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氙·归》waye

8、第 8 章

　　梨落、潇远和潮汐集聚一起，面对忽然而来的杀手寻找反击的机会。此次来的杀手是往常的两倍有多，其中不包括一里外正在往这边赶的探子。虽说是探子，但也不可小看。梨落暗自将人数在心中反复默念，希望可以找到一个最快解决所有人的方法，这样才有时间对付后面的探子。从杀手到探子，都是用剑的好手，梨落感到棘手。
　　“我数三下，你就跳到树干上去。后面的人，你爱怎样怎样，我不拦着。”潮汐收起剑，站在潇远身后。梨落听着心中仔细注意潮汐的声音。“一，二，三！”语毕，梨落立刻腾空而起。围着他们的杀手也立刻做出反应。潮汐口中念念有词，过后，无数冰锥自他手心射向一干杀手。杀手们还未做出反应，已被尖锐的冰锥穿过胸膛。梨落始料未及，被两根冰锥刺伤手臂。待到潮汐不再射出冰锥后，梨落气势汹汹问罪。
　　“潮汐，你可以不叫我躲的。”梨落捂着被刺伤的左手臂，实在生气。她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变出一个大浪。
　　“这些杀手我已经解决，剩下的就交给梨落姑娘你了。”潮汐没有理会梨落，轻蔑地提了提嘴角。
　　“你是故意的。”梨落从嘴中挤出这几个字后，开始在周围洒上毒粉。说是毒粉，其实是会引来蜂蜜的花粉。只要染上这种花粉，附近的蜂蜜以及其他一些以花粉为食的昆虫都会赶来。到时，探子自然会死的难看。
　　洒完毒粉，三人立刻退避至安全的地方守株待兔。这期间，梨落扯去左衣袖，露出光滑白皙的手臂。在伤口上洒上药，然后将衣袖撕成布条口手并用地包扎好伤口。潇远曾一度想帮忙被潮汐拦下。
　　果然，探子们没有察觉到梨落洒下的毒粉。他们看见杀手们的尸体 ，开始仔细检查。不是剑伤，不是毒药，一招毙命。看着杀手们胸前的血窟窿，所有人都在猜想他们到底是死于何种武器。
　　空中传来大量蜜蜂的“嗡嗡”声音。梨落不由提起嘴角，这些蜜蜂来的比她预计的快。刹那，探子们哇哇大叫，一边四散逃开，一边用手挥散蜜蜂。许久，探子们才因满脸是包，无法及时解蜂刺上的毒纷纷倒地死亡。待蜜蜂离开后，三人才从不远处的山坡后走出。梨落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衣衫，配件，确定连日来袭击他们企图得到苋翼剑的人都是一伙的。看来，她是被一个很有实力的组织盯上了。
　　什么样的组织会这般不折手段得到苋翼剑？又有多少人知道苋翼剑在她手中？派两批人来分散她的注意，不使得自己失去她的行踪。他们和爹爹的死是否有关？如果有关，从自己踏出梨家第一步就被他们监视了？如果无关，那这帮家伙怎么知道苋翼剑在她手中？
　　忽然一件外杉披在自己身上，梨落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潮汐替她披好衣服后，依旧是一副不屑的嘴脸。
　　梨落瞟了瞟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后，继续赶路。

　　男人听到消息后，好看的眉毛都皱到一块了。被识破了，自己长久以来布下的网就这样被那个丫头一朝毁了。他一直没有放弃苋翼剑，不断派人追踪只是为了不让线索断了。那丫头身手太好，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胜她。而今，身边似乎又多了个高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从最初那丫头单独出走……她为什么要独自离开？是为了去哪儿还是……江湖盛传，苋翼剑上有通向仙境的密道。得者，一生荣华。如果是冲着苋翼剑中的宝藏，那另两个男人呢？男人开口：“林单。”门被推开，林单恭敬的走入房间。“将梨家丫头的画像给哥哥送去。”事情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若大当家看中梨家丫头倒也罢了，若看不上……何况他现在一心只在烟俣身上。”
　　“他会答应的。”我会让他答应的。

　　钱塘江镇外，梨落，潇远和潮汐在隐匿的林中等待黄浪的到来。三个美貌的男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梨落将潮汐给的衣服穿好，仍在思索关于那些杀手的事。现在已经排除有两帮家伙盯着自己的可能，若是一帮家伙，那么那个头头和爹爹的死十有八九是有关系的。
　　爹爹。梨落的眼神看向远方。若非他的死，也许她也不会明白家族于她而言的意义。在爷爷和爹爹近乎残酷的训练，让她更多的是怨恨。恨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她以为童年都应如此，直到靳哥哥来家里拜师，才知道生活可以有另一番模样。为什么那一番模样不属于自己？为什么我要将自己逼至这样的境地？而后，见到爹爹的尸体时她比任何人都要震惊。她的父亲，号称江湖第一剑竟也这样死了。她的敌人，远比想象的还要强大。如果不是爹爹和爷爷的训练，怕自己早已死去了。
　　弱肉强食，是她学到的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只有让自己强大到无人能及，她才可以做任何自己想要做或应该做的事情。
　　身边的河流中有了动静，一位样貌英俊秀气的男人自水中浮现。他蓝发碧眼，仿若来自天境。梨落被这位男人的出场方式惊呆了。虽然他的容貌不如潮汐，但仍感觉到这样的存在不是凡间能有的。纤尘未染，超凡脱俗。她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说鲛人是上天的宠儿。
　　“黄浪。”潇远立刻走上前给了黄浪一个拥抱。“太好了，你安然无恙。一路上，我真担心你的安危。圣女呢？”
　　“下落不明。”黄浪失落的摇摇头。“我一直在寻找圣女的下落，但始终没有线索。如今，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早已离开杭州。”
　　“会找到的。”潇远安慰道。
　　“那又是什么时候？三年，五年还是又一个三百年？秀姑，鲛族，依氙可以等吗？”黄浪好看的眉毛再一次皱起来。这是他的压力来源，亦是他害怕发生的事情。圣女是方位神传达意志的存在。如今烟俣这般拒绝，是不是代表了方位神，代表天帝早已放弃依氙？
　　“此番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我们找到了梨崳将军之后——梨落。“潇远让了让身，黄浪这才注意到梨落。
　　看上去似乎十六七岁，也许还要更小。一脸天真，仿佛不谙世事自是纯洁。她的剑术有如梨崳将军般吗？怕是经历了三百年早已失传或者败落。即使剑术丝毫未减，在这样的和平国度怕也不会有多少用武之地。回到依氙，真的可以帮上忙？真的可以为复国大计献上一份力吗？只怕到时不拖累已是难得。黄浪勉强提起嘴角，做了一个好看的微笑。
　　“看来，有人和我的看法一样。”潮汐得意的嘴角愈渐明显。“即便是名门之后也不见得有名门遗风。这儿终不是依氙，你到底对那儿一无所知。这，就是你最大的无知。”潮汐偏着头，挑衅的看着梨落。如果你知道你的族人是怎样苟延残喘苟且偷生，你还会以如此无辜的面目面对我们吗？如果你知道我们为了依氙奋斗近三百年几近牺牲掉整个民族，你还会认为我们应该善待你吗？那并不是我们的责任，是你们的。我们以如此大的代价为你们承担着，你真的可以无辜吗？
　　“你又何尝对我有所了解？”梨落反唇相讥，不甘示弱。“于我而言，你亦是无知。你为何要将那些东西加诸于我的身上？潮汐，回去不是你的愿望也并非我的，是家族三百年的意志。你为何如此自以为是，认为我始终一无是处。”
　　“我并非认为你一无是处，只是你的族人并非如你所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依氙在未洲的传说。传说依氙是仙境，是所有人向往的幸福之地，可是那儿究竟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你不过也是以讹传讹。”
　　“那里是什么样子我根本不在乎！是天堂，我乐享其成。是地狱，我力战修罗。你以为这儿又是什么太平国度？”
　　“不要吵了。”潇远拦住正欲开口反击的潮汐。“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圣女。至于回到依氙，该不该回依氙，等找到圣女你们想吵多久我都随便你们。”
　　“找到烟俣也不难。”潮汐缓缓的开口。
　　“烟俣！”梨落的惊讶立刻引来潮汐一记白眼。江湖第一美女竟然是鲛族千辛万苦寻找的依氙圣女。如此，她的美貌和种种传说就都有了解释。传说，烟俣的身世是个迷，谁也不知道她从何而来，家乡何处。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般，一夜之间以美貌惊动了整个江湖。
　　“你倒说说。”黄浪和潇远一致忽略梨落。
　　“这就要借梨落姑娘的传家宝——苋翼剑了。”手伸在梨落面前，潮汐等待梨落乖乖交出她这一路不曾离身的家传宝剑。梨落想也不想将手中的剑递给潮汐。潮汐接过剑，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苋翼剑浮在空中，旋转一会儿自剑柄顶端一颗碧凝珠发出一道清浅色的光芒射向东北方。苋翼剑回到潮汐手中，潮汐睁开眼，说：“苏州。”
　　“确定吗？”黄浪有些激动。
　　“确定。苋翼剑本就是神兵，又有碧凝珠，不会错的。“潮汐将苋翼剑还给梨落后开始和黄浪潇远商讨如果到达苏州。入河，沿京杭大运河逆流而上自然是最快的路程，但梨落并非鲛人……
　　“可以不去苏州吗？“梨落小声地开口，知道被驳回的可能性很大。
　　“除非你能将烟俣带回来。“潮汐高挑一边眉。
　　梨落不再说话乖乖呆在一旁等待他们讨论出结果。

　　林单将画好的画递给男人，男人打开看着。“这画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哥哥手里？“
　　“若是日夜兼程，四五日便可到达。“
　　“还是慢了点。“
　　林单不再说话。
　　“即刻送出去。”将画递给林单，男人似乎喃喃自语。“明日我们也一同去杭州，在画送到之后到达。”
　　“二当家为何这般？”
　　“林单，事情到后面会越来越好玩的。”男人伸手轻轻抚了抚手中画中人的脸。你究竟是有何本事可以一次又一次在我眼前安然无恙？又是卷入了什么样事情中令自己不断有人接应？我正好亲自会会你，看看你和你的父亲到底有什么不同。

　　坐在去苏州的船上，梨落乖乖的坐在船舱里。潇远，黄浪，潮汐坐在船尾不知在商讨着什么。黄浪的发色和眸色都变为了黑色。潮汐回头看了看梨落。觉得有些奇怪。嘴角忽然扬起，一丝戏谑从眼中闪过。他走进船舱，对梨落说：“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不去看看河上的风景？”
　　“滚开。”梨落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生气了？还在为昨天我说的事实生气，真小气。”
　　“滚开。”
　　“还是，你怕水？”
　　“滚开！”
　　“你真怕水！”
　　“滚开，再不滚开我就不客气了。”
　　潮汐将脸凑得更近。梨落右手一扬，银光一闪。潮汐翻身躲开，三个银针刺入身边的木板。“来真的？”潮汐也被惹恼了，拔了剑准备和梨落好好比试。
　　潇远正要上前劝阻二人，被黄浪拦下。“如果她连潮汐都无法打败，那她倒真是辱了梨家的名声。”黄浪有心看梨落剑术到底如何，千辛万苦找到的梨家后人可不是回去享清福的。依氙的现状，容不得一点差错。如果她真没用，倒不如将她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潮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潇远打掉黄浪的手，意欲上前但被再次拦下。船舱内潮汐已经开始进攻，梨落连剑也不曾拔出。
　　“是你高看了梨落还是小看了潮汐？”黄浪不以为然。梨落虽然至今未曾拔剑，可见是属于被动状态。潮汐的剑术在鲛族大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即便潇远和黄浪二人联手也只能和他平手，何况潮汐也会法术。
　　潇远忽然明白黄浪和潮汐是一样的看法。对待依氙，当尽全力，对待依氙族人却是满腔的不以为然和鄙视。“梨落的剑术，不是你我所能及。她至今都未拔剑，可见潮汐并未将她逼至绝路。”
　　“是没把拔剑还是没有机会拔剑？”黄浪轻哼。
　　梨落一记手刀，潮汐拦下。梨落迅速拔下发间雏菊发饰抵在潮汐的下颚。潮汐出手反击，梨落凭一手化解并将潮汐逼至死角动弹不得。“我手上的力道再重两分，你的命就玩完了。”潮汐这才看见梨落手中的雏菊发饰花瓣锋利无比，只是再怎么锋利无比也不可能这般轻易要了他的命。“瓣儿上淬了剧毒，你大可试试。”梨落看出潮汐准备硬来的意图，出言警告。潮汐一愣，完全没料想到这丫头还会用毒药和暗器。梨落收起发饰，坐回原位不再说话。潮汐知道在继续惹她自己一定讨不了好，只有离开。
　　“用毒的本事怎么样？”黄浪回头询问潇远。
　　“远在你我想象之上。”潇远说罢，走向潮汐。“下次别再这般不怕死的挑战梨落。她若想你死，你绝对活不到现在。”他是见过梨落是怎样杀人的，干净利落，毫不留情。无论是用毒还是用剑，她的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想到的。她，和生活在依氙的依氙人不一样。他早已认识到这一点。可是，黄浪，潮汐和他的族人都不会这样认为。至少，现在是。
　　三百年的苦难，让我们除了自己谁也不信任了是不是？我们宁愿相信一个不愿回到依氙的鲛人圣女，也不愿就接受一个继承家族三百年一直定要回到依氙的依氙名门之后。究竟是依氙人当真不堪，不负责任苟延残喘，还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歧视着他们？
　　“潇远，你变了。”潮汐一字一字地缓缓开口。“是因为她？你是爱上了她吗？”
　　“谁规定我不能爱上她吗？”
　　“当然可以。只是，她不会爱上你。”潇远向他投来疑问的眼神。“她太自信了。她的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又怎么会容下你。”她是那么自信的人，这样的人势必要天之骄子人中之龙才得以相配。
　　“那么，就能容下你？”
　　不明意义的笑在潮汐好看的脸庞上出现，使得潮汐多了一份不羁和俊美。“我能容下她，她就该谢天谢地了。”
　　“哦，你容下她了？”潇远也露出了不明意义的笑。“真是难得。和你认识这么久，还未见你将谁放在眼里过。”

　　也许生命的改变最初都始于一些不为人注意的细节和安排。如他，未曾想过她有多优秀，不过是奉秀姑之命带领回去。未曾想，对未来有了一丝希望，知道未来并不遥远。复国之路，终有尽头。开始相信，也许依氙人当中也一定如她这般没有放弃自己的国家。
　　或许，真的自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