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绛言

8、第八章 又过了

　　又过了几天。

　　九月初的温度，就是夏天的回光返照，来得格外气势汹汹。这天天气热得很，徐柯机心里烦躁，丝毫提不起学习的劲头。他侧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地问徐昊：

　　“话说，咱们怎么还不发校服啊？”

　　军训的时候，每个人挨个排队量了身高尺寸，说开学发校服。现在已经是开学第四天下午了，但新校服还是没有一点音信。

　　虽然穿自己的衣服在校园里招摇过市的确很爽，但徐柯机还是想不通，三中居然允许新生们穿私服浪整整一个礼拜。

　　这要放在八中，学校是绝对不可能容忍一帮五颜六色的家伙混在整齐的校服里的。

　　徐昊停了笔，想了想，道：

　　“估计是人多还没做好吧。你这么想穿校服啊？要不我先把我初中的校服给你，反正长得都一样。不过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啊，那校服穿上丑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其实平心而论，三中的校服风格在C市算是很不错的了，蓝白相间的海水纹打底，左右袖子上是稍浅一些的灰蓝色印花，胸前一个圆形的刺绣校徽，里面绣着“C市第三中学”。

　　但就像每个人看自己身份证照片都不顺眼一样，没有哪个学生喜欢穿千篇一律的校服，再好看的设计也不行。

　　徐柯机听了徐昊的话，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我就随口一问，再晚点发才好呢。”

　　“唉，估计快了……”

　　徐昊仿佛真的自带言灵体质，第二天上午第一节课一下，刘建国就通知徐柯机：

　　“徐柯机，找几个男生去学生处领一下校服和练习册。”

　　徐柯机应了声，准备从座位上出来去安排。

　　徐昊第一节课间日常补眠。他困得不行，刚在课桌上趴下，连眼都没合上就被同桌残忍地拽了起来。

　　徐柯机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别睡了，走走走，领校服去。”

　　徐昊趴着半点都不想挪地儿：“哥，饶了我吧，让小的再睡会吧……”

　　“那你挡着路，我也过不去啊。”

　　徐昊坐在靠走廊的外侧，他一趴下直接截断了徐柯机出去的道路。无奈，徐昊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给徐柯机让道。

　　这下他是彻底睡不着了。徐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唉，行吧，去哪领？”

　　徐柯机忙着招呼其他人，头也不回地来了句：“学生处。”

　　因为还要领各科的练习册，徐柯机叫了十几个男生一起去。学生处里挤满了来领东西的学生，乱糟糟的。

　　“都别挤啊！后面的班去外面排队！”“三班你们的数学必修一的资料齐了啊！”“六班呢，六班的校服少拿了一套。”

　　一套完整的校服一共是四身衣服，两身秋季的，两身夏季的，分量不轻。九科的练习册每科都不止一本，厚厚十几摞。

　　几十套校服，几百本练习册，来的这么多男生一趟都没能搬完，最后几乎出动了整个一班的男性同胞，才算是把它们全部运回了班。

　　“我靠，累死爸爸了，高中怎么这么多书啊。”

　　徐昊是搬书的主力军，他一回来就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徐柯机比徐昊更惨，他作为班长还得负责后续发校服、发书。问题一堆又一堆，不是号码不合适，就是哪科练习册少了几本。徐柯机焦头烂额地忙活了一通，一忙完立刻也像徐昊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我要辞职，这破班长劳资不干了……”

　　刚才徐柯机在讲台上忙活，是前面的同学帮他传的书。前桌同学显然不是个心细的，传过来就神经粗线条地把书随便搁到了桌子上，压根儿没有给徐柯机整一下的意识。

　　这会儿徐柯机的桌子比猪窝还乱，到处都是书。他挣扎着坐起来，开始慢吞吞地整理自己新发的练习册，宛如一只颓废的树懒。

　　“……十五、十六……十七。我去！十七本练习册？！这……这怎么写啊？我桌子里都没地方放啊。”

　　十七本练习册一摞起来，再加上十几本课本，立马把徐柯机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徐昊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书摞起来比他坐直了都高。

　　徐昊严肃地开口：“我个人觉得，我们可能需要一个书立。”

　　书立是放在桌面上用来摆书的，门口文具店就有卖。在徐昊的倾情推荐下，徐昊和徐柯机中午放学一起去了学校外面采购书立。

　　“喏，你看，就是这种东西。”

　　徐昊从货架上随便拿了一个书立给徐柯机看。徐柯机一看到就觉得眼熟：

　　“我见过这种，但没用过。”

　　初中的时候书不算多，桌子上完全能放得下，所以徐柯机只是听说过这种书立，但从来没买过。

　　“我原来有一个，用坏了。这东西挺方便的，我帮你挑。”

　　徐昊在货架上翻找了半天，挑出一个书立来，指给徐柯机看：“你看啊，要挑这种大号的，后面伸缩的地方得买波浪形状的，不能买三角形状的，容易坏……”

　　徐昊滔滔不绝地开起了“书立选购小课堂”，宛若这方面的专家。

　　“……所以呢，我手里这个就很不错。”

　　徐昊手里的是一个酒红色偏棕色的书立，上面印着一句白色的英语：“While there is life there is hope.”款式很简约，是徐昊喜欢的风格。

　　“正好，你看这个还有个绿色的，咱俩一人一个。”

　　徐昊拿下来另外一个书立，递给徐柯机。这两个书立设计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徐柯机看着手里那个如同青青草原般的嫩绿色，非常怀疑这两个书立不是一个妈生的。他两只手各拿着一个展示给徐昊看：

　　“你没听说过吗，红配绿，赛狗屁。那你看你是狗呢，还是屁呢？”

　　“……”

　　徐昊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徐柯机又继续说道：“我是柯基，我认了，那你就是……”

　　徐昊闷闷地抢走徐柯机那个青青草原绿，放回了货架上。徐柯机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啪啪打脸的徐昊试图挽尊，又在货架上找了起来。他边找边说：“绿色不好看，不好看。哎呀，还有个蓝的。蓝色的好啊，自古红蓝出兄弟嘛！”

　　这什么狗屁理论？

　　徐柯机看着手里那个天空蓝的书立，又一次哭笑不得。

　　“我说这位亲爱的大哥，您老是拼音学得不标准，还是脑子和门亲密接触过？你见谁家红蓝出过兄弟啊？”

　　并且，徐柯机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些嫩出水的颜色？”

　　徐昊估计也知道，徐柯机不会喜欢这些颜色，他心虚地问：“那，那你喜欢哪个？”

　　徐柯机其实从一开始就也看上那个酒红色的了：“我喜欢你那个。”

　　徐昊悄悄抱紧他可爱的小书立：“我，我也喜欢。”

　　徐柯机摇摇头：“不，你喜欢蓝的，自古红蓝出兄弟嘛对不对。”

　　徐昊不知道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毕竟他变着花样忽悠徐柯机买蓝色的或者绿色的，就是因为自己喜欢这个红的，想和徐柯机用同款。

　　但是……徐柯机也喜欢这个。

　　徐昊犹豫了半天，一咬牙，忍痛割爱：“那，那你用红的，我买蓝的。”

　　说完，他就把红色书立塞进了徐柯机怀里。

　　徐柯机也有点意外，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徐昊，虽然他确实喜欢那个红的，但见徐昊明显很想要，他就压根儿没打算买了。

　　反正蓝的绿的丑点是丑点，又不影响用。

　　徐昊坚定地把红色让给他的时候，徐柯机其实很有些小感动。他一把将书立重新塞回徐昊手里：

　　“我看这个是最大号的，能装四十多本书，要不咱们买一个一起用吧，怎么样？”

　　说罢，他俏皮地朝徐昊眨了眨眼。

　　徐昊当然看得出来，徐柯机是知道他喜欢故意让给他的。听到徐柯机这样提议，他双手双脚赞成：

　　“好啊，不愧是我的亲同桌，走走走，结账去。”

　　回了班，俩人开始摆书。徐柯机估算的差不多，一个书立堪堪够放下两人的书。

　　徐昊看着十分有排面的书，满意地一拍手：“嘿，正好！”

　　两张桌面上都干净规矩了，两人的书各占了书立的一边，泾渭分明地形成了一个“凹”。徐昊向书立后一趴，高高的书刚好挡住他的脸。

　　徐昊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以后上课睡觉吃东西可就方便了！”

　　徐柯机发现徐昊的关注点似乎永远是跑偏的，哭笑不得。

　　平淡无奇而又放纵不羁的高中生活又进行了几天，终于从中考解放出来的徐柯机同学，还是丝毫没有感受到高中学习的紧张，每天快乐地浪荡着。

　　不过一班到底是重点班，班里的同学们学起习来疯得吓人，每天都让徐柯机无比震惊。

　　而第一个让他感到震惊的人，是全班入班成绩第一的闻言。

　　闻言就坐在徐柯机的前一排，徐柯机一伸头就能看见他的桌面。当徐柯机发现在开学第二天，闻言的语数英理化生课本就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预习笔记时，他的内心是震撼的。

　　徐柯机戳了戳闻言：“哥们儿，你这也太可怕了吧！这才一天啊，你都写了多少了？！”

　　闻言被吓了一跳，他扭过头来以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没有，我只做了，六科的，还有三科……”

　　一个晚自习整出来六科也很逆天了好吗！

　　而第二个让他震惊的人，居然是他的好室友兼好同桌——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