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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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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庭院里。
“凝华玉在里面?”子羽问。
浮生点点头,盯着眼前被打理得很好的庭院,忽略了男人眼里闪过的期盼。
“它的主人在里面。”
“院子不错。”子羽微微顿了一下,眼神流连打量着眼前的院子。“能把庭院打理成这样,院子的主人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浮生却摇头。
“那你可猜错了。”
“他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
感受到周围似乎有些凉意,浮生自然的将剩下的话语咽下,小声的嘀咕了句。“也不怪你那么想。”
庭院虽用的不全是暖色,或者应该说,是冷色调居多,给人的感觉却是暖意融融。昏暗的日光泼洒在庭院的花花草草上,一抹来自黑夜的温暖将整个庭院笼罩。来自寒域的箐菱花微微张开着柔弱的身子,与身子相比显得少些硕大的花苞像是被从中间开了条缝。几片半包未包的花瓣小心的护住明黄色的花蕊。由花身散发出的点点荧光也是难得的美景。
箐菱花在神族中的称呼是星见。星见在神族语言中的意思是陨落星辰。
据说是神族大祭司晴桦第一次见到这种生长在蛮荒之地的神奇花朵,因为无论是它的形状或是神态都酷似星辰,私下里这么悄悄称呼他,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传出去了,久而久之人们喊习惯了,也就渐渐忘记了这种花本来的名字。
众所周知,箐菱花的生活习性使得只有寒域能容下他们。
它们生在寒域,长于寒域,成于寒域,最终也会化作尘土,散落进寒域的冻土里。
同时,它也是凝华玉的伴生花。
本来心中还有些担心的子羽松了口气,蹲下身子,掌心笼住了幽蓝色的花瓣。看着子羽的动作,浮生眉头一皱,蹲下身子附上了男人的双手,淡绿色的光芒从两人交握的掌心溢出。
“怎么了?”
浮生挑眉看着子羽,示意他看自己掌心。
子羽低头,发现粗糙的掌心不知道沾染上了什么,手掌心泛着微微的墨色,一团绿色的荧光徘徊在他们周围。
这是怎么了?子羽像浮生用眼神传达这个讯息。
浮生却是摇摇头,表情有些不悦,很明显是不想透露太多,模模糊糊道。“都和你说了他不是好相与的……谁让你随意碰这里的东西了,也亏了是这星见,要是……我……”
子羽用另一只手理了理鬓角散落下来的白发,表情有些无奈,他承诺道。
“下次不会了。”
两人的交流还在继续,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近乎咆哮的声音,打断了浮生与子羽的交谈。
“他准备好了,叫我们直接过去。”从声音中简单熟练地分辨出那人的意思,浮生解释道。他嘱咐子羽惜时,到那里无需说话,一切交给他。
待惜时点点头,子羽算是默认之后。浮生带着两个人走到了有些破旧的小木屋跟前,在木屋旁边的草垛上找到了一个类似于锣鼓的东西,轻轻地在那圆鼓鼓的肚皮上敲了几下。
暗黄色的肚皮发出“砰”的一声,回声好像荡不回去,在鼓身中冲撞力了几圈,发出更加沉闷的声音。
“来就来吧,我又不是听不见,瞎敲什么啊!”
那人语速极快,从出声到结束不过数秒,略显沙哑的声音,也无法掩盖他的急性子,傲慢似乎是他处理声音的唯一色彩。
“当然。”浮生说着。双手触碰到粗糙的木门,往前一推。
屋子不大,但被人整理的很好,古朴厚重的色调,再平添上几抹亮眼的新绿。小型的落地窗被横木支撑着,那里是屋内唯一的光源,也是阳光满满的溢出来的地方。
装饰屋子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几串从海边拎回来的贝壳,串上红绳,悬挂在入门处的顶梁,垂落下来,组成一小型别致的屏风还有几个木雕玩意,不难看出手艺人技艺不好,但依旧无法掩饰那想要做好一件事的用心。偶尔几株干巴了的藤蔓卷上窗帷,打起炉火的炉子远离木屋,堆满新奇玩意儿的盒子,墙上还挂着一把落满灰尘的长枪。
屋子昏暗的可怕,却意外有种生活的气息。
他们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主人的痕迹。
难道屋子的主人在他们进门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我在意那些吗?”一道灌顶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猜想。
顺着声源望去,冷不丁的对上一双瞪圆的黑色双眼,屋子的主人卧在窄小的横梁上,对他们怄气指使。
“看什么看!都给我退回去,还没到探望的时间呢!”他双目混圆瞪着他们,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盛着怒火吞噬了他们的影子。
子羽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浮生的动作向后撤了又撤,最终停在了门口。
男人的面色这才好些,但脸色依旧发白,语气依旧有些不耐。
“该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他说着偏头枕着粗壮的胳膊侧卧在宽度不过二尺的横梁上,闭上眼,似乎从来没有醒来过。
“我们来晚了。”待退出那个房间后,浮生语气有些无奈。“我们只能在这儿将就一晚了。”
“去那边对付一晚吧,如果那些东西还在的话。”
第二天清晨三人做了简单的洗漱后,词语去练剑浮生羽西时,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看着男人一遍一遍的练习着基础剑诀,时不时传来交谈的声响,浮生像是早就忘了,只字不提昨晚的事。
几朵白云并不能阻碍来自太阳的瞩目,几件事没干,时间就到了正午,三人从树林中摘了些果子,勉强果腹。
在子羽思索下午的行程中,浮生突然开口。
“收拾一下,我们去找他。时间差不多了。”他目光有些深远的划过河岸,河水漾起的水纹在他心上留下了几层涟漪。
“我们去河岸,摘几束蔓郁草。”
河对岸生长的植物并不少。
子羽惜时疑惑的目光投注在了自己身上。浮生动作顿了顿,这才解释道。
“就是河对岸那不起眼的草,我记得在人族中他有另一个名字,好像是叫狗尾巴草。”
浮生笑着打趣。“这也许是神族唯一撒下凡域的植物吧。”
“我以为神族植物只能长于神域。”子羽说道。
两人将惜时留在原地,顺着搭在河上的木桥过了小河。
“可不是嘛!”浮生摸摸下巴,指着不远处那长得极好的一处点头。“但是种他的神不一般呀,这种事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把土撒下去,然后什么就都成了,不过那是在以前。”
在浮生的要求下,子羽将蔓郁草从中掐断。他半蹲在草丛中,寻找着那亮眼的货色。
“什么土啊?”他一边寻找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宽大的手掌不断游离在绿色上,浮生看得心有些痒,伸手捉着那大掌,在上面掐了一吧,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引得男人一声低笑。
“息壤,他是女娲的亲传弟子,他师傅给了他可以随意使用息壤的权利,但是现在没了。”
浮生知道这个点那人应该没醒,再加上隔着一条两丈宽的河,也不打算瞒着词语,他声音压低了几个度。
“你知道,当年他为什么要把那狗尾巴草传入凡域吗?”
子羽摇摇头。
浮生神秘的附在他耳边,红唇一张,吐出了四个字。
“就是显摆。”
“在神族里显摆他在他师父心中的地位。在人间显摆他刻意营造出的善神形象,他一诺千金的风格,还有他对玛瑞莎的爱。”
“但是狗尾巴草在人族……”
“名声不大好是吧?”浮生却是勾唇一笑。“当年他把狗尾巴草的种子息壤用多了,只想着让他们多长点,哪里想过竟让他们成了凡域的杂草。”
“要知道当年狗尾巴草,可是他独配置,平时那些喜欢药剂的老东西,可没少受他折腾。在神域的稀少珍贵,不比烟笼花,被他这么一闹腾,好家伙,那些上门求草的人都飞了。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下趟凡域。毕竟谁也不愿意提着礼物上门,还被主人甩一巴掌不说,还什么好处捞不到。”
“先前传出去的什么蔓郁草只为一人摘得也成了个笑话。姑娘没追到,反道是把自己整抑郁了。”浮生说着语言渐渐变得严肃,他拍了拍子羽的肩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调说道。
“这事我只和你说,你也别再传出去了。”
子羽:“……”
“我们去求他,自然要顺着他。他那个人脾气怪,你也不必理会,就是说话的时候避讳着点儿,别提什么狗尾巴草和爱情,就没什么事。”
不要刺激他?
子羽瞥了眼那长势极好的狗尾巴草,将顶到嗓子眼儿的话又咽了下去。
两人大概是最好的朋友,子羽心想,要不然也不会拿这种话题找乐子。至于捧着别人的伤痛进去,会不会被别人打出来,就不在自己要考虑的范围里了。
浮生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眯着眼,注视着前方,许久说了句。
“这个点应该差不多了。”
他接过狗尾巴草,将蹲在地上的男人拉起身来,弯下腰替他拍了拍沾染灰尘的下摆,男人至于任他动作,末了,想接过浮生怀里抱着的狗尾巴草,却被对方拒绝了。
“我拿过去就行。”他的语调带着些不经意。“你也不希望还没走,进屋就被他轰出来吧?”
子羽抬头,就看见浮生俏皮的冲他眨了下眼睛。
似乎前不久的谈心,让男子彻底抛下附于外表的温润。在已经越过几百个少年年岁的生命里,平添了几笔少年人的活力。
油菜花般平凡浪漫的青春。
至于没有提这件事,也许浮生并不知道,也许他早已发觉,只是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有些俏皮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