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枪》肖狗

9、离家出走的恶人组 离家出走的

　　韩放越发觉得不对劲，离开了老宅也不急着回去，只在周围猫着。
　　大概日出时分，那一男一女才前后离开了老宅，他尾随其后，一路来到了稠州城总兵府，见门口的守卫确实是喊那男子作“总兵”，虽还有疑虑，但是与傅圆约定的时间已近，只得返回。

　　傅圆对袁不疏说的版本与姬无弦的几乎一致，只是他大量隐去了自己的过错，只道是袁氏家主的兄弟姬无弦的背叛引来了朝廷官兵。
　　袁不疏听罢，冷冷地对着这个二十年未见的叔叔问道：“叔叔，既然如此，这姬无弦、姬无琴姐弟二人此时又在何处？”
　　傅圆皱了皱眉，似乎不愿见他如此心急报仇，劝道：“我知你当时年纪尚轻，肯定很多事情不记得，那么多年，我是袁家唯二的活口，我隐姓埋名加入独天教多年，早已不是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可是无论我势力如何强大，武功如何高，我如何努力都撼动不了那一位……”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姬无弦接替了你父亲的位子，成为稠州城总兵，手握上万兵力，你我二人对上他也无异于蚍蜉撼树。”
　　袁不疏并不搭理他，内心深处混乱不堪，自己从出师门到现在便一直追查的真相突然被活生生剖开在他眼前，令他有一点眩晕。他虽已二十四岁，但是前二十年一直在闷头苦学，心智尚还年轻，他隐约记得自己的身世和自己要面对的是多么大的庞然大物，此刻仇人突然被捅到眼前，不禁热血沸腾、恨不得早日杀上稠州，哪里还能听傅圆的劝慰。
　　他也知道傅圆挂念自己，却不会允许自己去报仇，于是他假意一夜未睡，与傅圆道了晚安。
　　傅圆内心深处毕竟不安，对自己仅剩的侄子撒谎和侄子失而复得的心情交杂之下也没发现袁不疏的不对劲，温柔地给袁不疏盖上了被子便离开了。
　　只是回到自己的院门前，越发觉得不对劲，想起傅红尘告诉他袁不疏的丰功伟绩又联想到他冲动的性格，怎么会如此乖巧？暗想道有诈，连忙又往回。
　　果不其然，他一推开袁不疏的房门，袁不疏早就套的无影无踪，哪里还有那个乖巧的侄子。
　　他立马转身就想吩咐教众去追，怎料刚刚踏出房门，一柄银枪便带着杀气朝他射了过来。
　　他警觉性高反应及时，立马躲回屋内。
　　银枪直接插在他旁边的地板上，他定睛一看，这竟是委托韩放去稠州城取的那柄枪，此枪对他意义深刻，于是忍不住便欲伸手去拿。
　　韩放射出枪后紧随而来，看他要去拔枪，宝刀直接出鞘向他劈去。
　　可是韩放毕竟稍慢一筹，傅圆已然拔出银枪，回首便与他的游龙刀对上。
　　屋内施展不开，傅圆与韩放只得飞出屋内，在院里缠斗起来。
　　韩放一边与他纠缠，一边说道：“左护法，枪已经拿到，你的承诺该兑现了。”
　　傅圆反手挑开他砍向面门的一击，回道，“韩大侠，你这样一言不合便开打可真是师门遗传，贵师兄的经历没有给你一点教训吗？”
　　不提还好，韩放一听他师兄便更加生气，出招也更加急切。
　　傅圆轻而易举地化解了韩放的招式，他的枪法与袁不疏还不一样，袁不疏仿佛是初出茅庐的小将，一招一式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冲劲，而傅圆的枪法却更加沉稳、诡谲，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军师。面对韩放这样直来直往的敌人，自然无往不利。
　　不出百招，韩放便感受到了二人的差距，逐渐有一些不支。傅圆对侄子的这个朋友心有指点之意，也不急着击败他，只是一边防守一边悠然道：“你的刀比你师兄、比你师父都差远了。你师兄心有大义，用刀毫不犹豫，刀刀带劲；你师父早已人刀合一，用刀如走路、吃饭般自在自我。而你，”他突然发力挑开了韩放的刀，一字一顿道，
　　“用刀犹豫，拖泥带水，心无大义，又无刀意，我寻思韩破天竟然收下了你这样的弟子。”
　　韩放刀一脱手就是一愣，听着眼前的傅圆的话又是内心激怒，竟空手朝傅圆打去。
　　傅圆不愿伤他，只得收枪单手与他对战。幸好，用他的话来讲就是韩放用刀不行，用拳也不行，不到片刻，韩放便落败了。
　　韩放虽说行走江湖多年，但是像傅圆这样的顶尖高手也甚少降低身份与他对垒，他的游龙刀霸道再加上韩破天的护短，多年下来难有败绩，像如此的失败更是根本没有，也使得他一向自视甚高，内心隐隐以高手自居。如今骤然被傅圆这样丝毫不留面子的击败，竟然有点接受不了。
　　傅圆见他这样，又追问道：“你这个样子，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
　　韩放摇摇头，一副垂头丧气，像丧家之犬一般的倒在地上。
　　但是他能颓废，傅圆却等不得，于是便道：“我的两个承诺，第一个告诉你杀你师兄的我教右护法的下落是暂时不可能了，你是不疏的朋友，我不可能看着你送死，等你有朝一日能够亲自报仇了，我便把他的下落告诉你……至于第二个……”
　　他蹲下身，把韩放从地上拽起来柔和道：“你现在过去，应该还可以追上……若人真的跑了，我看你怎么跟杜月中交代……”

　　把韩放支去追袁不疏，傅圆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韩放虽然还是稚嫩了点，但终究是靠谱的。
　　安排好一切，他突然想起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自己的养子，便问左右：“你们有见到红尘吗？”
　　左右支支吾吾并不敢回答，傅圆瞥到那个服侍傅红尘的侍女缩在角落，似有言欲讲，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厉声问：“出了什么事！”
　　那侍女被一威吓，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傅圆，跪下说道：“护……护法大人……红尘少爷他……他……离家出走了……”
　　“不像话，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不禀报！”傅圆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火速扫完，笑了。
　　“这孩子……”他笑完后又无奈地摇摇头，吩咐属下，“去查一下，那个平山剑派的朱秋元有无婚配，人品如何，若有可能再派人去试探试探他的武功。”

　　话说傅红尘可能真的与袁不疏有缘，他留书离家出走本来想去找朱秋元，然而却看到袁不疏鬼鬼祟祟从屋里偷溜出来，想到这几天袁不疏来之后义父对自己的冷落，傅红尘不禁委屈，更是好奇袁不疏在做什么，于是便悄悄地跟了上来。
　　他武功不强，不出三里路便被袁不疏发现，袁不疏假意拐进小树林，实际上躲在树后等他，只待他一探头便立马把他扑倒。
　　傅红尘一个不察被扑了个人仰马翻，当即便恶向胆边生奋起跟袁不疏扭打起来。
　　他之前打不过袁不疏，之后更不可能，他还没来得及伸展开身手，袁不疏已经把他制服，稳稳地压在了身下。
　　“哎！你……你干嘛呀……不疏哥哥……是我！”傅红尘被袁不疏打的哇哇求饶。
　　袁不疏心想：我当然知道是你，不是你我还不打呢。但是还是碍于自己叔叔的情面把他放开，不好气地问：“是叔叔让你来监视我的？”
　　傅红尘从地上爬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把自己身上的灰尘拍干净，“才不是呢，义父说我这次男扮女装太胡闹了，禁足我半个月，我是自己跑出来的……”
　　袁不疏这才发现他已经换回了男装。他的男装是红色绸缎的短打武夫装，配上白色暗绣花纹，衬得他面色白皙，比起之前女装的倾国倾城之资又多了一分俊朗。
　　这个模样出来不就是祸害良男良女吗，怪不得叔叔不愿意让他出来，袁不疏心里幸灾乐祸。
　　傅红尘见袁不疏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快乐的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衣服，道：“好看吗？”
　　“好看，好看，你去找那些更能欣赏你的人吧。”袁不疏敷衍道。
　　傅红尘却不依：“不疏哥哥你看你，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还不是因为找不到秋元哥哥……跟着你，等韩大哥找到你，我就可以去找秋元哥哥啦。”
　　袁不疏不禁头疼：“你居然真的想去找朱秋元那……不对，韩大哥？你干嘛叫那么亲密，也不对，你说韩放要来找我？”
　　傅红尘偏头无辜道：“对呀，你忘了你和韩大哥约好了要把杜月中那个老头中毒那件事搞定吗？而且……我出门的时候看到韩大哥刚刚好回来……”他愣了愣，装作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
　　“哎呀，你不会是背着韩大哥和义父偷偷溜走的吧？”
　　当然是的呀，袁不疏回答道，“哪儿有的事，叔叔让我出来办点事，我办完就回去。”
　　“哦，这样呀，”傅红尘点点头，“可是这个方向只通向稠州城，我们独天教在稠州城根本没有任何势力，义父也不准我们去稠州城活动耶。”
　　袁不疏道：“反正就是有事，你只是他的养子，难道什么事情不找我这个亲侄儿跑来找你这个外人吗？”
　　傅红尘本来讨厌袁不疏抢了自己义父的关注，听他说话兀地懵了，突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起来，说话也带着哭腔，“不疏哥哥……你干嘛那么凶呀……我只是问问呀……又……又不是……真的要管你……”
　　袁不疏被他哭的心烦，觉得可能叔叔也是真的疼爱傅红尘，自己这样说也有点过分，不禁有点懊恼，安慰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就是你还小，武功又不好！很多事情你不是不方便做吗？”
　　傅红尘抬头看了看他，“我不小了，我早就及冠了……”
　　“我从小在附近长大，我了解稠州城……我虽然武功不好，但是我会很多其他的呀……”
　　“而且，”傅红尘看着犹豫不决的袁不疏，威胁道，“你如果不带我，我就……我就回去告诉韩大哥你在稠州城……”
　　袁不疏吃惊地反问，“你威胁我？”
　　“对呀，”傅红尘发现软的不行，于是擦了擦眼泪，“不止是韩大哥，我还可以去告诉武林盟，说你偷跑……所以，你带不带我呀？”
　　“带！带！带！”袁不疏只好应了下来。
　　于是两名离家出走的少年结伴朝稠州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