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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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个世界有灵智就可以修仙，女子可以法力高深，可以任官职，上战场，未婚先孕似乎仍然是极大的丑事。
竟然足以让翠鸟一族无视我身为凤凰的资质，放任我自生自灭。
幸而还有我的小姨。
我母亲的妹妹，当初为我接生的人。
我作为青鸾的最艰难的头几年，靠的是她偷偷藏匿食物的喂养，修习的是和她、和我母亲一样的功法。
对我而言，上辈子的记忆，也不知道算是恩赐，还是惩罚。
身为凤凰天生具有的传承记忆和我身为人类的自我认知相互排斥。我不会飞，不会修习记忆中自带的法术，看着新鲜才摘下来的竹实感到无处下嘴。
可身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却又在催促着我，活下去。
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
顺便说一句，如果哪一天我穿回人类，我绝对要替庄子考据一波。
庄子说，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其实只有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凤凰才会这样挑剔。
虽然生命的前几年，我飞不上梧桐树睡觉，看着竹实不知道怎么吃，渴了时河水雨水露水雪水一样喝，我还是活了下来。
我懵懵懂懂过了好几年。
直到有一天，我听说，我小姨在和魔界的战争中死去了。
那时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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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迁入了密林深处。
鸟界为六界之一，地方自然是够大的。偌大的翼渺洲，哪里容不下一只幼鸟。
我走错了方向，只顾着凭着本能往密林里扎。然而林子越深，栖息在那里的生物就越发凶猛。
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伪装，用巧妙的幻术伪装自己只是一只存在感低下的翠鸟。我没有深奥的功法，但我按着前世修仙小说的套路，在猎杀妖物精怪之后炼化了他们的内丹。
——然而我不知道我其实走了歪路。
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自然是有理由的，我这样伤天害理的修炼方式只会白白埋下隐患。
终于有一天，我内息走岔，困顿于地，一口一口吐着鲜血。
我心说不好，怕是大限将至。
阴冷的山洞里，我以为自己就要孤零零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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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死。
不仅没死，反而好似还因祸得福开启了脑海中属于凤凰的传承记忆。
我至今不知道究竟是我转世投胎成了青鸾，还是我身为孤魂野鬼占了这小凤凰的身体。而传承记忆直到这时才被我得到，究竟是因为之前只是时候不到？还是此间天道不愿承认我这个偷渡客的身份？
不过不重要。
我总算是活下来了。
我在将死之时，在山洞里险而又险地完成了涅槃——按说我还没到正常涅槃的年纪。涅槃后我直接就散了功，不过这一次我有了保命的根本。我炼化了自己的寰谛凤翎。
寰谛凤翎可是个好东西。传说这东西可御九天真火，避万丈深渊，刀枪不入，铁壁金身——
当然传说就是不靠谱。
寰谛凤翎没那么玄乎，不然你以为旭凤那一身的伤疤是哪来的？
不过我又不用跟魔族大军团作战，只是在密林求生的过程中保个命还是容易的。
然后别的故事就比较乏善可陈了。我遇见了某长老，他指点过我的修炼；我去过人间游历，经历过几次不大不小的危机，最终转危为安。
人类寿命太短，最后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人类朋友去世后，我索然无味地回了翼渺洲，继续隐居。
直到我嫁给润玉，成为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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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无意谈及早年故事的。
但是不幸的是，这个时时牵动我心神的孩子，怀得并不安稳。
岐黄仙官满怀忧虑地对我和身边的润玉陛下禀告，说：“胎心虚弱，许是因为天后娘娘早年受过暗伤，经脉有损，底子亏空太过……”时，我很难描述润玉那一刻的表情。
惊痛？爱惜？愤怒？
那时候我心里想，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大约的确是真心喜欢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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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太沉重。
不敢轻许出口，不能轻信于心。
我想我多少是愧疚的。
我宫中的仙侍有时闲谈被我听见，我听到她们暗暗羡慕我与润玉之间的柔情蜜意。
她们还悄悄说我这个天后对陛下真是一往情深，衣食住行样样亲手操办，却生得和软性情，与传说中的先天后荼姚颇为迥异。
——若是陛下移情别恋了，天后娘娘可该怎么办呐！
孩子，你太年轻。
我待润玉，三分真，七分演。
我至今不知道润玉为什么要娶我。
实话实说，若要拉拢鸟族，娶哪个长老的女儿大概都比我有用。毕竟鸟族大多对伴侣忠贞不二，珍爱后代，这也是为何当初先帝太微迎娶荼姚就得了鸟族助力的原因。
我虽然是青鸾，也许我天资过人，潜力深厚，未来可期，但毕竟现在的我尚还幼小，何况与我熟悉的几乎都是鸟族的二代三代，目前正在掌权的诸位长老与我大多交情淡薄。
嫁了十年，我其实一直在冥思苦想自己可能的利用价值。
我隐约预感，在找到那个理由之前，我是不敢全然放开心怀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