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庚纪之风之声》隔岸听枫

16、第 16 章 暗色

　　暗色笨重的铁门渐渐出现在远方来客的眼前，两抹蓝色没有选择去撞门，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铁门周围用石头垒砌的石壁墙上。
　　两人以相同的高速度冲向石壁附近，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北山矿场通往外界的石壁，巨大的能量波动翻腾着将他们抛出去十几米。
　　绝望的氛围在他们中间流淌着，他们开口，发出的是近似野兽的嚎叫。
　　两双血眸凝望着对方，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询问原因。
　　等到李靖带着一对人马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两只大脚巨人蹲坐在离大门十几米远的地方，两人相互凝视着对方，尖尖的獠牙一颤一颤，似乎是在说什么不好见人私家话。眼角额余光瞥见了他们，也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念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又是深情的凝视着对方。
　　为什么不逃了？
　　守门的守卫给了李靖一个答案。
　　“大人，神族大人们布置的结界真是太及时了，方才大脚巨人奋力冲向石壁，要不是还有神族大人布置的结界在，这大脚巨人估计真的留不住了。”
　　“幸好我们还有结界。”
　　那人在李靖的挥手下退下了。
　　眼前是情深的两人，李靖对着身边的千夫长问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被询问的那人又怎么会知道，不想扰了李靖的兴致，也不想丢了自己的性命，于是就编了个自己认为合适的关系道，“看他们那样，一定是伴侣了。”
　　得到答复的李靖点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一群人就这么站在风中看着两只大脚巨人。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尚绿的枫叶越过三丈的高墙，飘进了北山矿场，随着风的清扬，最后落进了泥土里。
　　“把他们带回去吧。”
　　李靖话音刚落，接着就是一群人上前，有人带着枷锁，有人带着细小的钉子，有人拿着锁链……他们逐渐靠近大脚巨人。
　　大脚巨人们是他们的洋娃娃，被他们打扮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带上枷锁，拴着锁链，在力量爆发的地方打进身体里的长钉……
　　两位情深依依的大脚巨人终究还是分来了。其中一大脚巨人率先移开了目光，眼神在李靖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紧接而来的动作却是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只见那抹蓝色身上瞬间爆发出来惊人的力量，他挣脱了众人的压制，拼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朝着不远处的墙壁撞去。
　　没有人将他的动作当回事，也没有人去阻止，只要结界不散，无论大脚巨人用了多大的力气，到最后的结果却是不会变的。
　　无外乎就是在结界击飞一次。
　　倒是大脚巨人这个动作引起了李靖的疑惑，大脚巨人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身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与人类接近的智慧。而他的这个动作，无异于以卵击石。既然早就知道结果，又为何去做呢？
　　眼角瞥见大脚巨人，有些偏离轨道的方向，李靖眸光闪了闪，隐约间好像抓住了什么，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对着周围的守卫大喊道，“找几个人快拦住他！”他不放心的看了眼留在原地的大脚巨人，见他神色悲怆，好像也是预见到了什么。招呼着周围的守卫，“看好他。”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伴随着重物落地扬起的阵阵黄沙。
　　场上剩下的另一大脚巨人呆滞地看向事发地，似乎是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愣愣地看着面前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吼！”
　　一群人里又分出几个小队，手上拿着锁链，冒着被愤怒中的大脚巨人砸成馅饼的危险，一群人围上去，认命地将锁链拴在了大脚巨人身上，从四周一齐发力，堪堪镇住处在暴躁中的大脚巨人。
　　蓝色的皮肤沾染上鲜血的颜色，皮肤下跳动的筋脉，那愤怒到歇斯底里的呐喊，即使是听不同他们的语言的他们，也不乏从其中捕捉感受到那撕心裂肺的悲怆。
　　“把它带走。”
　　没有再去看愤怒的大脚巨人，李靖吩咐道。
　　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都不是他该有怜悯之心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只大脚巨人，这一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放过了，北山矿场这些年来的血石产量一直领先于其他矿场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管理和制度，很大一部分的功劳是要归功于这两只大脚巨人不分昼夜的劳作。而现在一只大脚巨人的离开，势必会对北山矿场造成影响，更不要说它的死会不会影响到剩下的那个大脚巨人。
　　大脚巨人的想法李靖大抵是能猜出些的，大脚巨人对于北山矿场太重要了，而如今失去了一只，他们势必要保护好接下来的这一只，至少等他们捕获到更多的大脚巨人之前，他们不能动它。那只大脚巨人用自己的性命，为剩下的那个它换来了得以残喘的机会。
　　而这里一切就发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靖叹了口气，身边的一位千夫长寻来医师，接着是长龙般的人群涌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的源地。半长的胡须在空中飘散着，医师摇摇头，风干橘皮样的皮肤抽了抽，别过眼去，不想在看到眼前这幕的残忍，摇摇头道了句，“完了。”
　　这句话自然是对李靖说的。统领点点头，从队伍的后面走上前。
　　面前的大脚巨人整个身子以及其扭曲的角度呈现在众人面前，手腕歪了脖子也歪了，脑袋无力地触碰着肩膀，颈部泛着青紫，咽喉处破了个不小的窟窿，那个窟窿也是导致大脚巨人生命流逝的原因，也是空气中泛着血腥味的来源。
　　李靖点点头，偏头看向四周，周围的人群神色或动容悲怆躁动，他将目光放远，目光笔直地射向十几米远的高台。
　　那里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四个人坐在那，两个个子矮些的坐在后面，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个看着身旁的孩子发呆，终究还是孩子，应当是还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另外两人坐的更近些，脸的正方是朝着这里的，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们。被兜帽掩住了大半的脸庞看起来似乎无喜无悲，两人端坐着，嘴巴开开合合，应当是在说些什么。
　　多么高贵的神族啊！
　　李靖笑笑，背对着高台对着众人下令。
　　几行人收拾了大脚巨人的残骸，依照李靖的吩咐，打开了北山矿场通往外界的大门，在里矿场七八丈远的早地上挖了个能容纳几十人的大坑，把那早已扭曲的蓝色搬进去，随着铁铲的一起一落，黄沙翻飞，阻挡着人们与内里的视线。
　　多么相似的他们啊！
　　稍稍掩饰掉眼底的小情绪，他依旧是在北山矿场被矿场人们所惧怕的冷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