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蒹葭泛月》二阶柳堂夏

21、第十九章

　　可惜红毛鬼的速度快的像鬼，几番努力后，我在一个树林里追丢了他。我体力不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着红色的影子在树杈中一闪不见。

　　“啊，早知道就不拿这些东西了。”我把包袱往马车里一丢。
　　“殿下，发生了什么事？”郝将军黑衣酷酷，牵着小白马等我上车。
　　“郝将军，我们马上去宫里，国师出事了。”还没那么长时间用轻功过，现在全身发软。拍拍青衫上的泥土，我任由郝将军扶着上马车。
　　“轻功不到家，背着这些东西，拿了又不舍得半路抛掉，难怪要追丢了。”哎～我蜷在马车里郁闷，到底没来得及救那个道童，本来说不定可以问出事情的缘由，还有张天师的下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又是一路颠簸。

　　“闪开。”我推开几个挡着去路的太监，一副横冲直撞的恶霸样。柳沉彦到底在哪？
　　“这位姐姐。”我拦住一个宫装侍女，和善道；“四皇子殿下住处在哪边？”
　　这个宫女将我从头打量到脚，然后蹙眉紧张的质问：“你是什么人？”
　　我一看自己脏兮兮的青衣，便明白她定是没猜出我的身份，不过，也怪不得她，夏夏在宫里很少露面，除了守宫门的侍卫和一些上了年纪的宫女太监还认得，像面前这样年轻的侍女怎么会认得他。
　　“我是•••”刚想开口亮出身份，后边就传来一个声音将我打断。
　　“这不是十四皇弟吗？”太子小白扇着大扇子，姗姗而来，两大耳朵虎虎生风。
　　他怎么一见面就这句•••
　　“太子千岁。”那个宫女立刻行礼。
　　靠，无视我，只给他行礼？差别待遇哇。
　　“免礼。”一副太子派头。“下去吧。”
　　“喂，你别下去啊。”我还没问完•••我向宫女姐姐美丽的背影伸手。
　　“十四弟难道喜欢那种货色？”太子细长的小眼冒出猥琐的光线，走近一步靠过来。
　　“太子你多想了。”我离开他四步远。
　　“那为何拦她？”又凑近。
　　我后跳一步，“拜托，我是想知道四皇兄住在哪。”
　　糟了露馅了！一不留神说了出来了。夏夏怎么会不知道柳沉彦住哪的。
　　太子小白立马抓到疑点，狐疑的说：“四皇弟不是一直住在西边的优雅殿么，皇弟你怎么糊涂了？”
　　优雅殿？优雅点•••呵呵很适合他。
　　走神完。
　　“额额是这样的•••”我心虚的搜肠刮肚想用一个好谎话瞒混过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慌乱太过明显，太子小白细眼一眯，忽而恍然大悟般笑道：“哈哈哈～我知道了，十四皇弟你又在逗我玩了是吧？我是不会上当的•••哈哈哈”
　　哈？这也行？
　　“嘿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我忙用憨笑遮掩。
　　“太子殿下，皇上在御书房召见。”马利押现身。
　　“哇，你走路是用飘的啊？”我被吓一跳。
　　“殿下明鉴～奴才怎么会呐，这飘是鬼才会的把戏呀。”死太监弓着背垂手于太子左后方，腻腻歪歪的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可疑的红晕长居不退。
　　额，我掉鸡皮疙瘩，不看那张脸。“太子殿下既然父皇有请，皇弟也不便叨唠。恭送皇兄。”我后退拱手。
　　“可惜可惜，难得与皇弟畅谈甚欢•••也罢下回我们再继续～”太子大手一搭我肩膀，然后装得很可惜的表情扇着扇子离去。马利押躬身跟上。

　　切，什么畅谈甚欢，如果你们看见本拉登和美国总统坐一起看新闻，那么２０１２就真到了。

　　“啊，对了皇弟，优雅殿是往那边走。”老远太子小白黄色的小点向我吼。
　　咦，那么好？走这么远了还记得给我指路？！
　　这边？好，我领情。

　　穿过几个华丽空荡的宫殿，转过几个漫长的回廊，我越来越搞不清方向。
　　太大了，得找个人问问。
　　也不知道这里是啥地方，一个人影也没有，宫里巡逻的侍卫去哪了？
　　我在铺着波斯绒毯的过道上张望。
　　走着走着，在一个小院似的地方听到一串女子的笑声。
　　终于有人了太好了！
　　然后，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带着花香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眼捷手快的在那女子摔在地上之前拦腰揽了她一把。腰肢细软，女子满头撞在我胸口。
　　她通红脸尖叫着要我撒手，粉拳捶我推我，待抬头看清我的脸时，却停住动做，怔住。
　　这下我也看清楚她的长相，就一个词“美女”，完毕。
　　一分钟后还是那个姿势。“你是谁？”她扑闪着睫毛问。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周伯通。”我响亮报出名号。
　　并没意识到自己万恶的手还搭在人家美女的蛇腰上。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威严的女低音响起。
　　我和美女同时从浓情对视中回神，我立刻撒手，美女这回真的一屁股摔在地上。
　　额～肯定很痛，美女对不起啊～姐姐的内心是女人。
　　我不忍心看在地上挣扎的美女。
　　悉索索的脚步声，然后一个身穿华服略显富态的老妇人在一群婢女的拥簇下从我们前方的回廊里走出来。
　　这年纪和上官老夫人有的拼哇。
　　“皇后娘娘千岁。”美女姐姐起身给老妇人行礼。
　　皇后？这么老？我在原地打量。
　　“舒妃免礼。”皇后有点不高兴的说。
　　额呵呵苏菲？噗。我低头窃笑。
　　“大胆！你是何人为什么擅闯后宫内院？！”皇后身边一个高颧骨的小宫女喝道。
　　后宫内院•••怪不得都没有啥侍卫哥哥•••
　　“你•••”皇后眯眼看清我的脸装着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问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皇儿参见母后。”我乖乖行礼。
　　见我如此反应，皇后身后边众人都吃了一惊，而舒妃眼中则是一闪而逝的失望。
　　额？我又错了？皇后好像很不习惯我这么礼貌的样子嘛。难道夏夏以前是是对她理也不理？这么拽？

　　“皇儿免礼。”她僵硬的吐出几字。
　　之后～
　　一阵尴尬。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外。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况且多说不宜。而面前的皇后似乎也一副很讨厌我的模样，神情变换莫测，沉浸于某段回忆中。

　　我见她没什么话要说，识趣的蹑步偷溜。
　　宫女们看着我一声不响的离开，想出声又不敢出声，因为她们的皇后娘娘还在处于痛苦的回忆中不可自拔，最后集体放弃，决定组队加入皇后的神游太虚活动。

　　等我一路寻花问柳的寻到了柳沉彦的优雅殿时，他正优雅的坐在殿中吃饭。
　　偌大的殿中就他一人，旁边连个丫鬟也没有。我气喘如牛的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吃。
　　君子如玉说好像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吃个饭也能吃得像在法国餐厅吃西餐般的贵族感。额，不过他本来就是贵族嘛～
　　青丝绿飘带，华丽低调的宽松长袍，又是万年不变的绿色系，领口露出的交错衣领绣着暗青色的吉祥纹样，宽大的袖口垂在桌边，上面繁复的刺绣于领口处的图案交相辉映。
　　此人优雅从容功力深厚，在我热烈的目光直射下，依旧平眉垂眼气闲神淡。俊挺秀鼻两旁超长睫毛盖在墨玉双瞳上，薄唇一开一合。
　　此人在吃东西，而且吃得很投入很无视我。秀丽的手指拿着黑玉箸在碟碗中行云流水。
　　额，我恍惚间我觉得我好像一个乡下小土鳖，在皇家歌剧院看芭蕾舞蹈剧的时候睡着了，一边睡一边还流口水。
　　“你把口水擦擦。”一个头戴假发的法国贵公子递给我一块毛巾。
　　“额，谢谢。”我从幻想中醒来，拿过柳沉彦递来的帕子。“额，你吃完了？”我狗腿的跑到他身边。
　　“恩，十四弟有什么事吗？”他走进内室。
　　“有有•••”我跟进去。“皇兄～你帮我画画麒麟，饕餮，凤凰，辟邪的模样可好？”
　　“神兽？画那些作甚？”他双目冷冷一扫我，稳步走向桌案，优雅坐下。
　　“啊那个我要用来绣枕头•••”说完我就打自己一嘴巴，什么烂理由。“不对不对•••给你秀枕头•••”拍马屁总可以吧？
　　还好他没有纠缠我的烂理由，认真优雅的拿起毛笔画起来。我则继续欣赏美男。
　　半柱香的时间，他优雅的放下笔，将四张宣纸放到我面前。
　　“好了？”我擦擦口水，拿着画。
　　哇！写实派啊！我感觉我身为美院学子颇有压力。
　　看完前三张，我发现麒麟，饕餮，凤凰都长得和我们现代所知的无差，再看完第四张，我愤然拍案而起，“皇兄，这个辟邪不就是墨宝吗？”
　　“恩。”他优雅点头。
　　“哇太好了！那墨宝是不是在你这？”怪不得国师老头说我早就见过辟邪了。
　　“不在。”他起身。
　　“那在哪？”我拉住他的衣袖，发动可怜兮兮光波。
　　“白晓那。”
　　“白晓那个白痴？”
　　“恩。”
　　“好皇兄，你行行好～你是他师兄，你去让他把墨宝给我可好？”撒娇。
　　软磨硬泡？柳沉彦皱眉，优雅的提起右手，将他的左袖从我的魔爪中解脱。
　　“我不知道他在哪。”
　　哇，这么烂的理由！我说：“你真的不知道？”
　　“恩。”
　　“那我如果拿一个坏消息和你换他的行踪呢？”
　　坏消息？这个也好意思拿出来换？他温润的目珠回转，然后将视线优雅落在我的嘴上。
　　“好。”半响答应。
　　我神经兮兮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神秘的说，“我谁也没说，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哦。不许告诉别人。”
　　“恩。”他点头。
　　“国师失踪了。”

　　漫长的沉默。
　　柳沉彦一直拿他的秀目盯着我的脸。
　　然后我老脸红了，默默拿出小镜子，猛照：我眼睛里有眼屎么？
　　突然，他呼啦一下站起来。
　　我连忙问：“皇兄你去哪？”
　　“换衣服见父皇。”他答。
　　哇这么优雅～同时我又在心里嘀咕：哇～这么麻烦，你身上这件不就行了嘛～

　　走出优雅殿，我扁着嘴说：“皇兄你确定换过衣服了？”
　　“恩。”他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不像是说谎。我望着他身上的绿袍子想象：四皇兄柳沉彦大笑着打开衣柜，满满当当的衣服都是同一款式同一颜色。
　　恩，老夫子。

　　作为交换我在皇帝老爹面前把我在国师府所看到的一切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当然屏蔽掉我偷拿东西那段，另外把追击红毛鬼那段也腰斩了。我总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因为贪心加轻功不精才让红毛鬼跑掉的吧。我很要面子，我承认。
　　后面我虽然很有兴趣了解一下他们的大海捞人计划，但很不客气的被我们亲爱的漂亮的皇帝老爹给请了出来，美其名曰：我的存在会让他们分神。

　　什么烂理由嘛，要夸我美直接点嘛，太侧面描写很难明白的呐。
　　走到宫门口，才想起来我之前让郝将军赶着那车赃物先回上官府了。
　　“那徒步去蹲点逮白晓吧。”夏夏，我找到辟邪了，胜利在望。恩。

　　四皇兄说：白晓很单纯，所以他走路一向走大路，小路小巷不必考虑。
　　四皇兄说：白晓很贪吃，所以他一定会挑路边酒楼小吃最多的路走。
　　四皇兄说：白晓很善良，所以他一定会把糖葫芦当铜板赏给路边的丐帮兄弟。
　　四皇兄说：白晓很执着，所以他一定会一路把糖葫芦政策贯彻到底。
　　四皇兄说：白晓很专一，所以他一定会天天穿着白衣服到处晃。
　　••••••
　　四皇兄说了白晓很多很多特点••••我只记住那么多，然后我深深地怀疑他们两人有奸情！

　　我脚踩朱雀大街（苍国国都唯一最大的柏油马路，也是城管最少溜达的街道之一），手拿糖葫芦，路两侧酒楼十步一隔，我一边吃一边学习白晓的善良品德，大方慷慨的把糖葫芦赏给丐帮兄弟。
　　丐帮长老：“哇，怎么又是一个神经病。

　　我吃着吃着，眼看对面一个穿着白衣服和我一个德行的家伙晃过来。我噗的吐掉嘴里的糖葫芦，这家伙晃了一遍又掉过头晃回来了啊，怪不得刚刚没看到现在却正面撞见。
　　“哎哎哎•••你别走。”我用粘糊糊的手拉住他的衣角。
　　“恩？”白晓停住脚步，立正看我。
　　“哦～原来是十四弟啊～”他学着柳沉彦的口气叫我，通透的金色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哈，你也喜欢吃糖葫芦。”看着我手里的冰糖葫芦，呵呵笑起来，然后摇摇自己手里那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芦说。
　　我被他温暖过阳光的笑容炫的一傻，呆若木鸡的点头：“是啊。”
　　“呵呵•••”他拿他粘糊糊的手像大哥哥般摸摸我的头，然后左后转和我肩并肩站在一起，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原来前进的方向说：“和我一起逛街可好？”
　　似笑非笑，嘴角上翘，亦是桃花眼，藕色唇，琥珀色的双目澄如镜湖，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脸庞。
　　好。心甘情愿的点头，眼睛眨也不眨。
　　妖孽一般的少年，我就这么被他蛊惑着和他手牵手像对情侣一样逛起街。一开始只是扯着他的衣角，后来在人群中自然而然的就牵在一起了•••脸红。
　　偷偷抬眼瞟身边的白衣少年，似仙非仙，修长略瘦的身材整整高出我一个头，青丝长泄没有任何发饰，只简单的任秀发懒懒散在肩头。
　　我一侧首就可以捕捉到他眼角的笑意，额，借用某位花间大侠说的话：我真是醉倒在你的眉眼间了。

　　为什么呢，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的嘛～白晓还是那个白晓嘛～难道是我变了？
　　“十四弟，你觉得这个好看吗？”白晓拿着一个猪脸面具一本正经的问我。
　　额，他的确还是原来的白痴白晓。“还是这个好看。”我抽着嘴角把一个像孙大圣的面具塞到他手里。
　　“这个？”他撅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两下，思考半响说：“好，我买了。”他把一定银子丢给偷笑的小贩，拿着两个面具牵着我走。
　　喂，大爷啊•••那是银子啊，买两个面具几个铜板就好了啦，你不要找钱，我还心疼呢。
　　我在那心痛银子而白晓乐呵呵的带上那个孙大圣，接着非要帮我带上那个猪脸面具，我挣扎，他却说：“好看的东西配好看的人，你这个面具呢比我这个好看，那么好看的这个呢和小弟你比较配•••”
　　所以我又被他绕进去了。
　　头戴猪面具，我在心底流泪：今天早上一定被门夹了。

　　在三个时辰后，我终于发现三个严重的问题。
　　一是，我们已经在同一条街来来去去逛了Ｎ遍了。
　　二是，我想起来夏夏还等着我找神兽呢。
　　三是••••••
　　我给了自己一脑袋瓜。停下脚步问白晓：“墨宝在哪？”
　　他没有反应，任然朝着一个方向走。
　　被他拖着向前，我屁股向后坐再问：“墨宝在哪？”
　　他还是像没听到，自顾自走。
　　我吸气，从他手里抽出手，大喊：“墨宝在哪里？！”
　　声音大的可以让所有人停止动作。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七日后给你送来。”
　　声音清如泉水。

　　然后我一跺脚，丢下他头也不回的冲回上官府。
　　骗人，骗人，什么一起逛街，原来在同一条街上走来走去其实是在找人。
　　骗子骗子•••我一把扯下头上的猪面具狠狠扔到地上，开玩笑什么，我才没那么蠢。
　　什么手牵手，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