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润玉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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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救了锵锵，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好不好？
怎么不好。
润玉细细地端详妻子的脸。
……多美。
美而不自知，说的大概就是她。
她总是会悄悄抱怨，自己看起来好像长不大的一张脸，暗地里羡慕锦觅，羡慕某个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仙子。
其实要润玉来说，她又何必去羡慕呢？
明明他自以为这颗心早已古井无波，却还是被她擅自惊起一池春水。
她笑起来是可爱的，哭起来是可爱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叫的小字是可爱的，和他一起生育的孩子是可爱的……
润玉生生咽下喉咙口涌上来的一股甜腥。
她竟然不信他爱她！
她竟然说，她不想做这个天后！
他说：“你把你的寰谛凤翎给我。我就把血灵子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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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菀不敢置信的神情，深深刻进润玉的眼睛里。
她游移着目光，不安地问：“你是知道的吧？传说的可御九天真火，避万丈深渊，刀枪不入，铁壁金身……都是假的，那东西没那么神奇。”
“我知道。”
润玉低头，附上她的耳边，亲密地，恶毒地对她低语：“我还知道，寰谛凤翎的最大功效在于其中附上了凤凰的一魄，那也是凤凰涅槃的秘密。”
润玉觉得自己又荒唐，又悲哀；又好像有些报复成功的快意：“你以为我要拿寰谛凤翎要做什么？我只是要毁了它。”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用过血灵子的，我也不妨告诉你，你知道的的确是真的。”
“我本来想，我总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平安喜乐。可既然你并不顾惜性命，非要用血灵子救锵锵，拼着一半天寿不要，那我便索性替你毁了这累赘东西罢——你我各折一半寿数，黄泉路上，索性就做一对同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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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娶她？
是了。
本来是兄弟相残，最后却是锦觅抵了一条命。
锦觅身故之后他曾与旭凤有过一番深谈。两个疲惫的人隔着生死对视，终于不再拔剑相向，握手言和。只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少年时推心置腹的赤子心肠。
锦觅身故后的第三个千年，旭凤带着酒来找他。两个人对着天河，喝了一夜的酒，说着不咸不淡的问候。天明时各自分散，旭凤把酒坛一砸，拍了拍润玉的肩，道了声珍重，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是在第三个千年里，太巳仙人来找润玉，做父亲的实在不忍女儿的终身陷在这样无望的单相思里，求他将邝露调得远远的，让邝露死心。润玉准了。
第四个一千年，他亲手养育、常伴身侧的那只魇兽终于到了寿命的极限。
第五个一千年，旭凤在人间找到了锦觅的转世。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润玉漠然望向无边无际的沉黯星河。也罢，也罢，既然做了这个天帝，那就好好做下去吧。
他手中剩下的也只有这个天帝之位了。
先天帝太微致力于真真正正地一统六界。他不惜用了上万年，利用荼姚对簌离的一腔妒意，瞄准了水神和花神分手、迎娶风神后的心灰意冷，借力打力，利用鸟族逼得水族式微。
现在还有个鸟族。
鸟族一向桀骜不驯又战力强大，该如何分化呢？
二桃尚可以杀三士，如果他愿意拿出下任天帝之位作为诱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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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本意，是在鸟族中挑选实力中上、旗鼓相当的两个族群，各自从中迎娶一个女儿，然后便可由着他们斗了。
谁知出了个意外。
鸟族里居然又出来一只青鸾？
立刻，润玉便知道，不能放任这只青鸾在鸟族长大。
不然待她实力高深，羽翼丰满，就又是一个能带着鸟族听调不听宣，桀骜更甚的鸟族首领。
反正娶哪个都是一样，凤凰必须首先掌握在自己手里。
幸好幸好，青鸾年纪尚小，根基浅薄，大约还是易于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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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让润玉有了异样的感觉，是洞房花烛的第二天。
他的新婚妻子伤感而坦然地告诉他，自己父母缘浅，连名字都不及为她取一个，旁人因为她真身青鸾而叫她青青。
她请他为他取字。
润玉依言，为她取了“阿菀”。
他也不知道她究竟喜不喜欢。
“我的名字，总归现在是只有润玉才能叫的。润玉喜欢，就是最好的。”
是啊，只有他能叫。
一个“只有”，打动了他。
怪不得人说“待字闺中”，做丈夫的为妻子取了字，定下来只有彼此可以叫的称呼，冥冥之中，仿佛归属权得到确认，身上忽然就多了一份责任。
润玉渐渐发现，成婚之前，都是他在想当然。
多了个妻子，并不只是多了个供在紫方云宫的摆设。
她会关心他有什么饮食偏好，亲自动手裁制他的外衣内衫。是重重锦帐后不能言表的旖旎香软，是偶然回顾时会心一笑，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那是他曾经幻想过，渴求过，又放弃过的的一切，他以为此生注定福薄无缘。
她似真似假地吃了口飞醋，他只觉得心中窃喜，忙不迭要表明心意。她仿佛对他有秘密，他牵肠挂肚，偏偏还要装作大度。
有秘密又能怎么样呢？他暗叹。
阿菀在他身边睡的正香。也罢，总归她身边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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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只想带她下凡散心。
那小二说什么？阿菀和旭凤长得像？
阿菀睡着后他细细端详阿菀的面容。
旭凤的眉毛是剑眉，阿菀的眉毛是细细弯弯的新月眉；旭凤的凤眼狭长，阿菀的凤眼显得更大些。脸型……男子脸型硬朗，女子面部柔和，也不很像。
可是……
当年太微堪称耐性极佳，若不是没能预料到润玉起兵造反，他既然能布局万年磨得水族式微，又如何不能再布一局算计鸟族呢？
大殿下润玉一头连着水神，一头牵制荼姚，这步棋落下去就不好动了，算是废了。那么等太微开始动鸟族的时候，谁来牵制二殿下旭凤呢？
太微难道不会故技重施吗？
他既然能害了簌离的身子生下一个润玉，焉知他不会害了又一个鸟族女子生下另一只凤凰？
资质多赖父母双方的传承，倘若随便一只翠鸟便能生下凤凰，当初又如何会轮到一只并无修习红莲业火天资的孔雀来当上鸟族首领吗？
再退一步说，穗禾长居天界，真的没有太微的默许在吗？倘若不是穗禾一心一意爱旭凤爱得几近疯魔，如果当时的鸟族现任首领穗禾被太微纳为天妃，这位天妃生下的皇子难道不是正好可以与前任公主荼姚生下的旭凤斗出个旗鼓相当吗？那时鸟族又将何去何从？还不是分裂，相争，向天帝投诚，以求己方的天平上略多一份恩宠？
所以，会不会是太微发现预备多年的穗禾因为痴恋旭凤也成了一步废棋，所以才在鸟族又寻了另一个女子继续这个计划呢？
阿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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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个时候，阿菀怀孕了。
她的怀相不好……
这个时候，由不得润玉不多想。
这一胎的虚弱，真的是因为阿菀早年的暗伤吗？
不是因为这孩子的父母，很可能是……
天理不容四个字，沉甸甸地落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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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赠她防身的剑，横在他自己的颈间。
——防的是他。
——她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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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枝，恨花枝，准拟花开人共卮，开时人去时。
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