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裔战士》kardar

57、战场上的魔法师

　　战后的安巴顿独自背对众人仰望着繁星如漩涡的天空，黑袍的半疤面魔法师找到了他。“我叫撒加门农，公主的老师，也是本军法师军团的领导人。今天你在战场上做的事情，请再做一次。”

　　安巴顿点点头，抬起右手在手心聚集起大量飞舞、互相撞击成尖锐雪球的雪花，轻吹一口气，一小片地面立刻被冻得变得光滑如镜。”经过的敌人都会滑倒和混乱，然后我们可以借机攻击。”安巴顿正色说。

　　“瞬发魔法......而且没有消耗魔石。您的体质不是人类。我叫撒加门农。请允许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并带领法师军团。“黑袍法师深鞠一躬。”法师组成的军团？我？作指挥？“看安巴顿惊异的神色，黑袍巫师又补充说，“法师组成的军团，是我们国家的特色。”安巴顿跟着黑袍法师撩开军帐的帘子走出帐篷，”如果今天不是你先出了手的话，我本来准备让法师军团用地刺改变地形来阻碍敌人骑兵的。没想到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撒加门农说。

　　”魔法军队大量运用于战争，是远在第二纪元时的事。那时的魔法师可以向您一样，直接从大气中吸收自然魔力。只要身体具备自然的亲和性，魔力储量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自从被称为大衰减的那次愚蠢的魔法事故后，我们永远失去了这份恩赐。“

　　”自然魔力和人体隔绝了。魔法师格拉蒙斯曼发明了感情产生的魔力，人类从零开始重新开拓魔法理论的旷野，其结果是大多数人都拥有微弱魔力，魔法被日常化，大量运用渗入生活，被当作一种生活的窍门，大到附魔师这种职业，小到路边吟游诗人和舞娘用魔法扩音，冷饮小贩用魔法冰镇饮料和拿取杯子。大量无人有能力施展的魔法书沦为废纸。高层魔法文明遭到毁灭性打击。”

　　“天生拥有的魔力的量压倒性地决定一个魔法师的强弱，魔法的知识经验与施法技巧相较反而是末技。”

　　”如今，魔法储量小得可怜，并且只能消耗不能补充的法师的身体已经变成纯粹的魔力的中转站，大型魔法的施法，人体内的魔力已经完全作用为引出魔法材料里的魔力储量的引子。矿石魔晶被大量使用于施法，一个第二纪元随处可见的区区大火球，如今被称为禁咒级魔法。“

　　“只有恪守传统的伊犁达雷林还负隅顽抗地保留着法师军队。”

　　安巴顿转动着硕大晶亮的眼睛聆听黑袍法师的讲说。

　　“您不知道您有多天赐恩泽，年轻的咒冰法师”撒加门农半边脸笑着走到一座黑色帐篷前，“你有没有兴趣观赏法师军团的攻击？“

　　”不胜荣幸。“安巴顿闭眼低头，羊耳柔顺地抖动。

　　安巴顿推开门帘，眼前是一个近似打铁熔炉的工坊内部，像是铜锈与铁栏杆的巢穴，训练营里面没有想象中鳞次栉比的举着华丽杖和带装饰尖帽的法师群，只有锅炉般的便携可拆卸工坊，迎面吹来让人呛咳的浓密雾气，衣着统一而素朴，拿着制式手杖的人群三五一个窃窃低语，不时亮起讲解魔法时实际在空中示范的火花。几个矮个子的学徒对着绳制靶子在练习魔法的磨合。

　　法师群体的施法不像安巴顿想象的那样像大型的烟花般华丽，反而显得有些枯燥。十数个法师横站成一排，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然后把相同的基础魔法同时抛掷出去。叠加到一定程度以后，就连最基础的白雾术都拥有可以干扰军队视线的实战作用。而当这群法师使用陨石雨时，被轰炸过的地表就像虫啃食过后的灾难。

　　“今天可以休息了。”撒加门农对训练的魔法师们宣布。

　　”其实我们最常用的都是低级魔法，效率才是战场中最有用的。禁咒级别的长准备吟唱时间的大型魔法，通常只有在决胜局的最后，才会使用。非常遗憾地，我们现在不拥有任何一名能够使用禁咒的法师。“黑袍法师和安巴顿说话时有意缩肩低头，尽量使两人平视，语气里毫无倨傲，是全然平等的商谈请教，

　　”那么，年轻的咒冰法师，你对战场上咒语的编排有什么建议吗？“

　　“速度。还有反应的效率。威力上的提高已经很难了。弓箭手的上弦时间至少两秒，我们要用施法速度甩开弓箭手......”黑袍男人从策如流地点头。

　　“我可能无法留在军队里帮助你们，因为我需要去寻找一个名为‘恩雅之心’的宝物，然后马上回到族人身边。您听说过这样的宝物吗？”安巴顿说。

　　黑袍法师抚着下巴望天良久，说：

　　“我目前手里并没有这样的宝物，也许收复赫方以后会在伊利达雷林或者迦南的王国宝库里找到。南方诸岛充满各种传说，如果想要从这方面一个个查找的话，以南方最大岛屿赫方为据点会有很大的帮助。你安心地和我们收复赫方，也许不能直接让你找到宝物，但必然是你旅途的第一步的优选。”言辞之间劝引安巴顿从军的意思毫不掩饰。

　　军队集结的号向，帕利策尔将新兵们训练得勉强学会了集合站立。朱丽叶也站在军队一侧，任撒加门农和娜梅利亚前后视察。公主老师撒加门农似乎不止是法师们的领袖，还代行丞相的角色。魔法师严肃地站到索恩诸人的对面，从背后握紧了身前公主的肩膀：

　　“一个坏消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我们搜集士兵了。”

　　撒加门农招手，一只魔力覆盖白骨构成的黑色渡鸦停在自己手上，低头咬着中年人手指背上戒指的宝石。米珂对米羽耳语：“这只鸟和姐姐的侦察白鸟作用一样！”“嘘！”米羽严肃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撒加门农从渡鸦脚上的信筒里抽出一卷薄羊皮纸：上面画的地图上位于拜兰瑞德西侧的最大岛屿，赫然全部被红色流动的魔力布满。

　　“据侦察，敌国迦南昨日已经踏平了赫方全土，伊利达雷林反抗军全灭，您的故国伊利达雷林已经被从赫方岛上完全抹去。被软禁作质的您的父王很快就会失去对迦南人的用处。”黑袍男人双手按住失神少女颤抖的双肩，不知道是否在阻止她就地滑倒，“您，和这两万军队，就是最后的伊利达雷林国。”

　　仿佛时间被吃掉了一秒。醒悟过来的时候，娜梅利亚发现自己穿着短袖长裙的非骑行装，不顾撒加门农“快拦住她！快追！”的惊呼，骑在一匹黑马马背上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