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恶师》信我不生革蚤

4、3、渣女

　　三、渣女
　　“孙踎仁你开门呐！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的人像个小媳妇似的叫喊，着实浪费了方才又是魔法又是枪械的铺垫。
　　“我出去看看。”孙踎仁的火气有点儿上头。
　　“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她笑了笑，站起身来。
　　推开门，果然这栋房子已经被数十号人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他们有的拿魔法棒有的拿着枪，一看到孙踎仁出来了，棒子和枪口便都对准了她。
　　“干嘛？”孙踎仁扫了他们一眼：“屋里有人质，你们不怕我撕票？”
　　阿甲和阿乙在屋里听得真切:“所以我们就是人质吗？！”
　　“闭嘴！”
　　孙踎仁一喝，阿甲和阿乙噤声。
　　“别生气别生气，我们是请你去见我们家小姐的。”为首的人连忙说。
　　“拿这些玩意儿请？”
　　孙踎仁用下巴指了指周围的武器，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帮人之所以要这么“请”她，还不都是因为一个“怕”字。
　　“也罢，带我去吧。”不再刁难这帮人，孙踎仁跟他们上路了。
　　说来，也是好奇，在孙踎仁的记忆里，曾经是有那么一个人和她关系很要好，或许称得上是她唯一的朋友也说不定，只不过这一切发生得太早，那时候她和那个人都还是小孩子，懵懵懂懂地，什么都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天，那个人会就这样站在悬崖边，更不会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寻死，在这一切都没有弄清楚的时候，孙踎仁就被家里人送去了魔界，又没过多久，那个人就在她的心目中渐渐淡去。
　　没想到的是，孙踎仁又回到了刚刚的那栋白色城堡——她以前的家。
　　“小姐在里面三楼等你，”黑压压的部队留在了墙外，为首的人带领着孙踎仁：“随我进去吧。”
　　三楼，那曾经是孙踎仁的房间。
　　为首的人到了这儿，便自行退下了，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孙踎仁根本不需要谁的带领，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看见了方才的那个老人。
　　“果然是易容术吗？”孙踎仁淡淡地说。
　　老人笑了笑，她的身边冒出一阵白烟：“果然骗不过你。”烟雾散去，俊朗的年轻女人微笑着，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孙踎仁正想说话，女人却悄然飘到了她的身边。
　　好快的身法……孙踎仁一愣，在魔界，她所见过的人里面，似乎就只有嘉拉布能快的过她。
　　但这么多年她好像也没见几个人。
　　女人的身体轻如羽毛，微风一吹便飘停在孙踎仁肩头——她将双臂搭在孙踎仁的肩膀上，搂着她仔细端详起来：
　　“你长大了……模样和我想的甚似。”
　　“所以……那俩姐妹家里的遗像是你画的？”
　　“也是……也不是……画你肖像画的人是我，但将她做成遗照的，是我……也不是我。”
　　“噢？”女人说话文文绉绉，就像某个大型穿越现场，孙踎仁有点儿不耐烦了。
　　女人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
　　大约二十年前，孙踎仁刚出生。
　　她诞生于斩恶师世家，父母都是极恶斩师，所以她的出生就备受瞩目。
　　所谓“极恶斩师”，是比高级斩恶师更加变态的存在，如果说高级斩恶师可以呼风唤雨的话，极恶斩师的能力，恐怕可以斗转星移。用魔界的话来说，那就是界王级的战力。
　　他们的称谓专门区别于“某级斩恶师”，便是要体现出和一般人类的区别。
　　一般来说，只要父亲或者母亲中的一方是极恶斩师，那他们的后代不需要怎么历练，都能成为接近高级斩恶师的存在，孙踎仁就更不用说，打从娘胎起，就被预定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她妈怀孕的第一个月，她的人生已经被人规划好，第二个月，负责她一生的人们开始接受培训，第三个月，她这一生需要的各种东西开始打造，第四个月，人们开始打通她人生之路的关节……
　　虽然这一切最后都栽倒了嘉拉布•里埃尔的手上，但孙踎仁自从生下来就活在一场精心布置的话剧里，她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剧本里早就写好了的。
　　在她4岁的那年，她碰到一个同龄人。
　　“喂，你还好吗……噢。”那小孩儿看着孙踎仁搭了个板凳，把头挂在挖破皮的电线上，还自己给自己通了电，她忍不住一阵惊呼：“看来不怎么好。”
　　正想出手相救，屋子里就冲进一大帮人，他们将孙踎仁放了下来，拿着仪表对她左摸摸右摸摸，监测报告有条不紊地播报着：
　　“生命体征正常。”、“皮肤受损，但在预期值内。”、“脑电波紊乱，但在预期值内。”、“综合数据正常”……
　　小孩子惊呆了，她完全不知道这群大人在忙什么，只是惊讶于一个自杀的人居然还能被人这么倒腾。
　　“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想不开也是正常的。”人群中，穿着风衣的年轻男子在小孩儿的身边蹲下：“天，以后她就是你的新朋友了，你好好的陪陪她吧。”
　　小孩儿不懂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愣地点点头，回答道：“是，爸爸。”
　　人群见孙踎仁没有什么大碍，将她放到床上之后便离去，不一会儿孙踎仁“按计划”醒来的时，她发现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世间可能真的有“灵魂共鸣”的存在，自孙踎仁第一眼看到那个小孩子起，她就觉得这个眼神和她一模一样的孩子，恐怕也有着和她相同的宿命。
　　“世界是假的。”醒来之后，孙踎仁丧着个脸开始叨叨：“今天后明天，明天的明天……剪不断的时间。”
　　“可我们的生活每天都不一样，不是吗？”
　　“但你不觉得，这个‘不一样’才是最大的‘一样’吗？”孙踎仁抱着脑袋：“就像我今天换了一种方式逃走，但我还是回到了这个世界。”
　　“逃走？你在自杀诶。”
　　“不是自杀，是解脱。”孙踎仁说：“从这个每天都不一样的轮回里面。”她看了一眼床边端坐的小孩儿：“你不懂，你不要学我，学坏的孩子长不高。”
　　“嗯……或许我懂呢。”小孩儿思考了一下，抱住了她：“毕竟……我们的人生都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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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我的生命里还有谁是真实的话，”二十年后，孙踎仁终于想起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名字：“罗因天，那就是你啊……”
　　女人欣慰地笑着：“过了这么多年，万幸你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你的身边？”孙踎仁皱了下眉：“什么意思？还有你说你的身体里的两个灵魂？”
　　罗因天扑到她的怀里：“在你走后，我曾痛恨过你，这就像一颗黑暗的种子，它在我的心里生根，挥之不去。”
　　“所以你就变了个老头儿来给我恶作剧？”
　　罗因天淡淡地，她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他们说给你找了一个界王师父，是真的吗？”
　　“啊！”一要说道嘉拉布，孙踎仁的眼里就放光：“是的，她叫嘉拉布•里埃尔，是风之界王，魔界顶级的存在。”
　　“那她为什么要把你藏起来呢？”罗因天的眼神阴阴的：“是想把人间界的救世主培养成魔界的兵器吧？”
　　“……呃，其实呆在魔界不愿走的人是我。”
　　“你一定是被魔界洗脑了。”
　　“……”
　　“一定是那个女人诱惑你！”
　　“够了！”孙踎仁喝止了她：“你有点奇怪。”
　　“奇怪？”罗因天笑了：“看着我去死，又一声不吭地丢下我走的人，到底是谁啊？”
　　“你是说你要跳崖的那次吗？我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你又不说，我能怎么办啊？”
　　听到孙踎仁的话，罗因天的肩膀忽然僵硬了，她机械般地站了起来，离开孙踎仁的怀里：“我还以为我们的命运都被人操纵……所以你能理解我……”
　　“不，”孙踎仁看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已经找到我爱的人，逃离那个命运了，你不要用你黑暗的想法来污染我。”
　　“所以以前你说过一辈子拿我当朋友，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但对象是那个没变的罗因天。”
　　罗因天“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现在简直面目可憎。”
　　老友重逢，本以为她们会有很多的话要说，罗因天试想了很多结局，但万万没有猜到竟会如此冷酷。
　　“我自己是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不打算把房子还给我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就是为了房子？”罗因天的周身冒起黑色的烟雾，尖酸而刻薄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并没有嘲笑孙踎仁，全部是在笑她自己：
　　“我就说了，她不是个什么好人，你还拼命地想要见她？为什么就这么贱呢！”
　　“……”
　　“你早就喜欢错人了，蠢女人。”她再度从黑雾中出现，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形状诡异的弯刀，配着她残酷的笑容，一齐对向孙踎仁：“仁，我等你好久了……我这就带你去见识一下，你悲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