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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28
天光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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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慢慢爬上檐角,清晨一向静谧的翰王府后院此刻却十分忙碌。
镇远侯秦谦初骑在马上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捆绑着秦景堂,他们身后还跟着带着厚礼的侍从。
秦景堂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脸上的伤是秦谦初为了看起来更加真实,今早现打。
街市上的百姓见着这幅场景,都不由的好奇,纷纷跟在他们身后,想看看发生了何事。
一路上,众人纷纷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怎么了这是?这秦世子怎么被镇远侯绑着啊。”
“不知道啊。”
“这世子脸上怎么还有伤。”
“岂止是脸上有伤啊,你看他走路一拐一拐的,估计其他地方也有伤。”
“他做了什么,被侯爷这么对待。”
“这就不知道了。”
“这不是去翰王府的路吗?欸,我知道了。”
其中一人恍然大悟,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了什么,快说说。”
其余人催促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昨天发生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啊。”
“是不是千味楼的事?”
“对,就是这个事。”
“这事我也听说过,这秦世子真是胆大啊,敢辱骂翰王妃。”
“不止辱骂了翰王妃,还把安王一起给骂。”
“难怪身上有伤,看来这是被侯爷给打了啊。”
不得不说,牧之善的动作还是快,没用多少时间就让这件事传了出去,现在大街小巷讨论这事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背在身后的手青筋暴起,他还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心里憋屈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忍耐。
还未到翰王府门口,秦谦初就看到安福送太医院的李太医上了马车。
在他转身回府时,秦谦初骑马上前,叫住了他。
“安总管。”
听到声音的安福停下脚步,回身看见秦谦初,躬身一礼。
“见过侯爷。”
“发生了何事?我方才看见李太医离去?”
“无事,就是府中有人身体突发不适,找李太医过来瞧瞧,侯爷这是……”
安福解释李太医来这里的原因,又看见他身后的秦景堂和侍从。
秦景堂不仅被绑着,背上还背着两根荆条,意思很明显,负荆请罪。
安福心头了然,他们这是为了昨日那事而来。
秦谦初下马来抱拳。
“老臣携逆子前来向翰王妃请罪,还请安总管通报一声。”
“跪下。”
秦谦初呵斥一声,秦景堂麻利的跪下。
“哎,哎,世子不可。”
安福连忙把秦景堂扶起来,有些为难道。
“侯爷,不是老奴不愿通报,而是府上现在确实有些不便。”
“可是娘娘还在气头上,不愿见我们?”
“侯爷言重了,我家娘娘不是这般小气之人,实在是……哎呀,侯爷,老奴实话和您说了吧,不是娘娘不想见您,而是娘娘无法见您。”
“可是娘娘出事了?”
想到刚才离去的李太医,安福又说出这个话,秦谦初瞬间想到是连沅芷出事了。
“是啊,娘娘昨夜不知为何,突然吐血,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那李太医为何离去?”
既然人还未醒,太医怎么离开了。
“李太医今日还要回太医院当值,现在府里还有魏太医在。”
秦谦初还想说什么,只见一个侍女神色慌张的跑出来。
“安总管,不好了。”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没看见侯爷在这里吗。”
安福责备了一句。
“见过侯爷。”
侍女匆忙的行了一礼。
“安总管,您快去看看殿下。”
“殿下怎么了!”
安福心中一紧。
“娘娘不醒,殿下一心急,背后的伤又裂开了,殿下还不让魏太医给他包扎。”
“什么!”
安福一听,顿时焦急万分,顾不得秦谦初还在门口,抬脚就往府里跑。
秦谦初面色一冷,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特意挑的这个时辰来,弄的这般大张旗鼓,就是想让他们无法拒绝,没想他居然连门都没有进去。
昨日,他在兵部还没下值,就被府上派的人请回去,说府中出了事,在回府的路上,他就听说了秦景堂在千味楼的“丰功伟绩”,回到府上,温惠立马迎了上来。
“那个逆子呢。”
秦谦初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在祠堂跪着。”
“去把他给我叫出来!!”
“快,快去。”
正厅中,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承让触了他的霉头。
“父,父亲。”
许是跪的太久,秦景堂颤颤巍巍的被侍从祠堂扶出来。
“你这个逆子。”
还未跪下去,秦景堂就被秦谦初一脚踹倒在地。
“景堂。”
温惠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着秦景堂,眼中都是心疼。
“侯爷,你做什么啊,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好好顺,你让我怎么和他好好说,你说他惹谁不好,偏偏去惹翰王妃,连沅芷是谁,那是翰王亲自求娶的王妃,在他心中有着不可估量的重量。”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镇远侯府的好日子过够了,想找点事情来做。”
秦谦初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父,父亲,不是的,儿子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女子是翰王妃,我要是知道,给我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去辱骂她啊。。”
秦景堂惊恐,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哪家酒肆的酒好喝,哪家的花魁好看,一天天的只知道逛花楼,喝花酒,今天居然还惹下这么大一个麻烦。”
秦谦初越说越觉得他这个儿子不成器。
“父亲。”
从外面急匆匆跑回来的秦五小姐秦如月大喊了一声,她听说了这件事后急着赶回来,本想趁秦谦初下值前回来,没想还是慢了一步。
“这事也不能全怪大哥。”
秦如月跑过来护着秦景堂。
“那个连沅芷自视清高,从来不参加贵女们的宴会,就连我们都不一定不认识她,何况大哥,男女有别,大哥去哪里认识她。”
“她都来参加你的及笄宴,这个逆子还不认识。”
秦谦初并不相信她的话。
“哼。”
说到这个,秦如月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事有些不满。
“她上次在宴席还未开始就离开了,大哥又因为我的及笄礼出了点问题,不在府中,都没有见着她。”
“是这样吗。”
秦谦初看着温惠,温惠点点头。
“是这样的,那天她身体不适,就提前离席了。”
“看吧,这都不能怪大哥,要怪就连沅芷自己。”
谁让她一天到晚的呆在府中,不认识她还怪的了谁。
“起来吧。”
秦谦初坐下抬抬手。
“谢父亲。”
秦景堂捂着肩膀,在温惠和秦如月的搀扶下慢慢起身,秦如霜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父亲,喝茶。”
秦谦初端起茶杯一看,是用上等的菊花泡的花茶,还放了几粒枸杞,喝了一口,顺顺气。
“夫人,你备上厚礼,立刻送去翰王府。”
“送过了,景堂一回来,我立马就让绘春带着厚礼去了翰王府,安福说翰王妃不在府中,不肯收。”
“那可如何是好。”
“父亲,这有什么好愁,我们送了礼,是他们不肯收的,我们也算道过歉了。”
秦如月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你懂什么。”
秦谦初瞪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侯府和将军府掌握着兵权,你姑姑又坐镇中宫,陛下对秦家早已忌惮,这事要是传进宫里,会惹的陛下更加的不满,被有心人一挑拨,说不定不仅会降罪侯府,甚至还可能牵连将军府和皇后娘娘。”
“那,那怎么办。”
秦谦初话音一落,秦如月脸色一白,她没有想这么多。
秦景堂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他没想到他的过失会牵扯这么大。
“父亲,我去翰王府向翰王妃赔礼道歉,无论如何也要取的她的原谅。”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大哥……”
秦如月不想让他去,可又没什么办法。
“等下。”
秦谦初叫住了他。
“父亲还有什么要交待?”
“你先不要去,让我想想。”
“是。”
想想怎么才能让翰王府无法拒绝他们的道歉,收下他们的礼。
秦谦初环视一圈,秦景堂坐在下方,温惠正轻轻的给他揉着肩膀,秦如月小声的念叨问他疼不疼,要不要去请大夫来。
“如霜,你有什么想法?”
他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奉完茶就安静站在一边的秦如霜身上。
“嗯?”
听到秦谦初问她,秦如霜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认真的思考起来。
“女儿觉得,大哥要去,但不是这个时候去。”
“为何?”
所有人都看着她。
“现在去了,若翰王妃还是气头上,也会被拒之门外,与其这样,还不如明早去。”
“怎么说?”
“通往翰王府的路上会经过一条繁荣的街道,那个时候的人多。”
“父亲您明日休沐,您就亲自领着大哥去翰王府,加上抬礼的侍从,必定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到时门口人一多,大哥道歉的态度诚恳些,碍于情面,翰王妃必定会接受大哥的道歉,不然会落人口舌,有损翰王府的名声。”
“孰轻孰重,翰王妃还是理的清的。”
“如霜说的甚是在理。”
秦谦初点头,很是认可她的话,对她也不由的有了一丝赞赏。
“但是……”
秦如霜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
“莫要吞吐,想说什么就说。”
“对大哥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
“三姐。”
秦如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说。
秦谦初看了她一眼,秦如月低头不敢去看他。
“你继续说。”
“父亲您想,大哥前去赔罪,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这让翰王妃会怎么想,其他人又会怎么想。”
“即便是做戏,那我们这也要把戏做全套,让人挑不出错。”
“嗯,不错,你说的对。”
秦谦初露出赞赏的笑,随即吩咐侍从。
“来人,请家法。”
“是。”
“母亲。”
两人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温惠,温惠拍拍他的肩安慰,秦谦初决定的事,她也无法改变。
很快,院子中就摆好了一条长凳,拿着打板的侍从站在两侧,秦景堂褪去外衫趴在长凳上。
“父亲,小惩大诫即可。”
在打板要落下时,秦如霜又说了一句,因为这句话,秦如月心中没就有了对她的那丝不满。
“为父知道。”
虽然侍从都没有下重手,但挨不住一板子一板子的往下落,没过多久,白色的里衣上就出现了红色的血迹。
“好了,停手。”
秦谦初发话,侍从立刻停了手中的动作,收起打板。
“大哥。”
“景堂。”
温惠和秦如月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
“有没有事,还好吗?”
“还好。”
秦景堂也是硬气,挨了那么多下,愣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明早就去翰王府。”
“是,父亲。”
正当他想着要怎么进去时,一个侍女出来,屈膝一礼。
“侯爷,殿下让奴婢请您进去。”
跟在侍女身后走进府里,秦谦初大致看了一眼,这翰王府果真如外面说的那般,空旷的很。
“侯爷请坐,请侯爷稍等片刻。”
侍女奉完茶,过了好一会儿,安福才从后院匆匆出来,连连道歉。
“哎哟,侯爷,对不住,刚才老奴一时心急,把您给忘在外面了,让您等了许久,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安总管哪里的话,殿下要紧。”
“对了,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还好,劝说了好久,殿下才肯让魏太医重新包扎伤口,不然这伤口不知何时才能痊愈。”
“娘娘呢?”
“好些了吗?”
“哎。”
安福叹口气,摇摇头。
“娘娘从半夜吐血昏迷后,到现在都还未醒,殿下这才急的把伤口又给震裂开。”
“那魏太医有说娘娘为何吐血吗?”
“魏太医说娘娘是肝气郁结,化火上行,灼伤胃络,导致的吐血”
“都是这逆子。”
秦谦初听后,起身踹了秦景堂一脚。
“定是他昨日口出秽语,惹怒娘娘。”
“嗷。”
他那一脚刚好踢在秦景堂的伤口处,疼的他不敢大声叫出来,只得小声哀嚎。
“哎,哎,侯爷息怒,息怒。”
“您也知道,我家娘娘身子羸弱,一直未养好,出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世子。”
安福拉住气的不轻的秦谦初,连忙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