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氙·归》waye

24、第24章（大结局） 醒

　　醒来时，自己是在一间温暖干净的房间里。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却仍感觉到隐隐的疼痛，想必伤口一定不浅。梨落起身下床，细细将房间打量了一遍。可以看出房间是临时打扫出来的，窗户已经封死。至于其他的，梨落暂时还不知道。她安然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门，被打开。梨落循声望去，看见韩千羽出现在眼前。他手里端着饭菜，从他身后可以的看见天空显示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醒了。”韩千羽将饭菜放在梨落面前。梨落看了一眼后没有要动的意思。韩千羽也不急，笑了笑开口说：“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不杀你而要杀潮汐？”
　　“因为你不仅仅想要苋翼剑，还想要我。”梨落淡然地回答。
　　“哦。”韩千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他说：“梨落，关于我你到底知道多少？”
　　“不多不少，正好够我理出头绪。”
　　“说说看。”
　　“在湘潭时我就知道你来者不善。为苋翼剑的话，那未免也太大胆了。我欣赏你的这份大胆，既然你敢来我就敢收，所以我让你随我们去天山。后来我渐渐发觉你和‘奇宝斋’有关系，每一次进攻你都成为他们‘忽视’的对象，而且自从你出现后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不再像以前会派探子了。可即使你是‘奇宝斋’的头头我也觉得没什么。”
　　“是不是在我杀了慕容靳之后你才发现我并不是没什么？”韩千羽暗暗有些不爽。原来，这丫头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自己的意图。
　　“不，在那之前。”梨落的表情出现终有有了变化，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恨意。“你被袭击的那一次，那个人洒向你的毒粉是和毒害爹爹的毒粉是一样的。我想也许可以查出杀害爹爹的凶手，所以……”
　　“所以你才故意替我挡下那一剑？你就不担心我会趁机夺走苋翼剑，不担心你因此丧命，不担心我会丢下你不管？”那一次梨落竟在心中算计了这么多，这让韩千羽意外并且心寒。他还因此感动，第一次动了救人的念头，动了是不是要放弃苋翼剑的念头。
　　“我打算赌一赌。事实证明，我赢了。”梨落的嘴角出现一丝得意。
　　“赢了？”韩千羽不以为然。“你的爹爹是我杀的，你的靳哥哥也是我杀的，现在潮汐也死了，你被我困在这里，苋翼剑也即将到我手中。梨落，你认为你这样算赢了？”
　　“没错。”梨落抽出手边的苋翼剑直指韩千羽的脖子。“你在我面前任我宰割，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为靳哥哥和爹爹报仇。你说，我不是赢了吗？”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我？”
　　梨落运用真气，准备给韩千羽致命一击时，手不知为何没了力气，苋翼剑掉落在地。梨落坐在桌前，浑身只觉得瘫软无力没有一丝力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脑中第一反应警示自己中毒了，可是自己未吃任何东西怎么会中毒？
　　韩千羽笑着来到梨落面前说：“你确实聪明，小心谨慎。你没有喝水，却碰了杯子。你可知我将曼陀罗花粉涂于杯子上，杯子中的水就是解药。梨落，你心中若有我，哪怕一丝一毫也不会将自己落于这种地步。”
　　“你想做什么？”梨落隐隐猜到韩千羽的企图，充满不安。
　　“落儿，不用担心，将一切交给我就好了。”韩千羽的眼神愈发温柔，可梨落看着这眼神只觉得害怕。韩千羽伸手细细抚摸梨落的脸颊，梨落惊恐的闭上了眼睛。他未曾想过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占据自己的心，未曾想过这世间还有一个女人是他想要的。从哥哥身上，他看到的是女人不过如此。即便拥有如烟俣般的容貌，引得裙下之臣蜂拥而至，最后还是会人老珠黄。他一直以为，女人是和他没有多大关系的存在。他也有想过用和哥哥一样的手段得到梨落，心中到底不屑。他知道，他相信，他可以将她保护的很好，他最终会得到她，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这样相信着。
　　他将梨落抱起，向床走去。梨落想反抗却始终没有力气，恐惧蔓延全身。她没有一点办法。韩千羽笑的愈发温柔。她最终会成为他的人，这是她如何抗拒也改变不了的。
　　梨落被放在床上，韩千羽慢慢抚摸着她的头发，顺着发际线一下一下的抚摸。梨落闭上眼睛心中不停的祈祷。祈祷什么？祈祷什么都可以。只要可以救她，只要可以让她离开韩千羽。
　　外面传来了打斗声，韩千羽心中顿时不快。已经再三交代过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来打扰自己。起身想去看看怎么回事，门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毁的一干二净。韩千羽立刻收起之前的表情，知道来人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可是，门外的人走进来时令韩千羽大惊失色。
　　潮汐浑身湿透，满脸怒容出现在二人眼前。韩千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所认识的潮汐。发色变成似乎来自大海深处靛蓝色，眼眸亦是好看的蔚蓝色。潮汐的五官本就好看，此刻更加明艳威严。这，不是人类。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带着一丝恐惧。这，绝对不是人类。
　　也许是韩千羽的种种终于激怒了潮汐，潮汐二话不说，手指向韩千羽口中念念有词。韩千羽立刻感觉自己周身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包围。他感觉那股力量在向自己靠拢。片刻之后，他被类似水的东西捆住。潮汐紧握指向韩千羽的手，慢慢向上移。韩千羽的身体似乎也受其之后浮在空中。潮汐目露凶光，手松开再次握住。韩千羽只感觉周身被强大的力量加压，骨头似乎都被捏碎了。
　　“潮……汐。”梨落努力开口，希望潮汐可以注意到自己。
　　潮汐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没有再管韩千羽，径直走向梨落。韩千羽周身的力量消失，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梨落，还好吗？”潮汐扶起梨落。
　　梨落点点头，潮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潮汐抱起梨落准备离开，梨落忽然用力推开潮汐，拿起身旁的苋翼剑狠狠刺向韩千羽的心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梨落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潮汐只当梨落一定要亲手手刃韩千羽。见韩千羽已死，抱起梨落拿着苋翼剑离开。
　　潮汐抱着梨落骑着一匹马朝最近的村庄奔去。梨落身上的毒药效还未散去，他也需要时间和地方疗伤。好在悬崖下面是一条急流，但还是因为坠入水面时因为冲力太大受伤。他知道梨落是故意置他不管不顾，故意激怒韩千羽。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悬崖下是条急流，那么他就再一次被这丫头算计了。梨落再一次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一意孤行，任意妄为。潮汐心中只感到气愤。他开始愿意相信这丫头的时候，这丫头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算计了。他是她的同伴，他们理应互相帮助。她凭什么将他一脚踹开，只为保全他！她才是韩千羽的目标，万一她落在韩千羽手中后果是什么她想过没有。
　　“梨落，剩下的路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要再妄想把我踢开，回到依氙最好把你的性子给我改一改。在这儿，我且由着你。在依氙，若因你伤了我鲛族一兵一卒我定不会饶你。梨落，梨落……”梨落坠下马，潮汐这才发现不对。下马扶起梨落才发现她的嘴唇发紫，是中毒最明显的特征。毒素已经开始渗入心脏，如果没有解药，必死无疑。什么时候中的毒？细细看去，潮汐才发现梨落胸前刺入三个银针。拔出银针，看见针头发黑，潮汐这才恍然大悟。
　　这丫头刚刚推开自己是为了替自己挡下这三根银针。脑中闪过梨落在慕容府时对自己说的话“嗯，潮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就准备这样保护我吗？即便牺牲自己也再所不惜。臭丫头，谁要你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保护我就好了！你死了，我回去怎么向烟俣交代？
　　韩千羽已死，他从哪儿去拿解药？他不能让梨落有事。想着，潮汐拿起自己的剑在自己和梨落的左手腕各自画了一道口子。潮汐将自己的伤口按在梨落的伤口上，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蓝光自潮汐和梨落的伤口之间出现。待蓝光消失，潮汐收回自己的手。两人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蓝色类似波浪的图案。

　　当东方泛起白光，梨落睁开眼睛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还活着。她四处寻找潮汐，知道一定是他用法术救了自己。潮汐见她醒来，将刚打的水递给她。
　　“潮汐，我……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梨落看潮汐一脸平静有些担心。若在平时，潮汐早已暴跳如雷。现在这么平静反倒让她更害怕。
　　“梨落，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潮汐挽起梨落的手，让她看与自己手腕上的图案。“今后不可再这样鲁莽，因为你手上不仅仅只有你一人的命，还有我的。我这次施的术叫做‘连心血’，在依氙没有几个人可以施这种术。从今以后，你我生命连成一线。说白了点，就是我将我一半的寿命给了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所以，以后若想保护我先想办法顾全你自己。梨落，抱歉，今后你想和谁死，都得搭上我。”
　　梨落听完，大声喊道“潮汐，你是笨蛋。大笨蛋！大笨蛋！”眼泪不可抑制的落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会真的有人将自己的一半生命给了别人。为了救她，为了救她，他竟然这么做。他是那么重要的存在，对于依氙，对于鲛族，他的意义一定远大于自己，他怎么可以……
　　梨落，我也没有想到会对你动用这个术。我明明是那么看不起你，不在乎你。你不过是烟俣交给我的任务，不过是贪生怕死苟延残喘的依氙族人。可你确实和他们不同。就算你任性，自以为是，我还是得承认我开始在乎你了，将你视为战友，可以与之并肩为依氙战斗的战友。所以，梨落，今后不要再这样了。
　　潮汐微笑，轻轻揽住止不住哭泣的梨落。

　　终于到达天山。
　　因为气温太低，潮汐身上的温度也不高，白皙的有些发蓝的皮肤下可以隐约看见微弱的血管。鲛人是冷血动物，温度再低下去的话血液就会凝固，进入冬眠状态。潮汐有些担心自己会撑不住。梨落将所有的袄子给他披上，自己也冻的受不了。
　　潮汐一路上走得很快。他想尽早摆脱这种境况。拖的越久，两人面临的困难就会越多。梨落拽着潮汐的衣服一角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也许是因为太冷或者其他原因，梨落几乎喘不上气。
　　在一条看似绝壁的末路转了一个弯，二人进入到一个山洞。洞内全部都是冰，气温怕是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来到洞穴深处，梨落看见一条河流，河中隐约可以看见结晶体，不知流向何处。
　　潮汐脱下厚重的袄子，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梨落，这条河叫晶流，是连接依氙的唯一河流。待会儿我会带你潜回去，过了这条河，就是依氙，就不可能再回来。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跟我回到依氙？”回到依氙，就再无可能回来，就得舍弃这里的一切，包括你最忠实的慕容家。
　　“可是，我不会游泳。”梨落露出为难的表情。
　　潮汐不由笑了。真不知道自己刚刚认真讲的这丫头有没有在听。算了，她也许早已放下慕容家。韩千羽已死，她和这片土地再无恩怨。“吸气就好。”梨落闻言深吸一口气，潮汐抱住她倒入身边的河流中。
　　梨落顷刻感觉冰冷，耳边清楚的听到水流声。这场景，在梦中出现过。她努力憋住气，可还是抵不住愈渐寒冷的寒气。最终，昏了过去。
　　发现梨落昏过去，潮汐立刻用嘴给梨落度气。
　　昏迷的时候，梨落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是梨家宅子。靳哥哥和她在院中练剑，容叔带了好吃的果子。靳哥哥拿了一个果子递给她，她接过，笑的灿烂张嘴就吃。靳哥哥宠溺地笑着擦拭她额头上的汗水。
　　那曾是她最珍贵的回忆。回忆里有她最在乎并且一定要保护的人。而今，她必须忘了，连同这片土地一起忘了。回到依氙意味着什么她并不是很清楚，也从未想过。她只知道，回到依氙和这里就没有关系了。她很想和慕容家的每个人正式说再见，却发现，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容叔这一生会记得她，靳哥哥亦是吧！她只有选择沉默，因为她什么说不出口。
　　别了，未洲。别了，慕容家。

　　远处终于传来亮光。潮汐加快速度。水的温度也开始变得暖和。冲出水面，潮汐长长的呼了口气。终于，回来了。他抱着梨落努力爬上岸。他将梨落放在一片阳光充足的草坪上，找来柴禾生活。剩下的，就等梨落醒来归队。
　　终于，他回到他的战场了。
　　昂云，无论要花多久时间，我都要讨回你欠依氙，欠鲛族的种种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