家老爷子气的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自那以后陆湫和陆家几年没有过往，直到陆笙烟六岁时季云涛和陆湫离婚，陆家那老爷子这才语重心长的和自家闺女聊了聊。
　　这才有了如今她们的家。
　　这栋别墅没什么不好，就是有点偏僻，附近还有个地痞流氓汇聚的雾区，当时雾区还不叫雾区，叫做雾都，一个小小的街区叫做雾都，因为这里无论早晚都是雾茫茫，有种仙境的感觉，这地方到也是大，当时就有不少人想要在这里居住，而也有人确实这样做了——陆老爷子。地方偏僻，着实安静，又有雾景，也算是安宁祥和的地方。
　　但没过几年，雾都里出现了不三不四的人，像是看准了这里偏僻，又有大户人家住，好偷钱，也有美女可以拦截，渐渐的，住在雾都的人越来越少，蜕变成了地痞流氓满地跑的雾区。
　　陆湫也一而再再而三强调陆笙烟不要晚归，然而，今天还真让陆笙烟给碰上了。
　　陆笙烟冷眼看了看这群歪瓜裂枣的东西，烦躁不已的心情叫嚣着想要酣畅淋漓的打一场。
　　“长成这个逼样还敢出来，你们可真有勇气。”陆笙烟嘲讽，转头就想走，也没想到这群地痞流氓竟然有某种坚持不懈的精神，不得不让人为他们鼓鼓掌。
　　“诶呀，别这么冷淡嘛，爷几个带你喝一杯？”为首的胖子满脸横肉，笑起来那叫一个惊悚，陆笙烟不禁打了个寒颤。
　　余光扫过四周，在昏黄的路灯下隐约看见了右手边不远的地方东倒西歪的放着一些啤酒瓶。
　　“我还有更好玩的呢，”陆笙烟轻笑，缓缓迈开步子走到啤酒瓶旁边，用手撩起披散的大波浪卷，另一只手提起一个玻璃酒瓶，从容的走向那颠着肥肉的男人扬手下去就是一击，“我觉得这样更好玩。”
　　那男人踉跄了一下，毕竟是脂肪堆起来的人，倒也没有摔在地上，只是那顺着胖脸流下来的血有些骇人。
　　举着半个酒瓶，酒瓶上还沾着令人作呕的血，对准了剩余的几人，挑了挑那秀眉：“来，今天就让你们认识一下你们陆姐是谁。”
　　剩余几人呼啸而上，跟饿狼似的扑了上去。
　　陆笙烟直接把半个啤酒瓶砸在一人头上，紧接着就是传说中的肉搏。
　　毕竟还是大街上，四周也不是没有居民，吵吵嚷嚷的早被发现了，陆笙烟正撂倒一个人，擦了擦手臂上的血，一抬头看见了红蓝相间的光芒。
　　操？
　　陆笙烟立马躺在地上滚了一圈，用手随意抓了抓刚做好的头发，伸出自己脏兮兮的爪子照着那如花似玉的脸就是一通乱抹，甚至把自己的衣服从肩膀上扯了扯，随手捡起刚刚碎掉的玻璃渣子在自己腿上划拉两下子。
　　看的一众人心里很是迷茫，干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样，紧接着就听见警察暴怒的声音：“这都干啥呢干啥呢？大晚上的鬼嚎啥呢？啊？”
　　这警察一看就是个暴脾气，愣是把这些小地痞吼的无从下手。
　　“警察叔叔……他……他们想要……呜呜呜……”
　　没错，我们亲爱的陆·金牌大影后·不知道拿过多少小金人·笙烟上场了，也是圆了她着一梦想吧。
　　陆笙烟这一开口可把一群糙汉子弄的云里雾里。
　　操，这他妈是一个人吗？刚刚两下子撂倒我们一个兄弟的女人是谁啊？啊！
　　警察也是好糊弄，看着陆笙烟哭唧唧的样子直接喊人把一群地痞流氓绑了送上车。
　　“诶不是！你这警察当的不称职！明明是我们被打了好吗？看清楚局面啊喂！”
　　“我告你我要举报你！你这……”
　　没等这个人讲完，警察上去就是一个爆头。
　　“你他妈，你他妈当我傻？一群汉子被一小女孩打了？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信！”
　　陆笙烟淡淡的拍了拍灰尘，趁着警察没注意，低调的走了。
　　等警察回过神来他好像遗忘了一个蹲在角落哭的要死要活的少女正准备回头找人的时候，陆笙烟已经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陆笙烟打得酣畅淋漓，身上粘糊糊的紧，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心情跟风臭了，黑着一张脸回家。
　　灯已经关了，看来陆湫已经睡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打过架的痕迹，陆笙烟默默的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放在了门后，一个人上了二楼冲凉。
　　季云涛已经来找过她们很多次了，自从那小三和她那便宜弟弟出车祸死后。
　　硕大的家产无人继承，季云涛这几年生意匆忙，落下不好的病来，无法生育，这才想到她们。
　　陆笙烟躺在浴缸里，右边脖子上纹着缠绕着荆棘的黑色玫瑰花，黑亮的眸子盯着天花板，大波浪卷泡在水池里浮上来，心里思绪乱的很。
　　她不想陆湫跟着季云涛回季家，她知道陆湫还爱着季云涛，这些天只是在发脾气，过了这段时间，她就心甘情愿跟着季云涛走了。
　　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自由，实实在在的自由，这些年来她打架、故意考不好的成绩，就是想着等哪一天季云涛回心转意了。
　　也不想带她走。
　　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她就是不想让季云涛心满意足。
　　既然选择了放手，那你凭什么接受你不该拥有的爱。
　　陆笙烟从水中站起来裹上浴袍，吹干了一头秀发，拉开巨大的落地窗，望着平静的夜——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但也深深的喜欢着这样的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守护好陆湫和她自己的尊严，她们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