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绛言

14、第十四章 班里人

　　班里人仿佛从来没认识过徐昊一样，纷纷震惊地盯着他。

　　身为他同桌的徐柯机目光尤为震惊。

　　下了课，徐柯机一把扯住徐昊，震惊地问：“可以啊天儿哥，深藏不露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那么偏的古诗都会？”

　　“这背后，就有段动人的故事了……”

　　徐昊表情顿时变得深邃悠远，似乎开始回忆起过往的峥嵘岁月来。

　　“我四岁的时候，我妈特别迷一个古装剧里的男二，出口成章还会的诗贼多贼牛X那种人设。所以我妈那一段时间天天摁着我背诗，试图把我培养成那个男二那种温文尔雅的人设。”

　　说着，徐昊风骚地撩了一把刘海；“当然了，培养的结果是非常显然的。”

　　徐柯机点头，表情似乎十分严肃认真：

　　“嗯，没错，确实很显然，显然是失败了。您老这温文尔雅我没怎么看出来，衣冠禽兽吧，倒是有一些。”

　　徐昊一拍桌子：“滚蛋，怎么跟你哥说话呢小兔崽子，那是那么回事吗！”

　　徐柯机从善如流地接上：“是是是，哥你说的都对，根本不是那回事，您棒着呢。”

　　徐昊这个“虚荣”的人显然很满意：

　　“那是，天儿哥能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吗。我妈她可以改变我男二的诗词量，但她改不了你哥一条男主的命！”

　　“……”

　　徐柯机因为这无耻的话陷入沉默。

　　“哥，咱能……要点脸吗？”

　　徐昊自以为俏皮地用手指点了点面颊：“你看，这儿呢～”

　　“……呕。”

　　徐柯机非常不给面子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接着，他好奇地问道：“那你大概会背多少首诗啊？”

　　徐昊托着下巴，似乎在计算。

　　“我自己也没统计过，大概有个……小一千首？”

　　一千首……天呐……

　　徐柯机万万没想到身边居然坐着个如此大佬：“秀，蒂花之秀！那你之前怎么从来没展示过啊？”

　　徐昊拽出一本物理练习册，无所谓地说道：“这东西，你会背就会呗，没必要拿出来炫耀什么。”

　　徐柯机鼓掌，赞扬他的思想觉悟：“可以，淡泊名利，荣辱不惊。”

　　“哎哟我哪有那境界，我特庸俗，对毛爷爷，尤其是红色的毛爷爷，非常感兴趣。”

　　徐昊摊开练习册，翻到之前写的时候折角的一页。

　　“不过我心里现在只有物理。来同桌你看看，这个第二十一题，贼难算。”

　　徐柯机听了，抓起一支笔，凑过身子去看：“你画圈的这个？我看看啊，第五十三页……”

　　如果说之前徐柯机对徐昊的印象是人很皮很自恋，脑子很好使，每天不怎么用功成绩就很不错，那么这节语文课后，他对徐昊又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虽然徐昊说的轻巧，好像只是随便看看就能背下一千多首诗，但徐柯机这么多的诗词储备量不可能速成，只可能是日积月累。

　　再包括徐昊那一笔漂亮的书法，还有他优异稳定的成绩，这些都绝非一朝一夕可形成的。如果真像他所说，这些完全是他妈妈逼着他学，那他又如何能一路坚持下来？

　　多了几分心思，徐柯机无意间对徐昊也多了几分关注，然后他就从最日常的学习方面发现，徐昊是个用心的人。

　　他的课桌上贴着两张便利贴，上面的字非常飘，鬼画符一样，还几天就要换一换。开始徐柯机以为那上面是什么注意事项，这天他随意一看才发现，那上面全部都是徐昊随手积累的英语词汇，背了两三天会了就换新的。

　　再比如练习册，看上去徐昊的数学练习册好像还比不过徐柯机，有的题甚至是空白，但看他写过的题就会发现，凡是写了的，他都会条理清晰地仔细作图解答，复杂的题还会换两三种解法。他空的题都是与写过的题型相同的。

　　还有上课时的状态。徐昊上课永远是眼神紧盯老师，极其专注。有一次徐柯机上课找徐昊借橡皮，喊他的名字他充耳不闻，连喊了三遍他才像刚刚听到，一脸迷茫地问：“你叫我？”徐柯机见他听讲如此认真，只能摆摆手：“没事，你听课吧。”

　　诸如此类的细节还有很多，徐柯机突然觉得每天真正打游戏傻乐的人只有自己，身边这货属于不显山不露水派的。

　　但当他跟徐昊提起时，徐昊本人显然很迷茫：“认真学习？你见我认真学过习？”

　　“？！”

　　徐柯机有些震惊，学霸的世界和我的不一样吗？！

　　“就是你那些便利贴啊、练习册啊，还有balabala……”

　　徐昊听完徐柯机列举的事例，明白了过来：“……噢你说那些啊，那不都是顺手做的嘛，也算认真学习啊？哎哟弟弟，你哥真不适合那种勤奋刻苦的励志人设，我天天打游戏……哎闻言，闻言！”

　　前排的闻言正埋头做题，听到有人喊他，懵懵地转过了头。

　　徐昊拍着他的肩，另一只手伸出掌心做介绍的样子：

　　“看看，期中成绩1021，年级第一，这才是勤奋学霸人设！弟啊，你跟着他好好学，你天儿哥系统预设颜值过高，CPU承受不了这种强度的学习，得先去打盘游戏散散热。”

　　其实三中明令不准带手机入校，但徐昊和徐柯机对校规并不太care，每天双双携带智能设备出入班级和寝室，并在替对方打掩护以及双排上分方面取得了优异成绩。

　　徐昊趴下悄悄开了盘游戏，自己玩儿还不过瘾，盛情邀请徐柯机道：“晚上回寝室咱俩双排啊弟！”

　　徐柯机答了声好。

　　晚上下了晚自习，两人躺在宿舍的床上一起开黑。徐柯机捧着手机，两眼紧盯屏幕，紧张地向徐昊求援：

　　“中路支援我一下，快快快！”

　　然而徐柯机并没有得到支援，徐昊正杀怪杀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到徐柯机说了什么。徐柯机愈发着急，冒火地大喊：“……傻逼你快点啊，我要死了！”

　　在徐柯机的怒吼中，他手机画面里的英雄怀着满腔坚强不屈的信念……倒下了。

　　“我靠！”

　　徐柯机暴躁地把手机一扔，对着他的猪队友进行讨伐：“你是王八吗你，跑得还没爬得快！”

　　刚才那一把杀怪杀得太开心，一不小心把徐柯机给放生了的徐昊其实十分心虚，他摸摸鼻子，却故意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小同志，你说的那是乌龟好嘛。乌龟多好啊，千年王八万年龟，你别看乌龟爬得慢，那力气都攒着活够本儿呢，这叫可持续发展。”

　　他不仅要做出淡定的样子，还要小嘴叭叭叭地侃侃而谈，来显示自己理直气壮。徐柯机现在很烦躁，压根儿不想搭理他。

　　“你自己可持续去吧，爸爸的段位就因为刚才那一把，掉了，掉了！都是因为你来得太慢了，朕要你有何用！”

　　徐昊更加心虚：“这个……别生气别生气啊，明天，明天哥给你打回来，好不好啊？”

　　这还差不多，徐柯机赏脸点了个头，表示了对徐昊知错就改的赞许。

　　第二天美术课，美术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而一班几乎所有同学都在埋头写题。

　　徐昊拿着徐柯机的手机，趴在桌子上假装在睡觉，开了静音刷刷刷上分。

　　这节课讲颜色，美术老师正在列举不同的色卡：

　　“生活中的颜色其实还能分很多种，咱们来举个例子，比如说红色吧，就还可以分朱红，品红，海棠红等等。那么大家想一想，桃花是什么红呢？”

　　“……”

　　底下的人都在低着头写作业，没人回答，少有的几个抬头的人也是一脸迷茫。美术老师假装没感觉到尴尬，又换了个例子：

　　“这个是桃红，偏粉色，但也是一种红。可能大家不了解，没事，咱们再换一个。那……国旗是什么红？”

　　“……”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美术老师是个刚从师范毕业的年轻女孩，教学热情十分高涨。她并不死心，仍然在挣扎着挽救自己最后的尊严：

　　“国旗就是最正最鲜艳的大红色。那这样，我问个你们熟悉点的颜色，咱们教学楼的外墙砖，那个是什么红？”

　　“……”

　　依旧是一片沉默。

　　美术老师试图循循善诱：“大家好好想想啊，这个红你们经常听到的！经常听到！”

　　她“砖红”俩字已经到了嘴边，差点直接蹦出来。

　　这一把游戏马上结束，徐昊放出一个大杀招，干掉对面最后一个敌人，成功把徐柯机的段位拉了回去。

　　“Yes！”

　　他头低低地埋在桌肚里，兴奋地来了句英文。因为激动，徐昊的声音一不小心大了些。

　　美术老师的目光成功被他吸引了。

　　“来，第三排那个睡觉都能笑出来的男生，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听到声音，坐在第三排的徐昊同学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意识到老师好像是在叫他。

　　他懵懵地指了指自己：“……我？”

　　美术老师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站起来：“对，就你。”

　　徐昊压根儿不知道问题是什么，他站起来和老师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气息尴尬到凝固。

　　最终美术老师先屈服了，她又重复了一遍：“……教学楼外墙砖的红色是什么红？”

　　“……”

　　徐昊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你好好想想，很常见的，电视节目啊电视剧啊经常提到这种红。”

　　电视上？难道是……

　　徐昊神色十分犹疑不定，他充满怀疑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连音都没发出来又闭上了。

　　美术老师看他表情犹豫，鼓励道：“别害怕错，大胆地说出来。”

　　徐昊又犹豫了一会，深吸一口气，试探着来了句：

　　“社……社会主义中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