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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哥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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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所有人里,对她最坏的。
却是最让她感到恐惧的。
他大多时候都看起来很温柔,仿佛再儒雅不过的翩翩君子。不管是惩罚她时,还是哄她时,亦或者是欺辱她时,脸上都常常挂着浅淡的笑。
他很喜欢笑着对她说。
“小澜,乖女孩。”
“要听话哦,听话就不会吃苦头。”
“乖宝宝,今天要不要尝些新玩法?”
其他男人,无论性格如何,手段如何。
最起码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的。
有人对她心软,有人对她动情。唯独他不一样,是彻彻底底的,只将她当成一个玩物。
高兴了哄一哄,亲一亲。
不高兴了,便当垃圾扔到一旁。不仅自己可以随意踩踏,也允许身边人如此。
甚至——
最初提出共享计划的,便是这个人。
可以说,她后来的一切痛苦与不幸,全是源自于他。
他没有虐待过她,更没有动用过暴力手段。可也正是他,让她知道,什么叫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也正是他,斩断了她最后一点为普通人的念想,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对自由的奢望。
更恐怖的是。
在姜澜陷入僵硬的这片刻里,扶手电梯仍在运转。仿佛正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将她往那男人面前推去。
刻入骨髓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想要逃离,想要不顾一切从原地消失。
然而,双腿仿佛灌了铅。
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咔哒”。
很细微的声响,提醒她,电梯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这个时候。
男人也正朝着电梯走来。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一扫,轻而易举地便从刚下楼的姜澜身上扫了过去。
是的。
扫了过去。
视线没有半秒钟的停留。
俩人几乎是擦肩而过。
待得僵硬着身体走出数步,姜澜才唤醒了大脑的理智。
是啊!
都已经死后重生,重开一回了。
他根本就没有上辈子的那些记忆,也根本就不认识她了。
她在害怕什么!
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她身上出了一层冷汗。这才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朝外面走去。
接连的惊吓,让她脑袋都快不会转了。
这时候,姜澜是打死也不愿意再回到楼里去。眼看着大厅的大门近在眼前,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什么烂人,什么姜淮聿,还有什么施雅清。
她都不想伺候了!
姜澜想出去浪迹天涯!
但是,就在她刚要迈出大楼的一瞬间。
忽然感觉背后多了一道视线。
出于某种本能,她回头。
然后看到了视线来源。
身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二楼扶手电梯旁,上半身微俯着,单手微撑着下巴,两眼微眯,视线毫不遮掩地盯着她。
周围人潮熙攘,可他只看着她,自高处,
……是极其熟悉的。
盯猎物的视线。
带着些探究,与饶有兴致。
姜澜的心脏便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还是注意到她了?
她可以肯定,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完全是在看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但眸中那浓厚的兴趣,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和这男人相处过那么多年。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秉性。如果他盯上了什么猎物,那么猎物越惊惶,越挣扎,越反抗,便越是能激起他的兴奋欲。
所以,即使她认识他,害怕他,注意到了他。
她也必须强作镇定。
假装自己一无所知。
姜澜强作镇定。掩藏起心底的惊涛骇浪。轻蹙着眉,将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满脸迷茫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然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缓缓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去。
所幸的是。
在她转身之后,那视线便从她身上消失了。
他果然没有继续注意她。
姜澜略微松了口气。
她没有停顿,一口气走到外面。借着柱子遮挡,身体站在了里面的视线盲区,整个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脑袋里略微有些乱。
她自然清楚此地不宜久留,一刻也不想多待。
但出来后的姜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体正传来阵阵异样。
掌心潮湿,双腿发软。
好像有小蛇,顺着脚踝蹿上了身体,丝丝吐着蛇信子。不知是啃噬着,还是舔咬着什么。
她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难耐,以及……渴望。
那渴望驱使着她,操控着她。
竟让她产生一种荒唐的想法——想冲回大楼里。想不顾一切,奔向那个极其危险的,给她带来无尽地狱的男人。
只是想想,都觉心惊。
或许多亏了他给她留下来的阴影过于沉重。
到底还是惊惧战胜了渴望。
姜澜迷迷瞪瞪之间,终于愕然地回想起一件可怕的事!
——这反应,和前世见了那男人之后的反应,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邪恶与变态,几乎超出人的认知。
他并不满足于她异能本就有的那些特殊体质。
而着力于,用各种药物、手段,将她的异能调丨教成,他想要的样子。
其中一种便是……
见了他之后,便会自动泛起欲.念。
让姜澜困惑不解的是。
都已经重生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可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更别说去思考这个中缘由了。
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
少女满面迷茫,苍白的面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小幅度上下起伏着。
像受惊的小鹿。
她用最后一点意识,将自己藏到了柱子的后侧面。
身体蜷缩着,完全陷到身上披着的宽大衣袍里——迷迷糊糊中,她能闻到上面的气息。
是属于哥哥的气息。
这是姜淮聿拿给她的外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感觉安心了不少,躁动仿佛也隐隐褪去些许。
姜澜两手攥着外套两侧,这衣服极其宽大,罩住她大半的身形。她半坐在地上,意识涣散,双眸紧阖,轻咬着唇。
若有人看到这样的画面,恐怕只以为是谁蹲靠在那儿睡着了。没人知道,宽大外袍下,少女面颊红热,不自然地喘着息,正极力地压制着自己。
也没人看到。
她的两只手,十指齐齐用力,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在掌心上嵌出血来。
同身体里的燥热作斗争。
好在,她知道。
这情动并不会持续太久,熬过第一波,后面便能正常许多。最起码,能正常走出这儿,离开这儿。
更让她庆幸的是。
她所待的这一处,较为隐蔽,在大门很侧面的位置。还有石柱遮挡,不管是出来的人,还是进去的人,都不太会注意到那边还有个人。
只要捱过去。
捱过这一波就好。
她一边迷迷糊糊地掉着眼泪,一边在心底不断地安慰自己。
熬过去就好了。
连更痛苦的事情都熬过去了,现在这么点儿,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呢?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偏爱捉弄她。
以看她苦痛取乐。
就在这波情潮即将褪去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皮鞋踩在光滑大理石上的声音。
在向她不断靠近。
“哒”,“哒”,“哒”。
这声音,在她的无数个噩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那男人在黑暗里,微垂着眼尾,面含着笑意,缓步朝她走来的模样。
伴随着的,是“哒”,“哒”,“哒”的声响。
偶尔,还会有皮鞭轻轻抽动空气时,发出的声音。
拢在外套下的姜澜,浑身僵住。
她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那人在她面前停下了。
他好像蹲了下来。
他似乎正在看她。
一片寂静中,姜澜心如死灰。
她甚至不知道,酥软无力的她,要怎么才能最快地干掉自己。
片刻后。
她听到了那男人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姜澜,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姜澜:“?”
声音带着点儿冷意,带着点儿无语。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的身体动了动。
外套从她脑袋上滑落下来,姜澜那红红的脸蛋从里面冒了出来。
跟个小松鼠似的。
这会儿,小松鼠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顶上的男人。
“姜淮聿?!”她震惊道。
——
姜淮聿下来找人找了半天没找到。
要不是最后视线一瞥,在某个拐角处看到了个眼熟的外套,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她。走到近处,简直人都快气笑了。
他的好妹妹。
他找了半天的好妹妹。
这会儿正盖着他的外套,在医院门诊楼旁边的大石柱底下靠着打瞌睡。
身体蜷缩着,跟个小孩子似的。
他走到近处才发现,她根本没睡着。
因为隐约能看到,随着他的靠近,她的拳头都攥了起来……像是想要和谁决一死战似的。
所以。
沉默半晌后,姜淮聿选择。
先盯着看,然后蹲下来,继续盯着看。
倒想看看,她会装死到什么时候。
最后还是他先没绷住。
刚一出声,就看到她的身体一僵。紧接着,上半身支楞着,从他的外套底下蛄蛹出了半颗脑袋,半张脸。
像是没料到看到的会是他。
她大惊失色:“姜淮聿?!”
姜淮聿真的有点沉默了。
从这次回国,她几乎都没有再喊过他哥哥。
张口姜淮聿,闭口姜淮聿的。
简直有些无法无天。
即使是失恋,也无法原谅!
但他的神情没来得及冷下来。因为她在喊那一声时,除了震惊,还有愣怔。
她愣愣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见到他。
又仿佛很久没见他。
紧接着。
他就感觉面前忽然袭来馨香的气息。
一个松鼠脑袋,不顾一切地,闷头撞了上来。
他本就是半蹲的姿势,她也坐在地上。扑过来,刚刚好的位置,直接将他砸了个满怀。
姜淮聿身体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
他便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脖颈处。
是她的眼泪。
是他那本该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妹妹的眼泪。
就像是紧绷着的某根弦突然断开。
第一颗眼泪掉下来后,她便有些不管不顾了似的。忽然搂着他,埋头在他肩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一个被抛弃的孩童,浑身上下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伤心。
像是所有的,积攒了许久许久的情绪。
都想借由这些眼泪,尽数倾泻而出。
他从未见过这样悲伤的她。
他听到她哽咽着,啜泣着。
喃喃着和他说:“哥哥,哥哥,带我走好不好……”
并且。
这么悲伤的理由还只是不想住院。
姜淮聿面无表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