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9. 爱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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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主神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了音讯。
无论穿越者怎么呼唤，也没有出现。
这段时间，很长很长。
长得，世界重启的次数，究竟是达到了几位数？就连间桐樱也分辨不清楚。
然而，在某次她又将宇宙给摧毁殆尽后。
披着‘卫宫士郎’外壳的主神，不请自来地出现了。
……
“樱，妳想不想与我签订契约，停止重启与轮回？”
面对这个混蛋，樱的第一个回应是：反手将对方撕成碎片。
──唰啦！！！
“嗯？不需要这么粗暴吧！”
暴力的举止，当然会不起到什么作用。
主神是位阶比她更高的存在。
主神，是为了与名为‘间桐樱’的低等生物沟通，才会借用她记忆里人们的外貌现世──樱倾尽所有能耐，也不可能伤主神分毫。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她怎么会不晓得？
但，她是个疯子。
疯子行使暴力，不仰赖逻辑，也不需要理由。
她想做，她便做了。
在扯碎主神的身躯后，不出所料：被蛮力扯成肉块的‘卫宫士郎’凭空消失。
下一秒钟。
主神披着‘远坂时臣’的肉身，再一次，优雅地站在间桐樱跟前。
──身高177公分，穿着深红礼装，黑发蓝瞳，衬衫的领口绑着海军蓝的蝴蝶结。
这便是远坂时臣的外貌。
当主神使用‘父亲’的人格与樱沟通时，总是会戴着一副慈祥长辈的面具。
“……妳生气了呢。”
语气很温柔。
举止很优雅。
眼底不见丝毫厌恶。
──但，这位‘父亲’永远不会蹲下身，与身高仅仅156公分的‘女儿’平视。
远坂时臣的‘人格’每次都会高高在上的俯视间桐樱。
这背后的理由，简单到了可笑的地步：因为【间桐樱】再也不是【远坂家的小女儿】了。她在4岁时被过户给【间桐家】了。
远坂时臣，是冬木市的管理者。同时，他也是一个魔术家系的尊长。
──他不会为了【外人】弯腰。
樱真是痛恨‘主神’披着‘远坂时臣’的皮来找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因为她恨父亲！
她恨那个男人、把她当作两姊妹之间挑剩下来的东西！
她痛恨时臣、就因一次错误的决策，便导致她一生的苦难！
她更痛恨自己！
她恨自己、居然能理解时臣做错了这么多、是出于纯粹的好意！
在奈须蘑菇的设定中，型月世界的魔术，是知道的人越多，力量就会越弱的秘法。换句话说，魔术世家的奥义，往往是家族的最高机密。
──即便是同盟，远坂时臣也不可能知道间桐家魔术的真实状况！
针对其他家系的魔术调查，在这个世界里，等同于是宣战布告！
所以、时臣被间桐脏砚蒙蔽了！
他将自己的小女儿送养，是出于深切的爱与期盼！
间桐樱的不幸，不能归咎于时臣──这命运，绝非偶然，而是【作者】的恶意下必然的结果！
啊，她好恨。
她恨，即使发了疯，她还是会被‘亲生父亲的幻影不愿为我而蹲下身’的景象刺伤。
“……我不签。”
少女清冷且溢满杀气的声音，扩散在不知何时已经填满了空气介质的宇宙里。
“这些契约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祢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为了实现一个自己早就不记得的愿望，变成【间桐樱】。”
“忘记过去的名字、忘却过去的生活……”
“我成为一台只想‘破关’的机器。”
“忍受恶心的虐待、放任那个死老头杀掉慎二哥哥、旁观姐姐和前辈死掉。”
“为了完成任务条件，我抛弃掉、有人真正爱过我的一周目──”
“而我成功了，我通关了。”
“但是？”
“但是我在这里！我出不去了！”
“是祢关住了我……这个圈套是什么啊？”
“──直到我的内心感到满足、这个Fate/stay night世界的时间轮回才会停止？”
“我可以不断尝试，直到学长爱上我？”
“做为交换，除非我的内心感到满足，我都不能离开这里？”
“──花言巧语！祢这鬼东西！”
间桐樱尖锐又不受控制地笑了。
“嘻、嘻嘻嘻！祢的如意算盘……打得可响！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回荡在没有墙壁的虚构空间中。
“提出交易前，祢就知道我会被困在这个次元！祢知道我不会被爱──”
“如果我能操控时间，我会回到间桐家！我会和慎二哥哥一起死在爷爷──”
“不！我会回到和祢签订契约以前！”
“我会打破这个笼子，吃掉外面的一切！连其他的神也吃掉！就为了恶心祢──”
“这样啊。”
远坂时臣优雅地垂下眼帘，微微颔首：“所以，樱是在拒绝我？我明白了。拒绝也没关系。我日后再来拜访。届时，樱可能就会改变心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厉吼着，想要将有父亲外表的东西扯成两半，穿刺、碾压、扭曲、重击。
但，她扑上去时，主神已经离开了。
什么也没留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樱，这次，妳不会那么粗鲁了吧？”
又过了很久。
主神以6岁‘远坂凛’的人格出现在她的面前。
因为这一回，圣杯战争还打到一半，所以，她与祂，是在上学的路途中相见。
“淑女不能缺乏教养哦！”
非人之物，套着双马尾小女孩的皮囊，俏皮地在马路上转个圈。
她鲜红的裙摆随风飞扬。
……间桐樱每天早上总是很早就出门了。
在原作中，间桐樱会在天蒙蒙亮时就前往卫宫家，为了替士郎与藤姊准备早餐并料理家务。
穿越者【间桐樱】也是如此。
毕竟，那个恶心的家里，没有什么好挂念的。
即使现在她会在每一次轮回之初就杀死间桐脏砚，但，她依旧对那个屋子没有半点好感。
而此刻。
樱任由主神拉住自己的手。
套着‘6岁姐姐外壳’的小女孩将樱拉到公园。
她们一起坐在并排的秋千上。
主神朝她灿笑：“樱，妳看起来准备好要再次与我签订契约了！”
“的确如此。”穿越者没有否认。
她虽然疯狂，但，她也足够聪慧狡猾。
“不过，我是有附带条件的，”间桐樱说，“祢要先向我解释，这个契约需要存在的理由。我知道祢不可能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啊啦，这个附带条件，我可以满足妳哦！”
女孩俏皮地歪歪脑袋，道：“为了让不完全的世间之律变得完全，我需要妳的帮助。”
“祢自己办不到吗？”樱的声音冰冷平淡。
“嗯，如非事态如此异常，我本不该干涉自身位阶以外的低位阶法则。”
“什么事态异常？”
小女孩低下头：“起先是、有一名人类导致了一位神明的死。”
当然了，死亡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而是‘具有庞大力量的现象’消亡了。
“总之，因为有人将【不可能】发生的事变成了【可能】。而妳，又做为第二位实践新规则的个体，将神明给吃掉了。随后，妳甚至企图离开这个Fate/stay night宇宙，去扩散这条本应该不存在的新规则到型月体系以外，所以，我只好出面阻止……”
“等一等，”间桐樱的紫瞳瞪大了，呼吸有些不稳，“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我吃掉壬神以前，还有其他人也吃掉了别的神？”
“对方不是用吃的。”
主神如小女孩般夹杂童音陈述：“可也差不多了。人类本不能嗜杀神明后承袭其力量。就好像蚂蚁没有办法杀害鲸鱼又夺取鲸鱼的生理特征。”
然而，有人将型月系列宇宙中的这项【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如果，那个人没有在妳吞噬壬神之前，先导致大神的死亡，妳是不可能成功的。”
“面对这种突发变故，基于我的立场，没办法坐视不理。”
“那个人、持有的权柄，是破坏（dilapidate）与时间（timing）──这些权柄听来耸动，实际上却相对可控。反观妳、妳所持有的权柄，是超越（transcend）与虚无（negate）……”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那个人根本无法在宇宙之间跃动。”
“但，妳想要离开这里，妳就可以离开。”
“如果不是我与妳的契约形成了一条锁链、将妳束缚于此，妳恐怕不只是型月的宇宙，妳会将每一个自己能够触及到的次元，全数连带其背后的律法都摧毁。”
“是吗？”间桐樱如银铃般笑了，“那么，假设我想停下重启的莫比乌斯圆环、离开这个祢用来关住我的牢笼……我，究竟需要付出什么呢？”
“妳需要变得完全。”
主神说，瞳孔反射着清晨的光：“一旦妳臻至完全，妳就撼动不了世间的律法。”
“什么意思？”
穿越者没听懂，可她也习惯了非人类口中的语焉不详，于是她索性换个方式问：“那么，我要如何才能达到祢所谓的‘完全’？”
“妳要先开放这个世界的通行权，然后，等待。”
“等待？”
“是的，等待。不过妳要等待很久很久。毕竟、不同次元的时间流速并不对等。”
“所以，我要等待什么？”
“等待客人前来拜访。
“等待客人……前来这个世界？”
“是的，撤掉藩篱吧！樱，妳已经吃掉过这个世界的抑止力，不是吗？不容置喙的是，妳目前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外来的客人想要进入主人的家中，自然需要妳的允许。”
“……而祢想要让谁进来？”
即使【间桐樱】曾将眼前的Fate/stay night世界毁灭过无数次，但是，她仍无法忍受自己又爱又恨的这个宇宙沦为其他高位阶存在掌中的玩物。
“放心。樱所担心的状况不会发生。”
主神用凛的脸微笑，竖起右手食指放到唇边，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我指定的客人，他是一个很温柔又很有绅士风度的人。万一没办法获得妳的应许，他绝对不会强硬地破坏妳的东西！”
“客人是个男人？”
“啊啊、就是第一位打破世间律法的存在：【卫宫切嗣】。”
“咦，卫宫……？”
“嗯，卫宫切嗣！型月公司2004年1月30日发售的游戏《Fate/stay night》中，男主角卫宫士郎的养父！还有衍生作品《Fate/Zero》前传中的男主角！这就是另外一位穿越者获得的身份……因为，我和你们并不是对等的。我能对你们进行的干涉极为有限。因此，我判定，还不如让对等的你们彼此干涉，这样安排更为妥贴。”
“什么意思？他难不成也与祢签约过……”
“樱想认识切嗣吗？也好，那我们就来读取过去已经发生的历史事件──”
此话一出，间桐樱的意识连结上了特定Fate/Zero宇宙的阿赖耶识所凝聚的记忆之海：
那是一个距离这里不远的平行世界。
1994年。
冬木市。
第四次圣杯战争。
未远川河岸──
“不对？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河岸了。”
间桐樱远远地‘看见’另外一名穿越者朝地底深处，打入庞大魔力的画面。
魔法，导致岩浆的时间，或加速或停止或倒转。
地函猛烈对流，巨大能量撼动岩石圈，衍生足以改变地形的大地震。
“如果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圣杯也只是囊中之物……”
你没必要大动干戈啊？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些疑问刚刚冒出头，阿赖耶识的记忆便给出了解答。
──因为平行世界的、24岁的【言峰绮礼】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卫宫切嗣】的身旁。
──伤势很严重。
──魔术回路甚至尽毁。
“原来是生气了。”
间桐樱收回读取记忆的目光：卫宫切嗣在2004年引发冬木市大地震，并不是为了赢得圣杯战争胜利的手段。只是幼稚的发泄罢了。
──那个人的心受伤了。
──他的人类之心，伤得，连一点点额外的疼痛，都能并发过激反应。
粉色头发的少女拿起书包，从秋千上起身。
上学要迟到了。她想，今天大概是去不了前辈的家烹调早餐了。
间桐樱迈步前往私立穗群原学园。
“……明明你身边还有爱你的人，怎么演得好像受害者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09. 爱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