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庚纪之风之声》隔岸听枫

32、第32章 一直紧

　　一直紧闭着的木门打开了。
　　男人揉着双眼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眼睛半眯着，似乎还不适应这突然大开的强光，衣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男人伸手捂住嘴，吐出的又是一阵令人倦意的哈欠声。
　　“啊～”
　　看样子是刚睡醒。
　　他一边揉弄着凌乱的长发，一边打着哈欠，含糊不清的冲着河对岸喊话。
　　“风，你在那边干什么？有什么吃的吗？”
　　对岸传来浮生显得有些兴奋的话语。
　　“野果要吗？”
　　“要。”男人顶着一头鸟窝，懒洋洋的回答着。
　　他一边走着一边躺在了惜时，在草地上，一手拍着肚子，侧着头，眯这眼，看河对岸两个人朝小型森林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视线。
　　心知他们是给自己找吃的去了，男人不在意好友，身边突然多出的陌生男子，至于那个孩子，自然也……
　　等等孩子，男人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刹那间，似乎天雷直击天灵盖，他愣了几秒，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都有孩子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他口中吐出之后，男人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身起来。
　　将疑惑的目光注视着惜时，带他去追寻浮生现在的模样，哪里还看到他现在的人影。
　　“砰！”的一声重物坠地。惜时看了眼僵直的躺在草地上的邋遢男人，看着他面上表情一变再变，从惊愕到喜悦，再到幸灾乐祸最后到疑惑，然后再次回到惊愕。
　　几种表情在他脸上来回切换，直到他腿蹬直再一次坐起来。
　　看到眼前的男人再次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惜时忍不住别开脑袋，不愿意去看那放在成人脸上显得格外怪异的表情。
　　霁怀疑的，打量着惜时的脸庞，灼热的视线都能在惜时脸上灼个洞。
　　这是风的孩子？
　　霁不确定的看着惜时，心中一万只草泥马飞过。
　　不是，这也太黑了吧！
　　风变黑了！不会吧？霁半眯着眼回忆着方才迷迷糊糊间看到的画面，霁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硬是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那一身锃白瓦亮的皮肤，跟白玉碗似的，是怎么生出这黑泥蛋子的？难道是当爹的基因太强大，风那一身白都盖不住？
　　那该是有多黑啊！
　　他开始揪着黑泥鳅问话。男孩黑色的眼珠子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移开了，他开始对着溪水发呆，似乎连静寂的溪水也长得比他好看。
　　霁：“……”这小崽子！
　　几番询问，除了最初那一眼，惜时连个眼神都不愿给。霁躺在草坪上，一双浅灰蓝眸子望向天空，除了外形有些邋遢外，倒是没有昨天那样颓废了。
　　等到浮生子羽兜着野果回来，看到的便是这番奇异的画面。
　　一大一小临着溪水，大的躺在草坪上，头枕着双臂，嘴上叼着根草，愣愣地望向天空，好像是在发呆。小的半坐在草坪上，一双空洞的眸子盯着湖面。
　　“怎么了？”感觉到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令浮生心里发毛。
　　霁并没有说话，锐利的眼神来回扫向浮生，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端倪，但是结果是最终令他失望的。
　　浮生神色平静的走过来，唇角衔了抹那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靠近他，身子前倾，提着下摆的手一松，一阵果香扑鼻，紧接着就是面上一疼。
　　“哎呦！”
　　他捂着被果子砸到的鼻梁，吃痛的叫了声。
　　“哥哥，咱就不能轻点儿吗？砸坏了我这如花似玉的脸，还有小姑娘追着尾巴跑吗？”
　　大多数时候霁的脾气还是不错的，至少浮生这么觉得。

　　霁随手拿了一个果子，张口就往嘴里送。
　　“味道不错。”他问道，“洗了吗？”
　　待他三两下解决了一个巴掌大的果子，浮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新鲜着呢，都是刚从树上兜下来的，就怕你吃着没滋味。”
　　听了他的话，霁吞咽的动作一顿，然后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他面上看似艰难的将嘴里的果肉咽下去，提起力气，抡起胳膊，望着河对岸的森林一扔，一颗不大的黑色果核，顺着他的动作被抛了出去。
　　“真恶心。”他说着，然后顺手再拿起了一个果子。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浮生这么说到，转头从地上拾起三个野果，放在河里洗了洗。
　　一个递给了词语，一个递给惜时，剩下那个放在嘴边，特意制造出响亮的脆响。
　　可以说是非常幼稚了。
　　“你男人？”
　　看着他的动作，霁抹了把脸，挑着眉看着子羽。
　　这小子也不像是能替别人养孩子的人样子啊。

　　子羽沉默的点点头没有说话，的确表现出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只不过感觉到他越打量眼神越不对，怪异的眼神看的子羽心里也很不舒服。
　　这小子也不黑啊！他上下打量着子羽，小麦色的皮肤，嗯，很有男人味，他在心中评判。为什么生出的小崽子是那个颜色啊，难不成……
　　这是个二爸？
　　也是个可怜的小伙子。
　　子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对方上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说道。“都不容易，没事，忍忍就过去了，至少你现在赢了。”
　　跳脱的小船在霁脑海中飞驰着，它转过九曲回折的河道，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赛季的脑海中飞速驰过，跳跃着的船身一起一落，在曲折的河岸上，留下了一滩黄色的泥沙。
　　心中将子羽脑补成一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男人，为了好友放弃了一切，最后虽然赢得了好友的心，但是没想到，好友也是有过崽崽的人了。
　　真是个可悲的男人，他的一生都活在梦里。霁心想，他想起自己多年前的经历，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相见恨晚的情感，他再次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子羽的肩膀，用一种几乎颤抖的语调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弟啊，你要是觉得心里苦，就来找哥，哥能喝，能陪你万盏浇愁啊！”
　　他说着突然哽咽起来，一手摸了把涕泗横流的面颊，回头给了浮生一锤。
　　“你怎么那么不是东西呢？”
　　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无法直视昔日的好友，一别数年，他就变成了他最瞧不起的模样，这世道真是太……
　　浮生：“……”
　　子羽：“……”
　　惜时：“……”
　　大兄弟，你写这么多，你妈知道吗？
　　“我……”浮生开口解释，不过一次又被对方机关枪似的话呲回来了。
　　“我什么我又想狡辩，我就知道，从小到大你都这样，犯了事认个错不就成了？倔得像头驴一样，也只有这位小兄弟能够容忍你那恶劣的性子了！偏偏你还……你还……”
　　“你知不知道羞啊你！”
　　他说着昂起下巴，给了浮生一个睥睨的眼神，用施舍的语气说道。
　　“说吧。”
　　“我……”
　　浮生开了几次口，几次动作轮下去，最终还是话不成句。他都不知道好友在说些什么，最后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他把藏起来的蔓郁草拿出来。捧成束塞进了霁的怀里，顺着先前积攒的熟悉感脱口而出。
　　“河边来的狗尾巴草，送你。”
　　男人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一把夺过那串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扔，一行话从他牙缝里挤出。
　　“来看老子从老子家门口拔草，我谢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