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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4、35、36 34、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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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妖道再次出现
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妖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的妖瞳仍是那么慑人心魄,害我有一刹那差点迷失了心智。
妖道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你还真是会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我没有回话。既然妖道在我身边了,那么我中什么毒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尽管妖道从没有对我说过他的医术如何,但是我就是没来由的信任他的医术,至于他这个人我却是不敢轻信的。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在杀光黑衣人之后才力竭晕倒的。而现在我所处的地方,看室内的摆设和窗外的景色,正是我的无双簃(yí)。
看来是舅舅和昊叔把我送回来了。
我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妖道说:“不多不少又是三天。”
记得以前落崖后,我问妖道我昏迷了多久,妖道也说是三天,所以现在他的回答加了个“又”字。
我想,这个“巧合”不是偶然就是妖道有意为之。当然,只要我无恙便行,天数什么的我倒也不甚在意。
余光扫到了倒在地上的来福,我用眼神询问妖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好歹也算是我的师父,我可不想“质问”他。
妖道混不在意的说道:“只是劈晕了他,你也不想别人看到我吧?”
我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妖道的来访,就算那个“别人”是来福。但是点来福的睡穴就行了啊,又不只有劈晕来福一个办法!来福本来身体就有什么毛病,万一劈出后遗症了怎么办?
想到来福的问题,正好现在又有个医学大行家在,我便问道:“师父,你看看他的喉咙有没有什么毛病。他怎么一直说不出话?”
妖道连看都没看来福,直接说道:“放心,他什么毛病也没有,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我当然知道来福是活蹦乱跳的,但我关心的是他为什么说不出话。看妖道的样子,分明是爱理不理的,若非我是他选中的徒弟,他恐怕也是连看也懒得看我吧?
我没有把有关来福的问题再重复一遍,因为要是让妖道觉得来福对我很重要,保不准妖道会用来福要挟我什么。我可记着当初他是怎么用昊叔逼着我拜师的。
我又问道:“我舅舅和昊叔呢?”
我中毒昏迷在床上,他们不可能对我不理不问的。
妖道说:“你中的毒没几个人能解,那两个人出去找能给你解毒的人了。”
原来如此。至少不用担心他们会和妖道在无双簃(yí)碰上了。以妖道的性格,遇上两个武技高的无法轻易劈晕的人,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想到那七把剑上的毒,我又问道:“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怎么这么棘手?”
妖道倒是很傲气的说道:“没什么,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毒,顺手就能解了。”
那是对你而言吧?我中的毒要是容易解的话,舅舅和昊叔干嘛还要出去搬救兵?
我补充道:“我这次遇袭总觉得和欧阳家有些关联,所以我想以毒药为线索,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把幕后的人找出来。”
妖道的妖瞳越发流光溢彩慑人心魄,和他在一起四年了,他这个样子显然是我说的话很称他的心了。
只听妖道说道:“没想到你自己就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只顾着和那七个杀手拼命了。”
他后面那句话根本是在冷嘲热讽。只是——
七个杀手?妖道怎么会知道的?
和我们一起出去的人,在我没倒下前就已经只剩下我、舅舅和昊叔,所以回来的也应该只有我们三人。而舅舅和昊叔根本不可能告诉妖道我遇到了什么,除非妖道偷听他们的谈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就算是舅舅和昊叔,恐怕也没有在意杀手到底是几个吧?因为那时候他们只会关心我所中的毒,谈话的内容也只会围绕毒药和求医。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我淡笑着问道:“这么说,师父当时也在场了?”
没错!这才是最大的可能!
他看着我挣扎,看着我绝望,看着我倒下,却只是冷眼旁观!
不,说不定他还会在暗中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嘲笑我竟有等着别人来救我的天真想法!
妖道很心安理得的说道:“要不是那两个人一直护着你回到欧阳府,我还能早点给你解毒,你也能早点醒来。”
他倒是埋怨舅舅和昊叔了!难道还要舅舅和昊叔把生死难料的我丢在路边给他解毒的机会吗?
越来越不明白,妖道的徒弟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用过即弃?可有可无?
我试探道:“要是我死了,师父可要重新培养一个徒弟了。”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是以妖道的性格他能收徒弟肯定是有所图的,而且他对徒弟的要求也很高。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说什么要是我配不上辉月剑他就会来杀我再取回剑的话了。
妖道似是明白了我的隐含意思,道:“放心,我也不会让你随便就死的。难得你这次大难不死,还领悟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看来妖道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我是明白了我在妖道心中的地位,以后也可以相应的索取一些帮助了。
他还说我的境界提高了?这倒是意外收获。不过若有选择的机会,我还是宁愿不要遇到这种生死磨难,比起大风大浪,我还是喜欢中庸一些。
未免妖道打这方面的主意,我接着说道:“但是这种领悟的方法太危险了,稍有不适,师父便要折损一个徒弟了。”
以妖道的才智,他以后应该不会把我丢到生死绝境里练功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他不会让我死,那么对我而言也就不可能再存在什么“死地”。就算妖道在怎么逼我,也出不来那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效果了。
妖道眼中流转的光彩突然停滞了一下,看来他是真想着要再给我试试“生死领悟法”了。相比他现在一定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说“不会让我随便死”这样的话了。
不是我心眼多,而是和妖道这样的人打交道心眼不得不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卖了。
难得和妖道打交道,我能有这种小胜,心里不是不得意的,但是却还要忍着不能表现出丝毫得意的神色。
妖道轻哼一声,说道:“既然你醒来了,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妖道的妖瞳闪着异样的光彩,能让他高兴感兴趣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现实却是由不得我说“不”。
我随着妖道离开了无双簃(yí)。临走前,我特意在自己关上的房门缝那粘了一根头发。这样回来的时候要是发现有人进来了,我还可以考虑一下杀人灭口的相关事宜。
第三十五章破碎的面具
凭着妖道强的近乎变态的武技修为,他挟着我一路以非人类的速度飞奔,那急三火四的样子真让我以为是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然而事实却是——
听墙角!
就算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妖道在我刚清醒就带我出来干的事竟然是听墙角!
本来就有些浑身乏力的我,现在连心理上也跟着“乏力”了。
似乎是看出来我兴致缺缺,妖道说:“一会儿这里可会有一场好戏,你可要好好听着了。”
妖道的妖瞳越发的流光溢彩,他口中的所谓的“好戏”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一点我是完全肯定的。
此处是离欧阳府很远的一处独立的小院,若作为哪个世家的别院就过于小了,所以我猜测着是不是哪个小户人家的住所。
然而这“小户人家”也处处透着不平凡。除了因为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家,也因为这院里的格局和无双簃(yí)有些相似。
难道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和欧阳家有什么关系吗?要不然妖道怎么非要带我来?
我和妖道就躲在一处视觉死角,从这里可以隐约的看到屋中的人。既然能被妖道找到这样藏身的地方,相比这座小院也算不得什么“机密要地”。
屋中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朱红的一袭长裙。她背对着窗外,让我看不到她的面容。尽管如此,从她风华绝代的背影仍能看出她是怎样的一个美人。
她在弹着琵琶,如玉珠落盘的乐声从窗口流淌出来。尽管我不通乐理,只不过是和湘湘学了几日的埙,但我也能明白她弹奏的水平很高。
这时院外传来了箫声,合着琵琶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女人的琵琶声顿时变了,充满了调笑意味。
正是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箫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绝……”
吹箫的男人从墙外跃了进来。他手握玉箫,头戴缣(jiān)巾,身着儒服,气宇轩昂却又不乏儒雅,赫然是——
我的舅舅欧阳正德!
红衣的女人也放下了琵琶,转过身来看向窗外。她的年岁和舅舅相仿,然而岁月又怎会使她的绝代风华折损一毫?
当我看见红衣女人的真面目时,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不是为她无双的面容而惊艳,而是震撼——
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宛如倾城牡丹的我的母亲欧阳绝!
就算我从没有见过母亲的样子,但我见过在集虚书斋中她的画像,而刚刚舅舅又叫她“绝”,我又怎会认不出是她?
看舅舅如此熟门熟路的进来,想必他一直都知道我的母亲——他的姐姐在这里住。那为什么欧阳家要对外声称母亲是失踪了?
只见母亲嫣然一笑,道:“正德,你的萧艺是越来越高了。”
舅舅走入房中,道:“那是为了能和绝的琵琶合奏。”
“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母亲不置可否,“我可是听说你在为了欧阳晞正四处求医呢!”
舅舅满不在乎的轻笑,道:“也只有昊天真的在四处奔波吧!”
这是我认识的舅舅吗?这是生我的母亲吗?
我心中突然泛起了一种恐惧,好像我再继续听下去、看下去,有些东西就会破碎一样。
母亲玉手托腮,道:“真是狠心啊!看来你是巴不得欧阳晞死了。我可是听说欧阳晞是很信任你和昊天的啊!”
“我已经很仁慈了。”舅舅从后面抱住母亲,“我任他在欧阳府自生自灭,他没死成;四年前他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我设计他落崖,他又没死成;现在他都活了十四年了,我可是没耐心等下去了。”
母亲一阵娇笑:“要是欧阳晞听了你这番话,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这可是号称‘儒侠’的欧阳正德的真心话啊!”
舅舅仍是保持着他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此刻他那张脸在我眼中竟是如此的刺眼。
只听他说道:“你这个做母亲的更是没资格说我,我好歹还在他面前做做戏,你可是连戏都懒得做。”
这就是我的舅舅和我的母亲!这就是妖道所谓的好戏!
一下子明白了欧阳正德的真面目,我只是木然的看着屋中的两个人。记忆中慈爱和善的“舅舅”原来都是假的!原来我就是戏台上的小丑,把自己的信任平白交了出去,却不知对方在暗地里是如何嘲笑我的痴傻!
抛开了伪善的面具,原来真相是如此的简单:
我儿时在欧阳府遭受不平,是欧阳正德暗中默许的!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事而常年在外,现在想来恐怕就是为了避开我的求救,待我死后再做出一副后悔痛苦的模样装给世人看!
我会在唯一一次出府时遇袭,是他暗中安排的!他唯一没想到的恐怕就是昊叔会随我一起坠崖,以及我会因祸得福拜了个高深的师父。
就连这次从李府回来的遇袭,恐怕也是他策划的吧?当时围攻他的人虽多,但实力却并不高。他堂堂欧阳家的家主又怎么会一直困滞不出?他是在伪装自己身陷险境的情况好把昊叔从我身边引开!
为何我们会那么凑巧停在埋了炸药的地方?为何那七个杀手对我的“实力”那么了如指掌?
他当初“教”我武技恐怕一开始就是没安好心吧?
好一个欧阳正德!好一个儒侠!好一个伪君子!
若非我没有亲眼见到他,若非我没有亲耳听到这一切,我恐怕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吧?
原来欧阳家最会把戏做的滴水不漏的人一直就在我的身边!
第三十六章身世
我的面色惨白,心也是一直坠到了谷底。但我还是咬紧牙关,我要继续看下去,我要继续听下去,我要知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对于欧阳正德的话,欧阳绝只是故作叹息道:“这也不能怨我啊!你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见欧阳家的任何人,连我的亲生儿子也不让我带。”
欧阳正德在欧阳绝的耳边轻笑,道:“谁让我的绝总是不属于我呢?欧阳家总会有人长得和欧阳凛有些相似,绝肯定会去勾引那些‘替代品’,我怕到时候我可会为了绝大开杀戒。”
欧阳凛?我知道叫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外祖父——欧阳正德和欧阳绝的父亲。
欧阳绝身子一僵,继而幽幽叹道:“你毒杀了凛,我不怪你,成王败寇而已。纵是你不杀他,我恐怕也会忍不住杀了他。谁让他不属于我呢?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连欧阳晞也容不下。”
前任家主欧阳凛是被欧阳正德杀的?在欧阳家的族史上,欧阳凛是一个很无为的家主,很普通,也没什么心机,算是欧阳家的异类。他会成为家主也不过是仗着出身在主院且是独子罢了。
原来这才是欧阳正德的真面目,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杀!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不是为他的残忍,而是为他的高深叵测。
若没有听到现在这些话,谁能想到“儒侠”风范的欧阳正德实际上是个弑父的凶手?
他这个人把自己的本性藏的太好了,这是多么深的城府,竟能让世人一直以为仁德才是他的本性!
欧阳正德拥着欧阳绝,把下巴抵在欧阳绝的肩膀上,情深似海的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我的绝!只有杀了欧阳凛,我才有机会拥有你啊!”
欧阳绝却仿佛没有听到欧阳正德的表白似的,问道:“欧阳晞长得和凛像不像?”
欧阳正德说道:“不要这么问我,这样只会让欧阳晞死的更快。已经有一个欧阳凛了,我不想再有人占据绝的关注。”他的语调异常温柔,和他说的内容正好相反。
就为了我长得像欧阳凛就要杀我?谁能想到外表儒雅的欧阳正德骨子里的疯狂和偏执!
欧阳绝问道:“所以你弑父还不够,现在又要杀你的外甥?”
欧阳正德的手指摩娑着欧阳绝的朱唇,温柔的更正道:“是弟弟,我亲爱的绝。只要你生的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杀掉的。”
弟弟!我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
既是欧阳正德的外甥,又是他的弟弟!我的出身实在再明白不过了——
我是欧阳凛和欧阳绝的儿子!我是父女□□的结果!
多可笑啊!我一直想让欧阳家的人把“孽种”的说法收回去,现在连我都要承认自己是孽种了!
原来如此!可恨!可恶!
我身体里流淌的血要如何改?我所作的一切如何不白费?
肮脏!我突然想把自己的身体割开,让所有的血都流干净!
——但是就算这样做了,我就能安心吗?
欧阳绝嘴角略带嘲讽,道:“真是偏执的深情啊!为什么凛就不能看我一眼呢?我甚至都生下他的孩子了……”
欧阳正德也是问道:“绝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欧阳绝挣脱了欧阳正德的怀抱,冷冷的说道:“因为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凛。”
如果他们没疯我就快疯了!这是怎样的一家人?
女儿喜欢父亲,甚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和父亲□□生下孩子;
弟弟喜欢姐姐,所以只要和姐姐有接触的人都要全部杀掉!
都是单向的爱,都是偏执的爱,都是疯狂的爱!
那么我呢?既是这个“家”的第二代,又是第三代的我呢?
欧阳正德不以为意,反而又从后面贴上欧阳绝,双手捂住欧阳绝的眼睛,道:“就算只有声音像欧阳凛也是一样的。”
他对着欧阳绝的耳朵轻轻的吹了口热气,深深的唤道:“绝……”
欧阳绝浑身一颤,双唇不可抑制的颤动起来。
欧阳正德戏谑的一笑,调侃道:“你看,仅是对我的声音你就有反应了。”
他又贴到欧阳绝的耳边,深情的说道:“绝,我爱你……”
欧阳绝伸出颤抖的双手,覆上欧阳正德的双手,道:“凛,我也爱你……”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欧阳凛早就死了,她知道能对她说爱的不是欧阳凛,但她还是愿意沉溺在自己的梦中!
就算是只听着和欧阳凛一样的声音,她也愿意沉迷其中,就好像是凛在对她说话一样!
所以她用手覆上欧阳正德的手,不愿意他把手那下来,不愿意看清身边的人到底是谁,是她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而不是欧阳正德蒙蔽她!
这就是我的母亲吗?只有欧阳凛才是她的全部,别的人对她而言只有“像凛”或“不像凛”的分别。
她生下我不过是为了获取欧阳凛的关注,可惜事与愿违,所以我便没了价值。
而如今她又重新提起我,也不过是为了我与欧阳凛相似的长相。
欧阳正德是何等的心机,这么多年却也是拿欧阳绝毫无办法,只能用和欧阳凛一样的声音来换取欧阳绝的亲昵。
这样的母亲令我厌恶!这样的出身令我作呕!
好一个欧阳世家!就算是光耀的门楣又怎会抵消门内的那些肮脏?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屋中已经像蛇一样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但耳边还是传来欧阳绝的呻吟声和欧阳正德的挑逗声,像针一样戳着我的心脏,似在提醒着我现实是逃避不了的。
我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