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71、第六十九章 攀最高的峰 说过的蠢话

　　还记得迷谷天脉这个名字的由来吗？没错，是因为这片山脉中有两个标志性的特点。
　　一个是，这整片山脉，始终存在着永远不会消散的满天迷雾，使所有进入山脉中人迷失在其中。而另一个是，在位于这片山脉中心处，有一座高耸入云、不知其顶的山峰，人们称为——不极峰。
　　不极峰位于迷谷天脉中的主山脉科斯亚山脉的山巅之上，而碰巧的是，小迷谷就在科斯亚山脉腹地处。所以从理论上讲，顺着包围小迷谷的山壁上往上爬，也能达到不极峰，不过其中的地形会很难判断。
　　而人类历史中从不会缺少挑战者，从古至今，也有很多人试图登上不极峰，切不问结果如何，在众多的尝试下，终于有了一条所谓的攀登不极峰的最佳途径。
　　此刻科斯亚山脉山脚下的某处。
　　“你怎么知道，灵运不会和我们一起去商海郡院？”走在枝蔓丛生的山路上，荆岚还在纠结解灵运的事。
　　半小时前，刚准备出发的荆岚发现总不能这样两手空空的走，就返回小迷谷收拾些衣物和行李。
　　中间自然是又碰到了解灵运，她本来还想着再劝劝解灵运跟他们去商海郡院的。可穆天拦下了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要不是炎阳枫他们在那里等我，我也不打算回什么郡院。”穆天一直在到处看四周的地形，有些心不在焉道。自莱阳郡院之后，他对郡院也没什么好印象。
　　若有若无地风在两人上空盘旋，将两人百米之内的雾气吹得一干二净。所以二人视野清晰，可以毫不费力地在迷谷天脉中行动。
　　“总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彻底否定郡院的价值吧，它可是每个郡都年轻人的梦想。”荆岚还是觉得穆天的想法太过偏激。
　　“梦想？”穆天不置可否道，“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别一副厌世的糟老头样子！”荆岚上前两步，敲了一下穆天的脑袋。
　　“是是，师姐。”穆天装出很疼的样子，不再继续讨论郡院的问题。
　　又走了一段时间，荆岚问道：“你确定我们走的方向对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小迷谷离不极峰应该不远吧。”
　　虽然荆岚不知道为什么，但穆天好像想在临走之前看一看不极峰。不过真要说起来，不极峰也算个旅游景点吧。
　　“我们头上一直就是不极峰，”穆天指了指上方的巨大山峰说，“我只是在找最佳的攀爬地点。”
　　攀爬？荆岚心里一顿，不是说看一看吗？怎么要攀爬？攀爬那个……不极峰吗？
　　“找到了。”没在意荆岚的错愕，穆天仰头看着刚发现的一面山壁。
　　这面山壁上，很明显有着人为攀爬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这里就是那条通向不极峰的最短路径。
　　“我只听说过，有些家族为了锻炼族里的年轻一辈，会让他们来徒手攀登不极峰。”荆岚也仰着头，望着没有没有尽头的山壁，问：“师弟你不是真的要爬吧？”
　　“没办法啊！”穆天将外套脱掉递给荆岚，原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让身体尽快热起来，然后回答：“因为我以前对自己说过一些蠢话啊。”
　　只见穆天深呼了一口气，用力一跃，抓住石壁上突起的石块和裂缝，开始攀登面前的山壁。荆岚刚想跟着穆天一块爬，可忽然身体一轻，接着被一股风团托着往上空浮去。
　　“有话一会再说吧师姐！把我的外套穿上！”穆天最后说了这一句，开始专心攀爬着面前的山壁。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帮助荆岚那样直接飞上不极峰，但心里总感觉那样不对。好像不这样一米一米地爬上去，就没有意义了啊。
　　刚开始并没有太费力，穆天矫健地在各个石缝中移动，对于图腾者来说，爬个山上个树还是很容易的。
　　可问题是现在穆天爬的不是一般的山坡或者小迷谷的大樟树。他现在正在攀爬的是一座——高达九千九百五十九米的不极峰。信仰之地的最高峰。
　　随着高度逐渐增加，山壁的光滑程度也超过了穆天的预期。甚至常年在雾气的笼罩下，因为湿度的原因，石壁上都生长出了翠绿色的青苔，不仅滑还不能当成落脚点。
　　“咵——！”
　　在穆天探脚踩在一块突出的石块时，脚猛地一滑，突然失去支撑点的穆天猛地开始往下滑！
　　“啊啊啊啊啊——见鬼！！”
　　穆天拼尽全力用手指抠着石壁，终于在下落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同时，他的十指被摩的鲜血淋漓，指甲和手皮也都血肉模糊，粘连在了一起。
　　“师弟！”就在穆天身边不远处的荆岚惊叫了一声，“别逞强了！”
　　“师姐，我现在没空分心和你说话啊！”穆天咬牙坚持着，双脚摸索着寻找支撑点，仅仅三四百米的高度，他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看来是我太低估这地方了，穆天心中笑了笑自己的无知，然后……蓝色的流光从他的眼眶中溢出。
　　“状态一，两道！”
　　两道紫黑色的刻痕出现在了穆天的身上，但不同于和墨曜战斗的样子，这次刻痕没有出现在穆天的脸上，而是在他的手背上。
　　在左右两个手背各出现一道紫黑色的刻痕后，穆天的体质瞬间得到了大幅度提升。重振旗鼓后，他又开始朝着望不到边际地山顶爬去。
　　荆岚几乎保持着和穆天平行的位置随风上升着，可和穆天那咬牙切齿一脸玩命的架势不同。她只是盘腿坐在一团无形的风中，看着离她只有三四米的穆天。
　　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荆岚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坐着了。是用手撑住下巴呢？还是双手自然放在腿上呢？但无所谓了，荆岚此刻什么都不想了，她只是一门心思的盯着还在攀爬的黑发少年。
　　在岩石的磨损下，他的双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双腿膝盖处的衣物也被磨没了，血液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了那双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鞋子上。加上时不时飞来的鸟类图兽的攻击，穆天……应该快不行了吧。
　　可每一次在荆岚这么想的时候，穆天每一次也都坚持了下来。
　　那个黑发的少年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为了他很久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蠢话。
　　［终有一天
　　我要喝这世上最烈的酒
　　吃世上最好的肉
　　攀世上最高的峰
　　娶世上最美的女人！］
　　仿佛那句不真切的话语，出现在了这不知道一千米还是两千米的空中，隐隐约约地，好像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仰着脖子毫无顾忌地对着这个世界说出了这句话！
　　荆岚也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莱阳郡院时的身影。那个为了一个女孩，不顾全世界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冲上高空的身影。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温度也越来越低了，这个高度山壁上，全是不会融化积雪和无法逾越的冰坡。不极峰的峰顶可是能达到零下三四十度的，而且愈接近峰顶，空气也会愈加稀薄，等真正到了峰顶，估计空气中的氧气连平常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荆岚冻的浑身发抖，她明白了刚才穆天让她穿上自己外套的原因，可她还是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穆天，想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
　　托举荆岚的风也有了变化，它慢慢形成了一个球体，将荆岚包裹在其中，使其不受寒风的吹袭。而且风球里面是穆天储存好的普通空气。
　　渐渐的，即使不需要雾气也什么都看不清了，雪花开始随风乱舞，这种高度的山峰一年到头都在刮着大风。
　　山峰之间的狂风卷着满天的雪花扑打在穆天身上，仿佛已经到了寒冬腊月一般。穆天紧闭着嘴，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牙齿已经冻得合不拢了，头发花白，睫毛上也染上了一层冰霜。而且他鼻孔上还挂着两根冰琉璃，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敢用嘴呼吸，此刻凌厉的寒风进入口腔中威力不弱于钢刀。
　　他的身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早在两小时之前，他就开启了“八道刻痕”。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个横着的、跨越鼻梁地紫黑色十字架。
　　可他身体的很多部位还是已经没有知觉了，暴露在空气外的每一寸皮肤都冻成了青紫色。
　　可他还没有停，他知道的，快接近了，已经快到不极峰的峰顶了吧。自己终于……终于要爬上这世上最高的山峰了！
　　拨云见日一般，时隔半年，穆天终于又被阳光照耀到了。是真正的阳光，橘黄色的阳光。不是透过层层大雾，照在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的阳光。
　　一只手用力一拍，仿佛碰到了新大陆的一般地愉悦心情在穆天心中炸开。他摸到了不极峰的峰顶，还差最后一点点了，只有最后在加一把劲，就能上去了！
　　可这最后一丝力气像是在故意为难他一样，怎么也提不上去了。穆天攀上峰顶的那只右手也突然没了力气，他整个人开始往下滑。
　　而这里距离地面，有九千九百五十九米。
　　我就知道剧情会这么发展……穆天自嘲了一句，无力地合上了沾满雪花的眼皮，他感觉身体很沉很沉，即将要滑向深渊……
　　“别装死啊。”仿佛这世间最悦耳动听的声音，清脆的女声在穆天耳边响起，“师弟。”
　　一只手指圆润修长、皮肤白皙的手抓住了穆天已抵达峰顶的右手，将穆天拉了上去。而紧接着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荆岚用少女柔软的身体抱住了穆天冰冷的躯体，用自己漂亮的脸庞贴着穆天僵硬的脸庞，在他耳畔说：“你到了呢，世上最高的峰。”
　　穆天“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哆嗦着说道：“完、完成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请看下去，我是透明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