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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是前世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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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安静之后,身体恢复了正常。
之前的异常,就好像是她的错觉。
她重新感受了一番,确定那感觉没有再出现,才渐渐安心。
从仪器里出来。
重见天光,情绪已基本恢复正常。
穿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身体笔直,站在靠门的位置。在他身旁,多了个微弯着腰,手拿着文件的男子。时隔多年,姜澜也只是能依稀能认出那人的身份,好像是姜淮聿身边的秘书,亦或者是助理之类的角色。
大抵是因为姜淮聿突然抛下海外工作。
他这个可怜的牛马打工人,不得不冒着被BOSS骂的风险,追到医院里来汇报公事。
姜澜出来的时候,姜淮聿正侧站着,眸光微垂,听那助理说话。很认真。
她出来后,他的视线扫也没望这边扫一眼。
全程面色淡淡地听着身边人说话。
很认真的样子
这时候。
姜澜的身体被一个医生扯到了一旁。医生两鬓花白,慈眉善目的。先是捏了捏姜澜的手腕,接着捏了捏她的手指,又看了下她的小臂。
都是先常规的触碰。
大概是想看她有哪里不舒服。
在医生碰上来的时候,姜澜骤然绷紧身体。
细细密密的。
像被蚂蚁叮咬似的感觉。
酥麻的疼感自那地方向外扩散,仿佛落了石子的水面,层层叠叠的涟漪向外荡开。除此之外,还裹着绵绵的潮热。
其实反应还不算强烈,只是点点。
但某种绝望的窒息感,瞬间便将她吞没。
她心头惊惶涌动,几乎一把抬手挥开医生。好在脑袋里还残留着一些理智,才没有失态。
却在这时。
脚步声朝她靠近,停在了她面前。
明明前面还在那听助理汇报工作,视线瞥也没往这儿瞥一眼。可这会儿,他竟是在场最快注意到她不对劲的人。
只做了个手势,医生便赶快停下手中动作,退到一边。
面前男人微弯着腰,眉头轻蹙,看着她:“哪里疼吗?”
姜澜的身体本来就不疼。
她稍微缓了缓神,清醒过来,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她已经重生了。
上一世,所有人的异能都是在末世爆发之后,受病毒影响,才觉醒的。现在又没有末世,她怎么可能提前觉醒?
应该是上一世的阴影太重。
弄得她杯弓蛇影,一惊一乍的。
正想摇头。
忽觉,指尖猛地一阵酥麻——没立刻得到回答的姜淮聿,竟皱着眉头,直起身,垂眸想要看她的手。
也就是说,他忽然拉起了她的左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
酥麻感,灼热感,便顺着手指传至浑身上下,身体像是陷入瘫软。
即使姜澜反应很快。
几乎是在他碰上来的瞬间,就猛地后退数步,将他的手甩开了。
可那短短一瞬的触碰,还是险些让她彻底失控,喉间,甚至差点溢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别碰我!”
转头间,眼前的视线都多了层雾蒙蒙的水汽。她几乎可以想见自己此刻的样子……狼狈的,丑陋的。如施雅清在原著中所见到的那样,面含春情,欲拒还迎,寡廉鲜耻。
这下。
姜澜几乎连手都在抖了。
一回可以是错觉,二回可以是多想。第三回呢?
更恐怖的是,姜淮聿的触碰,比其他任何人带给她的反应都要大。即使是上一世,异能发作反应最强烈的时候,也没有像这样,只是碰了下指腹,竟差点让她……
羞耻顺着血液不断涌出,一些不堪的记忆随之冲出脑海。
唯一庆幸的是。
因为还只是在异能初期。
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个身的功夫,脸上的红潮便已褪去,眼底也没了湿意。她定了定心神,这才回过头去,看姜淮聿的反应。
更万幸的是,他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
……神色看上去像是有些愣。
也是。
对他来说,或许还是自小乖巧听话的妹妹,头一次这般对他,只是碰下手都这么凶。
片刻后,他的表情才沉下来。
凉凉看着她,道:“姜澜,你最好祈祷你的体检报告是有什么问题的。”
姜澜:“……”
她简直气都不顺了。
瞧瞧瞧瞧,这是一个哥哥该说的话吗?
还好她现在对他早就没什么滤镜了。不至于继续每天哥哥长哥哥短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着喊!
姜澜木着脸,一声不吭地将脸转到一边去。
她现在根本没心情同他置气。
异能大概率提前觉醒了。
这让她想想都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之前曾幻想的……趁着末世之前,好好出去玩一段时间的愿望,到现在也成了幻影。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她始终魂不舍守。
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异能带来的特殊体质,究竟有多可怕,姜澜甚至不敢仔细回想。它不仅会让她自己失控,也会让同她有过近距离的男人失控。就像上一世那样。
更可怕的是,异能躁动期的时候,若是没有得到安抚,甚至有可能在方圆几里的范围内引起骚动。
说是催Q药也不为过。
这种事发生在末世都已经有够恐怖的了。
发生在末世之前?
她是会直接上社会新闻的吧。
所以她要怎么办呢?出了医院,就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吗?姜澜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全身体检的结果很快就出来。
没什么悬念的,她的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除了天生体弱,需要好好调养外。一切都挺健康。
姜淮聿在那边和医生说话。
他的表情逐渐松动,没之前那么冷冰冰了。
姜澜没精打采地看他一眼。
收回目光后,又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自己的眼神其实是带着一些贪婪的。不管嘴上怎么说,多讨厌他。可一想到要离开,她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他两眼。
如果眼睛是画笔,她甚至很希望自己能把他最后的样子画下来。
之前的话是有些赌气了。
其实抛却上一世最后的时光不谈,哥哥大部分时间,都对她很好。
眼看着他们交谈即将到尾声。
姜澜走到旁边,喊了一声:“哥哥。”
他只朝下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接着和那医生聊了两句。
具体说的什么,姜澜也没仔细听,她只觉得——他大概是因为刚才她挥他手的事儿还在生气,不想理她呢。
可能是人之将至。
姜澜对他也没那么多抵触了。
她朝他露出笑脸,挥手道别:“哥哥,那我先回学校了。”
他还是没应声。
她也没有在意,小步越过他,往外面走。
还没等她蹦两步呢。
后背的衣领就被扯住了。
姜澜:“……?”
她回过头去。
始作俑者面无表情地扯着她的衣后领,表情平平淡淡的。
“谁准你走的了?”
姜澜:“?”
检查都说没事了,她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朝她轻轻掀了下唇。
“没听见我刚和医生聊的吗?”他道,“鉴于你这几日过于反常,就算没检查出异常,接下来你也哪儿都不能去,就在医院待着,先观察几天。”
姜澜:“??”
听到这话。
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留院?
医院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天异能会突然躁动。怎么能留在医院里呢?
她脑子都吓得不转了。
当即和他求饶。
“不行,我不喜欢医院,我我我、我害怕住院。”
哪想,他唇角又轻轻掀了掀。
“不用怕,哥哥会陪着你的。”
姜澜:“……”
这下子。
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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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聿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他决定好要做的事,基本上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管她怎么抗拒,怎么拒绝,这件事还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面的时间里。
姜澜一整个都蔫了,她如丧考妣地坐在医院长椅上。打心底里觉得,从重生之后,简直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如意的。
万万没有想到。
现在连提前了断都变成了一件难事。
不仅如此。
她还需要担忧——即使异能没有突然躁动,接下来几日,和姜淮聿同屋独处,她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不出意外吗?
脑袋里乱糟糟的。
一时之间,甚至想不到合适的对策。
姜淮聿去干什么了,她不知道。
像是生怕她跑了,旁边还站着他的那个助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助理怀里抱着公文包,离她半米远,坐得像个小鹌鹑。
双双沉默着。
但姜澜知道,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分明是在防止她突然逃跑。
她都有些无语了。
又隔了会儿。
助理忽然探过脑袋来,和她说话。
“姜小姐,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你还是不要再和姜总置气了。”
“他真的很在乎你,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国外还有大额项目,他都直接抛下会来找你了。”
“还有啊,办住院手续和采购日用品这些小事,交给我们这些下属就够了,但因为是你要用的,他每一样都要亲自过问打理,怕让你有一点不舒心。”
姜澜不想说话。
她当然知道哥哥对她好。
亲哥也没有这么好的。
但正是因为他对她好,她才愈发无法理解,也愈发无法接受。
……他为什么会忘记她。
助理看着年纪不算大。
说话却颇有些老成的意味,讲到这儿,还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同她说:“有什么不开心的,有什么心结,你就直接和他说明白,兄妹俩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呢?”
姜澜仍在沉默。
她本来就没有和他置气。
毕竟是上辈子的事情,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顶多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罢了。
但听完助理所说,她也还是稍微心软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哥哥肯定是关心她,担心她的。
既然他决定要陪她住院几天……
那她就当,这是他们兄妹俩最后的时间。
既然已经决定要赴死。
那就最后的日子里,对他稍微好一些吧,也省得她离世之后,他太过迷茫自责。
姜澜刚打定好主意。
视线一瞥,就在不远处的玻璃门那儿,望见了眼熟的身影。
纵使人潮来来往往。
他立在那儿,也始终是最夺目的一个。一身黑衣,衬得个高腿长,眉目精致深邃,气息冷冷如枝头初雪。
姜澜才决定好要好好跟他相处。
下一秒,就看到了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身影。
少女穿着天青色的长裙,肤白胜雪,身段窈窕婀娜。气质同样是清冷款的,只有话到兴上,眼里才能荡开浅浅笑意。
……是施雅清。
她怎么也过来了?
姜澜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不知道在聊什么,但应该是聊得挺投机的。
就像是忽然被人夺走了空气。
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颇费力气的事情,她忽然就不想在块儿待了。
只要一想到,施雅清接下来会借着各式各样的原因。前来探病,看望,送东西。她便觉得,继续待下去,哪怕一秒钟都是煎熬。
姜澜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助理立马紧张兮兮地看她。
她冲他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是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人有三急。
总不能连洗手间都不让她上。
助理表情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才干巴巴笑着:“那你记得快些哦,姜总可能马上就回来了,他待会儿要是看不到你,肯定要扣我工资的。”
扣吧扣吧。
反正大家也几个月好活的了,三个月后,所有的钞票硬币,都会成为一堆废纸。
但这话,姜澜也只是在心里说说。
她可不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当精神病抓起来。
同样没说的是——
其实他家姜总已经回来了。
姜澜主要是想出去透透气。
医院里待得久了,空气不流通,四处都是消毒水和药的味道。憋得慌。
她走的另外一道门。
顺着扶手电梯,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潮一路下去。
眼看着快要看到大门了,却在即将迈完最后一步阶梯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钉子,钉在了原地。
姜澜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大门外,某个将要走入的身影上。
男人穿着身裁剪考究的深灰色大衣。
他脚踩皮靴,腕戴名表,浑身上下漫开不欲遮掩的贵气。眉目稍显内敛,唇角噙着一抹温文尔雅的浅笑。
从外貌上看。
这是一个并不具备什么攻击性的男人。
可姜澜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还是瞬间浑身血液都冰封,凝固。手指不会动了,双脚不会动了,连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这个人。
即使她死了,埋进土里,化成了灰,也不会忘记。
是前一世里,囚禁她的某个大佬之一。
也是其中,带给她最深恐惧,最多绝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