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恶师》信我不生革蚤

3、2、阴阳

　　二、阴阳
　　打闹够了，孙踎仁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的地盘已经拿不回来了，何况老头不也一分钱没拿吗？这片宅基地完全就是捐出去的，虽然是捐的她家的钱。
　　自力更生就自力更生，孙踎仁哼了一声，作为高级斩恶师，难道还能被饿死不成？
　　“这是您的钥匙。”老头看孙踎仁安静了下来，唯唯诺诺地递上一把镶嵌了魔法阵的钥匙:“开发商为了感谢您，专门给您留了一个住处……您小时候的东西也都搬过去了……”
　　“哼。”孙踎仁拿了钥匙，转身走出了自家以前的院子。
　　老者目送她离去，然后把大门关上，他回到方才的院子，坐回孙踎仁刚刚坐过的位子上。
　　大理石的椅子还残留着余温，忽然他们身边散发出黑色的烟雾，几秒钟的时间，他换了一个装。
　　“仁~”原本阳刚的中年男音变成了阴柔的年轻女音，老者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或许说成“她”更合适？
　　这是一个模样十分俊朗，一副白面小生面相的女子，也不知道她本来就是女子，还是阴柔过分的男子，不过从她那平坦纤细的脖子来看，还是暂且称之为“她”吧。
　　她端起孙踎仁刚刚喝过的茶杯，沿着之前的唇印抿了一口，香气扑鼻，让她好生享受:“你还是这个味道呢。”
　　她将腿抬到石桌上，放肆地浪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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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踎仁此刻真的很想给嘉拉布捎个信，但刚一出山来就说丧气的话，她很是不甘心。
　　只是没想到到了人间界之后，家里有矿的自己还要白手起家罢了。
　　钥匙上的魔法阵居然是一个实时导航定位系统，不多时孙踎仁便跟着指引来到了“开发商给她留的小房子”前。
　　虽然也算是一个独栋，但比起她原来的那个家来，也确实够小的。
　　“你是谁。”
　　正准备进门时，一个并不和善的女人叫住了她。
　　“我是这里的住户。”孙踎仁头也不回。
　　“住户？”女人上前，抓住她的衣角:“这里的住户是我才对。”
　　“是你？”孙踎仁眯着眼。
　　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她瞪大了眼睛指着孙踎仁:“莫非……莫非……”
　　“我不叫墨菲。”
　　“……莫非你是之前的那个人？”女人险些尖叫了出来:“你不是死了吗！”
　　怎么又死了？孙踎仁眯着眼:“我什么时候死的？”
　　“你啥时候死的我怎么知道？”女人连忙和孙踎仁拉开距离，然后从掏出一打符咒，对着楼里喊道:“阿乙！你快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从二楼的窗户里，跳出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什么事阿甲！”
　　“这里有鬼魂复活！”被称为“阿甲”的女人指着孙踎仁说：“你看看她是不是恶魂，有没有在榜里？”
　　阿乙盯着孙踎仁的眼睛，一秒钟之内，她的眼神里似乎略过很多情感，但终归来说变成了震惊，随后她向阿甲摆了摆手，缓缓地说:“算了吧姐姐，她没死，也不是恶魂……她只是……失踪了很久。”
　　“失踪？”
　　“她确实是这里的住户，我们占了人家的房子了。”
　　“……”阿甲的脸色有点难看。
　　孙踎仁拿着钥匙走进了门，在门口顿了顿，回头对孪生姐妹说道:“进来吧。”
　　“……”
　　“我也不赶你们走，只不过你们要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妹俩如释重负，相视一笑，愉快地带着孙踎仁进了门。
　　可刚一推开房门，一副黑白遗像就赫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孙踎仁定睛一看，卧槽，是自己的。
　　“……呃，这个我马上拿掉。”阿乙尬笑着去取画框，却被孙踎仁拦住了。
　　孙踎仁仔细地打量着遗照，发现这不是一张照片，而是被人一笔一笔精心描绘的肖像画。
　　画里的她笑得很安详，而且十分接近她现在的模样。可这十多年来她一直住在魔界，人间界应该没人见过她长啥样才对。
　　“呵……”孙踎仁突然发现了什么，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右手一抹，黑白的“遗像”慢慢地有了色彩。
　　“……哇”阿甲和阿乙看呆了。原来这不是遗照，而是被人精心绘制的肖像画，恢复彩色后的画像看起来甜蜜而温馨，让人隔着画面都能感受到作者的那份情意:
　　“这个人得多爱你啊。”
　　“谁知道……”孙踎仁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这画挂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了吧，我们刚搬来就有了。”阿甲说:“四年多以前我和我妹妹阿乙听说这里有专门供斩恶师居住的房子，当时我们又穷，就没顾及这个挂着遗像的房子是不是真的死过人了……”
　　“给我们钥匙的是一个长得很帅的大姐姐，她说我们要是没地方住的话，就先住这儿，只要不乱动这幅画就行。”阿乙接话。
　　“长得很帅的……？”孙踎仁好像记起点儿什么。
　　“所以你的画像变成遗像……还用黑白框裱在这儿……是不是说明画你的人已经不爱你了呢。”
　　“无所谓。”孙踎仁将画收了起来:“我老婆爱我就可以了。”
　　“老……老婆？”
　　“是的，”孙踎仁一屁股坐到地上，将画像放在身边:“我的事不重要，下面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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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豪宅内，俊朗的女人将花茶打翻在地，她捂着脑袋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不行，不能这么对她……”
　　“你忘了她当年是怎么对你的吗？”
　　“这不是她的错……”
　　屋子里只有她一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每次激烈争论的对象，从来都只有自己。
　　“难道是你的错？”她的声音时而柔软细软，时而尖酸刻薄，尖酸的声音说道:“不论她到底喜欢过你没有，见死不救就是她的错。”
　　“可是……”
　　“你别忘了你当时有多么心痛。”
　　“……我……”
　　“人不能重蹈覆辙。”尖酸的声音渐渐变得安定了:“……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
　　“但……我真的好想她。”俊朗的女人咬着牙流出泪，一念之间，尖酸的声音彻底被压制，她无力地蹲坐在地上，召唤出通讯用的魔法阵:
　　“我想见她……好想见她啊……现在，现在可以吗。”
　　法阵那头传来了遵命的信号。
　　女人突然不哭了，她收回法阵，无奈地摸着额头:
　　“……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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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特殊斩恶师。”
　　房间客厅里，三人的谈话还在继续:“我没有战斗的能力，但是我的眼睛和忘川之海相连，忘川之海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知道啊，保管这个世界‘过去的时间’的时间海。”
　　“对，简单来说，我的能力就是知道发生在这个世界的你的故事。”
　　“幸好我在魔界长大……”
　　“哈哈。”阿乙笑了笑:“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爱八卦的家伙。”
　　你越这么说才越让人不放心呢……孙踎仁哼了一声。
　　“门卫小姐姐……不止是她，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失踪之后才来搬来的，而且你的档案在一年前就依照章程销毁了，我们又成天都看到你的遗像，就……以为你已经死了。”
　　“依照章程？”
　　“嗯，这是新颁布的资料保管法案……这几年斩恶师的数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档案局那边为了管理方便，所以制定了档案分级制度。
　　你当年的定级是普通斩恶师，所以档案保管年限只有八年，因为没人有会觉得一个普通人在这个世界里失踪八年后还能活着回来。”
　　“……没有人去魔界找过我吗？”
　　“有，但是没找到。”
　　也难怪，这几年她和嘉拉布素来低调，除了被抓进过执法所一次之外。
　　“其他的……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嗯……”孙踎仁对这个世界她并不感兴趣，她之所以回来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然后接嘉拉布过来，而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属于她了。
　　索性她问:“你们知道我的家人现在在哪儿吗？”
　　“呃……”阿乙看看阿甲，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阿甲也在向她递眼色。看到这一幕孙踎仁有点恼火，她的声音冰冷了几度:
　　“快说！”
　　“呃……他们……他们已经死了。”阿乙慌乱地说。
　　“你说什么？？”
　　“我在忘川河里看到的……孙家人去追逐极恶榜榜首怪物的时候，被那个怪物杀死了……”阿乙颤颤巍巍地说，但她还是想安慰孙踎仁:“但这只是忘川河的画面……你……你不要太当真噢……万一……”
　　“万一？过去的时间还能有万一？”孙踎仁脑袋有点儿疼，被忘川河记录了不就等于实锤了么？
　　十五年没回家，家里人居然都死了？
　　屋里陷入了沉寂，阿乙坐到孙踎仁身边，正准备拍一拍她的肩膀，只听得门外一阵枪械的摩擦和法阵成型的声音。
　　“孙踎仁！”门外的人喊道:“你开门呐！我们知道你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