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山下倾城雪》越洛邻

9、故人来

　　“怎么样这一路逛的可好”杜夫人可巧在门口马车上收拾东西，“过年呀，就是忙忙碌碌的才有意思。你们买什么东西了没有，雪沉玩的可好，买了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了没？”
　　雪沉不忍拂了杜夫人的好意，忙开口说集市热闹，便与杜夫人一块儿上了马车。
　　墨倾还是怏怏的，他没想到雪沉是真的想回家的。这位雪后初见的姑娘，怕是他除了杜家兄妹之外唯一一位没有任何利益纠纷的朋友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波折，墨倾和之实也坐了马车。
　　“出去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逛个晚市你两也能吵起来。她想买什么你就给她买不就完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花不了你几个钱。”之实没事儿找事想打趣开解墨倾，却不料正中下怀，收到墨倾一记白眼。
　　“就是她不花钱才不爽。”
　　“哎呦喂……”之实着实被惊到了，“你想给人家姑娘花钱了？有前途有前途。我就说你对这雪沉姑娘不一般吧。果然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滚你个杜之实，平时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实际根本就是衣冠禽兽嘛。我哪里对她不一般了？就是进不去你家祠堂才陪她随便逛逛的，那逛街不买东西不是很奇怪嘛。就她整天别别扭扭的好像欠着谁钱了似的。要说不一般，你娘才对她不一般呢，连让她进家祠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杜之实打了个寒颤，这话听起来，他怎么后背冒凉气呢，“你这说的。不过话说人姑娘是真想回家了，我争取让之雅再留她两个月。你自己想想自己清楚吧。”

　　李墨倾还没有想清楚，雪沉回家的脚步又重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杜之实就去方圆楼买新年的第一锅糕，寓意全家年年高。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半大小子在门口探头探脑。
　　“这位公子有礼了,敢问何事在此张望”杜之实在外人面前向来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小公子紧张地拱了拱手，“公子有礼，我是一个游行小商，在这附近遇到了故乡人。但是还没来得及确认是不是她，就找不见了。因此在这里寻觅，并非有其他事情，打扰到公子，实在抱歉。”
　　“但是这里就这杜府一个宅子，莫非你说的故乡人在这杜府里面？”
　　“实不敢这么说，只是听说有人见过一个女孩子进府，不知是不是我的故人，也就在此驻足看看罢了。”
　　“哦，这样啊。”简沧想着应该就是雪沉那个小丫头了，进去问问看再说，“那行，你再看看吧。”
　　说完就抱着糕进府了。

　　“方圆楼里方圆糕，福源滚滚年年高。新年第一天，咱们可要每人一块糕，新年才有福气呢。”餐厅里大家都已经到齐了，杜夫人热热闹闹地把之实买的糕分给大家，一阵喜气洋洋。
　　“之实哥好辛苦，跑了一身汗。”雪沉看着杜之实额头的汗好笑，难得看到他这样。
　　“一年也就一回，有什么好辛苦的，这是长子的福气，他该是要笑的。”杜夫人笑着解释。
　　“哦，这样啊。这儿的习俗真新鲜。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年糕。”
　　“好吃啊，那明天接着吃，正月里方圆楼都是加量做的，喜欢明天接着吃。”杜夫人高兴。
　　“啊，还是不了。”雪沉情绪突然有点低。
　　“怎么了？”
　　“娘，”之雅放下筷子说，“雪沉说她想回家了。”
　　雪沉也放下筷子，“当初跟小城主出来实在是偶然，我也没想过后面的事情，现在出来都一个月了，再不回去我爹娘应该着急坏了。想想真是对不住他们。”
　　“小城主”三个字出来李墨倾就一个激灵，她终于是不能把他当朋友了，她也把他当成这个城池未来的主人了，心里不经意地抽筋了一下。
　　“我还想着多留你一下呢，我是真喜欢你这孩子。”杜夫人有些伤心。
　　“唉，其实捎封信的事儿，至于这么非要回不回的嘛。搞得好像我家亏待你似的。”杜之实笑说，“不过说起来，我刚刚路上回来看到一个半大小子在门口说看见故乡人了，是不是你认识的。但是我看着不像咱们花朝附近的人。”
　　“是简沧哥哥。”雪沉说，“应该是简沧哥哥。他不是花朝城人，应该是竹孟城人。是个走四方的商人，经常去我家买弓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进来坐坐吧。”杜清杜司马突然发话，“咱们去正厅。”
　　说话间简沧就进来了。“少年郎一路辛苦。”杜司马略一拱手显出其官场气派。
　　“杜老爷好，在下简沧。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在这附近看到了故乡人，所以多逗留了一会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简沧哥哥。”雪沉从后面走出来，她很高兴。
　　简沧更加兴奋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看花了呢，“真的是你，我一直很纠结是不是我看错了呢。”但是高兴归高兴，在人家宅院里不必乡下，总是不敢靠太近。
　　“听说少年郎是走四方的一位游商？”杜清问。
　　“是的，在下随家父一路奔走，买卖些货物讨生活。”
　　“不知接下来怎么走？”
　　“本来想去石方城的，但是那边最近和碱仙城闹得不愉快，过去可能不好走，所以我们要回竹孟城去。”简沧老实回答。
　　“哦，是这样啊。”杜清说，“不知是否还回到雪沉家中再买些弓？”
　　简沧有点愣住了，其余人也愣住了。
　　“哦，是这样。雪沉这孩子在这里玩的挺好的。我们也都挺喜欢她的。可是离家这一个月了，她担心家里，想麻烦少年郎给捎封信去。”
　　“哦，这个啊。”简沧感觉哪里怪怪的，“这个得问家父，他做主。”
　　“瞧瞧我家这怪老头，把人家小伙子给吓着了。”杜夫人飘着从后面出来，笑着牵过简沧，“小少年是叫简沧是吧，长得真好看。四处游走讨生活不容易吧，这次在花朝城留多久，方便的话一起住下来，跟我们一起玩。你父亲在哪里呀？我去跟他说，让你住我家好不好？”
　　简沧不知该怎么反应，本来他感觉看见雪沉来这儿晃就让父亲很不开心了，结果他还要住在外面，估计会被打的吧。
　　“不方便吗？不方便也没关系，这段时间你常来我们家玩好不好？”杜夫人一如既往地耐心，“刚刚说送信的事儿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不用劳烦你们的。我家老头就是没心没肺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多谢夫人。”简沧拱了拱手，“我得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就先回了。”
　　简沧就这样默默地走了，跟打了个晃眼一般,杜司马和夫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回屋里去了。留下四个少年，面面相觑。
　　墨倾从昨天开始就心理憋的晃，雪沉早上的话一说，更是添了一把火。过年期间母亲心情一直不太好，之雅陪着，也就不知道他们几个之间的小心思。还是杜之实看着情形不对，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我说雪沉妹子，你怎么突然想回家了，在花朝城过年不好么”
　　“好啊，很好，可是过年我想家人了。”
　　“可是说好了教你识字的，我还没教你多少，你就回去了，我这个老师可是吃亏呢。”之雅适时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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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另一边，杜司马和杜夫人去了书房。
　　“夫人你干嘛打断我，我想把雪沉留下了先。”
　　“我知道。”杜夫人有点恨铁不成钢，自家官人打架带兵算是个好手，做人做事真的没有自己多点心思。
　　“你真是，也难怪这些年没人愿意理你这个司马。大过年的，就算是个小官，家里也是有不少同僚来往的，何况你高居司马之位，居然连个祝寿的都没有。”
　　“现在说着家长里短的，你扯这些干嘛。我从小就这性子，想不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做不来。夫人能想，还请赐教 。”
　　“你这人，”亏得杜夫人是个没脾气的，也知道自己官人的性子，“我跟你商量呢，在这儿跟我挤兑什么。”
　　杜夫人接着说，“咱们家在这花朝城，本就是个没亲戚的，你又不喜应酬，过年过节哪里有过旁人来。现在家里已经多出来两个人了，小城主又总是和之实往外跑，保不齐不少人知道咱们家最近人丁兴旺呢。那个叫简沧的小伙儿再这么大年初一的就来咱们家走着一遭，指不定这会儿有多少人在议论你杜司马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好友来呢。”
　　“都是些孩子，哪里能让人想这么多。再说了，之实这孩子向来与人活络，有个好友拜访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倒是可以推之实身上，但是之实的好友家庭情况他们能不关心？即使你这几年清闲着，盯着你的眼睛也没见的少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
　　“信件毕竟算个物证，真被人劫去那就真的说不清楚了。正好雪沉想回去，你就正好送她回去，正好亲口问问。”
　　“说是这么说，但是真要问起来，毕竟突兀。”
　　“这就交给我吧，就说我虽然是中原人士，可巧家里有个表亲来这边游玩失踪了，派了人捎信来求着去寻。正好借着这个理由，你明天就带着雪沉走，真有人跟着，官人你还甩不掉？”
　　“夫人心思果然细腻，只是不知为啥，我心里还是没底。”
　　“你再寻思一会儿吧，我也是个妇道人家，补了你这四肢发达的不足，就是不知道想得对不对。”
　　杜夫人还是笑意盈盈的，说完就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