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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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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也许很长,也许悲伤,但是请不要忽略其中的快乐,它才是编织一切的针线。
人们往往给许多美好披上痛苦的外衣,因为只有痛才不易被淡忘。那么为了那些磨砺心尖的感情,当我们哭泣着赤裸地端坐镜前时,请务必,务必要让镜子折射出真实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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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灌满海风的阁楼上睡一晚的后果是什么?
昨日看着星星,我竟睡着了,身体明确给了答案。
第二日,感冒轰轰烈烈地降临了。病来去虽快,却总要闹得人尽皆知,这源于鼻子醒目的颜色……我无奈地在镜子前面端详了一下大红鼻头,最终决定戴上口罩遮遮丑。但当我翻出自家老妈买的口罩时,我脆弱的心脏开始心律不齐。
除了粉色,还是粉色。更崩溃的事是,上面都印着加菲或是猪脸。让我戴得可爱,还不被素来不可爱的护士长K死。口罩是特护的必要装备,可是,我的前任白色口罩,昨日光荣被景言顺手牵走,用途未知……
哎,再想想戴上口罩总好过将我美丽的大鼻头曝光,我义无反顾地抓上一个印着猪脸的带上走下阁楼。
“呦,亲爱的,今天好时尚!”景言的大嗓门震撼如昨。
穿过几个已经对此形成免疫的护士,景言奋力跃到我面前。“叶子,你的鉴赏越来越有水平了。你应该戴KITTY或是天线宝宝,这样更劲爆。”小妮子明显心情大好。
我呕,“景言呵,你应该去和我妈好好联络下感情……”
“伯母?”
“你们两个肯定会惺惺相惜的。”我翻个白眼,决定结束与这家伙的每日无营养对话。
“叶子,还记得昨天站在走廊上的漂亮丫头吗?”景言笑嘻嘻地揽过我的肩,凑近轻声问道。
“嗯?”我未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咱们下班后碰见的那个,她还对你笑呢?”景言皱皱鼻子。
“难道你看上她了,没想到啊,你竟然是拉拉!”我直觉这家伙不会有什么好消息,插科打诨起来。
“不知道吧,我是隐性的,不过要百合也是和你!”她冲我飞了个媚眼,借机依过来一把揭去我的口罩。我慌忙去捂,却早已将红鼻头曝足了光。
“哈哈哈哈,我说呢,叶子你这样真是……真是太可爱了。”景言的目光在我的红色焦点上停了0.1秒后,爆出一阵大笑。“我……要告诉你的事是,护士长把你分到4号病房了,昨天碰到的那个女孩好像就是你未来病人的家属!”
我晕,责任来了你跑也跑不掉,不良预感实现得也太快。自闭症的易碎品……疗养院对我这个实习特护也真是放心得可以。按理说,还有很多经验丰富的姐姐应该更合适。不知道是医院里的哪位大神推荐的我,我真是万分“荣幸加感激”。
“小样儿,咋苦起脸呢,对着漂亮丫头总比对着老太婆强,就看那丫头的姿色,她基因绝对不赖,你要照顾的那位也丑不到哪去。”景言对我的表情十分不屑。
“不要将我与你这种视觉系动物混为一谈,4号的病人我见过,是个帅锅又怎样。”我从景言手中抢过口罩,就要带上时却发现她表情呆滞地死摇着我的衣角。
“快,快,看看你身后就是一只极品的……”以化身为花痴的景言惊叹一声。
我还未及戴上口罩就被难以沟通的女人强掰过身子,“瞧瞧这比例,标准黄金分割……啧啧!”
“喂,口水不要滴在我身上……”我抖抖眉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自动忽略此女听话摸嘴的动作。
景言的话不假,确是个难得的,尤其可见此位穿过前庭走来,路人的目光如纷纷落叶般停驻在他身上。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可三十的沉稳和二十的邪气不羁却在他身上和谐表露。莫谈长相就这般气质自对任何年龄的女性也具有普遍的杀伤力。我也差些闪了神,前提是我瞄到他身边跟着个“笑得灿烂”的护士长,还好死不死地向我和景言这边走来。
“近了,走近了。叶子,你快掐我一下,他对着我们笑呢。”我身边的神经短路的家伙像只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叫着。
“别吵,看美男身边还有猛女,咱俩还不快溜。”心动不如行动,我狠狠拍了“蚊子”一巴掌,妄图将她拍回正常。可我低估了蚊子对于血的喜爱。
“要溜你先溜,我要和这位哥哥做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呕,终于断定天下绝症之最为花痴,特点为间歇性强,发病症状为失去正常神经系统活性,造成大脑麻痹,并发症很多,比如……
“你不要后悔,我去也。”我尽可能自然地转身,“景言我要巡房了,咳咳。”故意放大了声音转身就要脚底抹油,虽然是假咳,可感冒的嗓子则是真痒。
“景言,你在这里傻站着干嘛?”护士长十分灿烂的声音响在耳后。
已走出两步的我心中替那个丫头暗暗祈祷,但愿她自求多福,能扛得住护士长的无敌长篇碎碎念。
“护士长早,这位……帅……先生早,我在……我在给叶子看病。”景言的声音顿了几顿,已走出两步的我则又被这位损友拽回来。“她得了感冒。”
“哦?”护士长的语调微扬,似是不太相信。
甫一被拽回来,我便觉得自己的形象怕要不保,为了我们两人的清白,原本背对着他人的我只得慢慢转身……
“你看她的感冒多重。”
我沉着头,景言似在为我的鼻子开展览。我想我脸上的表情现在一定很精彩,因为帅哥在我头顶上发出几声闷笑。这让我更加郁闷。
“你就是被安排到4号房的特护?”
“是啊,很高兴娱乐了大家。”我有气无力地撇撇嘴,却来不及细想他为何会知道我及其给我的安排。
“你好,我将是4号房的主治医生,我叫李知泽。”泽帅露出一口小白牙,晃得我和景言眯了眯眼。“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报到。”
他话语略停,“对,这个小丫头也来,你是实习吧?”他转向景言。
还在愣神的景言被我狠踩了一脚,看我使的眼色忙忙点点头。
泽帅嘴角轻轻上扬30度,不多不少,恰足以使我身边这位血压超标,真个是挥一挥衣袖卷走一片芳心。他优雅转身,渐行渐远。
“听到了没有,以后跟着院长好好干。” 护士长也随着身影而去,十分意外地没有再多说废话,徒留下两尊木雕。
……一分钟后……
“院长?”我与景言颤颤巍巍地对望一眼,不约而同都有想撞墙的冲动。年轻的帅哥=院长?
“我发现这些年我都在吃白饭?!”当机中的景言喃喃道。
“你真BC了吧,莫不是你以前吃过黑的?”我毫不留情地大大地鄙视她。
“知道啥叫天赋吗?天赋就是有个好爸妈,基因好家世好人品好。”景言仍在短路,看她的手竟有些抖,我更加鄙视这个看到帅哥就失态的小妮子。
“丫头你不是红领巾好多年,还好三好学生这一口?”我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记恨着刚刚的逃跑未遂。
“你咋老和偶抬杠涅?”景言终于恢复过来,手指对着我的鼻子戳戳戳,“虽说我刚刚拖你下水是不太地道,可是谁叫咱俩是百合,不拖你拖谁?”此女神态一变,飞了个媚眼。
院长的办公室很巧的也在顶楼,和害得我感冒的小阁楼由条索梯煞有介事地连着,一高一低构成特别的风景。不过,怕是没有人会尝试从这条索梯上爬过,传说这是曾经的外国房主留下的独有一笔。
“院中有佳人,幽居在楼顶,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孰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乃老板……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这厮哼着小调,此刻心情颇为耐人寻味。
最后的一个嗲音让走过的小护士手抖了抖,我除了郁闷已经彻底无言,择友不慎就是这后果,在她间歇性花痴的传染下,我也患上了间歇性失语……
几分钟的耳鸣之后,景言拉我爬上顶楼对院长报到。门是虚掩的,两人敲了几下却无人答应,我还不及阻止,景言已经大大咧咧地晃入门内。沉沉木门后的世界使我俩人同发了一声感叹。
这间朝阳屋子里被红桃木家具撑得满满的,若屋角再添个壁炉,就是完全版欧式古堡一景,绝赞的感觉,第一次见到让我突然想起了童话中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红桃皇后家的书房怕就是如此布置。
在景言不时地赞叹中,我俩人用眼光抚遍屋内雕饰精美的每件家具。家具上最常见的却是莲花状的浮刻,那一朵朵逼真地摇曳在暗红色的背景中,典雅而妖娆。它们娉婷而立,因这桃木的原色显出一片丰腴艳丽,但却无人能折。
“哇,美女!”景言手中拿着个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小画框啧啧称道。
“别人房间里的东西不要乱动,”我对她小声责怪,一把抢过,“你从哪里拿的?我去放回去。”
景言颇为不以为然地努努嘴,“垃圾桶里的,反正主人都不要,我只是拿来看看。”
我无奈,心下不由严重怀疑她的年龄是否真大我几岁,然而眼光却飘到这幅小小的水粉上再也移不开。画中是一个女孩的侧脸,清明的光感,柔柔的线条,可见画者在下笔时心中必然温情无限。女孩在微笑,眼角的羞涩腼腆藏不住腮边暗现的小小梨窝。青涩的年纪,青涩的笑容,纯然美好。可那五官却让我感到似曾相识。
对着画框发着呆,景言在一边急急推我,“还不快扔了,听门外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过来了。”
我刚想脱手,心下忽然有些不舍,用景言的话说服了自己,做出一个使以后麻烦不断的决定——留下这幅画。
或许是做贼心虚,或许是来不及销赃,听着门外的脚步越近,我瞄到房间西角的杂物隔间,拽着景言的后领侧身躲了进去。而景言一时不察只是双手徒劳地隔空抓了两下,就被我拖了进去。
“咱们为什么要躲起来?”景言挣开我的手,闷闷地问道。
隔间里的空间狭小,死丫头的肘子正撞在我的胸口,我吞下几欲脱口而出的痛呼,压低了声音,“因为……你别管了。”底气不足中,心里一阵的后悔,我在这里紧张个什么劲,这次显得真像个小偷。
景言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狠掐了两把我肇事的手,“嘘,进来了!”我对她做了个鬼脸,边说边将画塞到宽大的护士袍中。
隔间的屋顶是面斜斜的窗户。五色的花纹玻璃天空下,我和景言在大眼瞪小眼,“等人走了,咱再出去?”那厢对我比着口型。
我无奈地对她耸耸肩,只能如此。
听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是两个人。一个的声音微尖,能听出是女士的高跟。这人走路沉,一下下击打地板的节奏和我的心跳相仿,我万分怀疑这脆弱的老地板会否被她踏出个洞来。也不知是从哪里看来,说是说话咬字音重的. 写字力透纸背的. 走路铿锵有声的人都是极认真且固执的人。却不知这高跟的主人是否如此。
我在一边胡思乱想,扭头却险些笑出了声。只见景言正发扬好奇宝宝的精神,双手撑地,撅着屁股,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趴在门上,从锁眼里向外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