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105、第一百零三章 再起航 黑眼圈…

　　说真的，荆岚原本不相信缘分这东西，她一直觉得缘分是个很无聊的借口。好像任何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巧合，都可以用这两个字一概而过。
　　可巧合就是巧合，缘分应该是……更神圣一点的东西？荆岚一直这么觉着。
　　但这一次，她心里却有些动摇。
　　“好巧啊，咱们和它可真是有缘！”
　　花费了大半天时间，在小铁船的全速冲刺下，穆天二人终于抵达了荆岚在空中看到的那个海岛。而刚到海岸边准备停靠，荆岚就看到这座岛上有艘大船准备起航，正想着那艘船会不会驶向商海郡都呢，荆岚突然呆住了。
　　她认出了这艘六桅九帆的大船，它有个非常吉祥的名字——平安号。
　　眉毛一挑，荆岚忍不住说了这一句。
　　和穆天说明之后，几乎没什么可犹豫的，二人弃了小铁船跳上了平安号。
　　经过几天的维修，平安号基本已经恢复如初了。本来它受损的也只有甲板和桅杆，修复起来并不算难。早在昨天上午船长就打算重新出海了，可船上的乘客以“惊吓过度还不能经受大风大浪为由”，硬是拖了一天。
　　对此大副和其他船员很是不满，因为距原本抵达商海郡的时间已经晚了很多，他们这次航行的奖金已经没了，这样无意义地拖沓只会加重他们的损失。
　　可船长终究还是妥协了。这些乘客背后的势力，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得罪不起的。
　　但好在今天终于能出航了。重振旗鼓，正当大副站在桅杆上的瞭望塔指挥出海时，两个人从船头下方跳了上来。
　　“是你们？！”
　　站在船头甲板上的船长惊讶地看着突然跳出来的穆天和荆岚。
　　荆岚尴尬地笑了笑，扯了扯穆天的袖子，意思是有麻烦了。
　　之前因为大王酸浆鱿的袭击，二副心里产生的恐惧等剧烈情绪，早就把荆岚的致幻术抹除了。所以事后他就告诉了船长，穆天和荆岚不是什么克朗克朗家族的人，只是两个偷渡的。
　　荆岚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有些后悔这么冒然地跳上船了……
　　“感谢你们之前出手相救！”
　　可接下来的剧情却和荆岚所想的截然相反，船长不但没有追究他们的偷渡罪，还因为之前二人出手与大王酸浆鱿对抗而进行感谢。
　　但这个“感谢”二人明显受之有愧。他们出手是因为当时大王酸浆鱿主动袭击了荆岚，而不是为了保护船员。再说，也是二马动的手，他俩基本都在躲避攻击。
　　但这种时候，为了能尽快赶回商海郡院，荆岚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船长的感谢。
　　一番没什么意义的寒暄之后，船长同意带着他们一起去商海郡都。
　　全过程穆天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插嘴说一句话。他歪着头，睡眼惺忪地斜着身子，拉耸着眼皮，时不时打个哈气。
　　这和他第一次上平安号的反应有很大反差。
　　不过也难怪，自从他昨天凌晨两点醒来，就没睡了。
　　和船长聊完之后，荆岚又带着他来到了船头的围栏处坐着。就是他们之前发现那个溺水的克朗克朗族人的地方。
　　看着穆天在发呆，荆岚移开目光，小声说了一句：“师弟，你又变得像以前那样没精打采了呢。”
　　上一次他俩坐在这里时，荆岚也说穆天变了。她说双叶那个有浓重黑眼圈的穆天可不会说“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这种话。
　　而这一次，才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又说穆天又变回那个双叶的穆天了。
　　果然是因为眼睛瞎了么……荆岚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失明这种事肯定会非常打击信心的吧，就算是穆天。
　　“没有吧师姐，我没什么变化。”
　　可穆天立马就回答了她，荆岚听到回话之后，转头看他，一下子有些惊讶。她看到穆天故意摆出一个呲牙的笑容。
　　穆天接着说：“我一直不都这样吗？”
　　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保持着呲牙的笑容。
　　“哼…噗…”
　　荆岚憋了一会，忍不住笑了出来——嗯！那些人果然不包括穆天！
　　“怎么总是这样啊！”笑完荆岚又一副生气的表情，出手狂搓着穆天那没睡醒的脸，“怎么每次我要安慰你，都会被你化解啊啊啊啊！”
　　脸被像面团一样东拉西扯着，穆天呜呜呜地又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玩闹了一会儿，二人又恢复安静。
　　荆岚在看海，穆天假装在看海。
　　“到了商海郡院，我一定会把你的眼睛治好。”
　　双手撑着围栏，小腿在海浪上轻轻摇晃，荆岚正视前方说出了这句话。
　　穆天没有回话。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湿润海风，望着眼中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也开始摇晃起了小腿。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就像他两次对荆岚说的，他没什么变化，性格也好心境也好，他还是老样子，连身高都没长一公分。只是，他忘了一件事。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从双叶跑出来了。
　　可能是在小迷谷待的太舒服了，有墨曜那样的队友，有三不救那样的导师，还有荆岚和解灵运在自己身边。除了饭不好吃，他好像过得……太安逸了。
　　直到今天凌晨从梦中惊醒的时刻，他才想起来……他是一名复仇者。
　　这是条没有未来的路。也是条别人无法同行的路。
　　独自一人，杀死别人。这就是穆天的复仇。
　　『戴面具的物灵系图腾者、神隐世家的商队、五神堂的长老、猎灵者……你才出门两个月，就遇到了这么多麻烦。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警告吗？让你放弃复仇这条路的警告！』
　　穆天想起了三不救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当时觉得那只是三不救随口说说吓唬他的话。可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你看，他现在又遇到克朗岛的事件。
　　仿佛只要在这条路上，就要背负它所带来的诅咒！不仅是他，还有他身边的人！
　　真是越来越麻烦了。穆天脑子里越想越乱。因为复仇导致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他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
　　和解灵运的约定、关于五神郡堂的调查、被红莲拿走的落天赐的遗物、还有和涂山游远的约定……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穆天摇了摇头，感觉再这么想下去非得陷入死胡同，而且还没什么意义！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过了这村是那村！到时候再说吧！穆天压下脑中的所有想法，毕竟他接下来要去的是商海郡院，应该不会再遇到麻烦事了。
　　只是有一点迫在眉睫的事情他要优先处理——和荆岚的关系。
　　好在，他已经有了主意。
　　“哇呜——！”
　　真是想啥来啥，正想着荆岚呢，穆天就听到她惊呼一声，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快看快看师弟，是鲸鱼啊！”
　　“……师姐我看不见。”
　　“……”
　　就在平安号刚进入摩洪海域的主航线，忽然一群大概四五十头的鲸群出现在了船的附近。
　　其中一头距离船身非常近，荆岚肉眼就能看到它露出海面的巨大背鳍和尾鳍！但很快它又快速下潜，沉入了海中。
　　荆岚一边绘声绘色地和穆天描述她看到的场景，一边寻找这头潜入海中的鲸鱼。大概过了有三分钟，它突然从船头一侧一跃而起，径直穿过了平安号船头！
　　再次爆发出赞叹的惊呼，荆岚仰起头欣赏着这令人叹为观止的一幕！仿佛时间在这一跃之下变得十分卡顿，她头上那道巨大且优美的蓝色弧线犹如大海与天空的完美分割线！
　　穆天只在她旁边听她的感叹声，就已经能想象出这景象有多美了。
　　“是抹香鲸群啊！”
　　第三个声音从侧面传来，荆岚扭头一看，是船长。原来船上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到了甲板上，共同观赏着这壮观的景象。
　　“抹香鲸？好美的名字！我对鲸鱼不怎么了解，是因为它身上天生有香味吗？”
　　“不，是因为……”
　　“是因为龙涎香啦！”穆天突然开口，打断了船长。他在荆岚身后悄悄对船长使了个眼色，继续说：“抹香鲸自身是没有香味的，只是它会再腹中生产一种叫做‘龙涎香’的物质。那东西可不得了，不仅是一种比麝香还香的香料，还是一种超级稀有的药材，价值连城！”
　　荆岚听完连连称奇，说大自然果然奇妙，连鲸鱼都能自产香料。船长在一旁张了张口，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海上待了这么多年，他当然非常了解抹香鲸。所以他知道穆天说了谎，抹香鲸能产龙涎香不错，但却不是自产。
　　那是因为抹香鲸喜欢吃大王乌贼，通常整个吞下之后却消化不了它的鹦嘴，那些残留物逐渐在抹香鲸小肠里形成一种粘稠的深色物质，并分泌其他物质把它包裹起来。
　　这东西刚取出来时，非常臭，但是放置一段时间后就会变得很香，而且被它熏过之后能持久保香，是做香水香料类的理想产品。干燥之后，这东西就换了个名字——龙涎香。
　　它是最珍贵的海产品之一。抹香鲸也由此而得名。
　　但船长没有揭穿穆天。
　　听着荆岚的感叹，为什么非得告诉她其实龙涎香只是抹香鲸无法消化的残留物呢？明明自产香料听着就神奇很多，也童话很多。
　　这不是谎言，只是没必要说出事实。
　　回以穆天一个眼神，船长点头致意，从二人身边离开。但他不知道穆天已经看不见了。
　　鲸群还在平安号四周跳跃潜行着，溅起地水花泼洒在甲板之上，仿佛护送着平安号驶离摩洪海域。
　　坐在最前面的穆天和荆岚早已被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但两人都毫不在意。穆天还在听着荆岚说着又有一只抹香鲸又怎样怎样了，时不时插两句嘴表明自己听的很认真。
　　二人就这样聊着，在犹如和声般的鲸鸣的伴奏下，劈波斩浪地驶向——商海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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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朗岛。
　　东海岸。或者说东空岸……
　　几辆飞旅车停在原本是沙滩现在是悬崖的地方。
　　所有飞旅车上都装饰着米白色的精致车篷，并且印有“明坤”两个写成圆形的蓝色文字。辫成吉祥结的白色细绳挂在车窗上，甚至连拉车的四羽天马，都披着名贵白色皮革制成的马鞍。
　　很明显，这些都不是旅行商用的飞旅车。而车篷上的“明坤”二字，也表明了它们的身份。明坤郡堂的专属飞旅车。
　　已经有一些人聚集在飞旅车旁边了，从他们米白色的制服就能猜到，他们是明坤郡堂的执法者。
　　他们三天前来到这里，就克朗克朗家族被袭击一案进行了调查。三天下来，除了把克朗克朗家族成员牺牲者的遗体进行安葬外，基本没什么收获。
　　因为克朗岛的海民从始至终都没踏入过案发现场，只是单纯报了个案。而谁能想到，海域的克朗克朗家族竟然直接被灭族了，所以根本没有目击证人这一说法。
　　查了三天，因为大量遗体上的伤口为巨齿鲨图腾者专有的，所以定论为家族内斗。
　　可因为内斗导致家族灭族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啊？
　　但也没别的办法，执法者们打算今日就回郡堂进行任务报告。
　　而就在所有人都准备上车时，一个人突然追了过来，说有重要情报要报告，他也是一个穿着制服的执法者。而在他背上，背着一个伤员。
　　这位执法者说，他背上这人是他在克朗克朗家族后山发现救回来的，从三天前就一直昏迷，刚刚才苏醒。
　　“不、不是克朗克朗家族内斗！”一看到其他郡堂执法者，这位伤员明显激动了起来，他大声喊叫着：“是猎灵者！！是猎灵者袭击了克朗克朗家族！！！”
　　所有人皆是一惊，然后就听到他开始讲述他在克朗克朗家族后山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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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好了吗？”
　　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一位执法者口中传出，从他肩上的徽章数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是这队执法者的队长。
　　“好了头儿，您过目。”负责画肖像的执法者一声得令，把手里的三张肖像画递给了问话的队长。
　　“别给我，给他看。”队长又不耐烦地指了指那位伤员。
　　伤员接过肖像画，仔细看了看，然后猛点了几下头，说：“就是他们！”
　　“那好，”队长再次发话：“回去后把这三张通缉令批量绘制，发给包括图灵国在内的所有郡都，标明是最高通缉！”
　　“是，头儿！”
　　不再废话，队长率先登上飞旅车，其余所有人紧随其后。只留下了那个背着伤员的执法者处理后事。
　　那位伤员看着穿过海水膜飞走的飞旅车，紧紧握住了拳头，不禁想起了刚才画像上的那三人。
　　第一张是个女的，少女，一头紫色短发，鹅蛋脸，左眼有道伤疤，嘴角挂着微笑。
　　第二张是个小男孩，应该有十一二岁，淡金色的头发，左眼有道伤疤，面无表情。
　　第三张是个男的，少年，黑发头发，左眼有道伤疤，其他没什么特征。
　　哦还有一点，他有两个严重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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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海域争夺战完。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请看下去，我是透明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