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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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离我远点
江小白看到陆泽明的那天，就是她噩梦的开始。
在家里吃过晚饭，躺在床上失眠了半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宿，老白把我叫起来回学校了。
窝在车上吃油条的时候还有点没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老白看了两眼我的穿着，一套直筒样式的黑裙子。
“你这穿的跟女巫袍似的，青春美少女有你这么穿的吗。”他训我。
我哼唧两声表示听到了。
他知道我不想改也没办法逼我改，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这两天也没看见他女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又分了，我靠在车后座神游。
车停在校门边，老白先我一步下来了，我看到一个个头高挑，穿着清爽的男青年走过来和他说话。然后我也慢吞吞地爬下了车，和老白的司机道了个谢。
老白把我拉过去，“这是你泽明哥。”他笑眯眯地，像卖女孩的小火柴。
我调整了一下状态，朝对面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泽明哥好。”
他点点头，“小白妹妹好。”
“以后我妹妹要拜托你多多照应了。”老白给他使了个眼色，陆泽明接下了。
接下了两人又瞎聊了两句我听不太明白的哑谜，我虽然没听懂，但是我看懂他们在眉来眼去了。
当着面不好说，憋了一会儿没憋住，用手机给老白发了个短信：“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出柜了？”
我已经想象到了，对此老白只有两个反应，要么娇羞要么暴跳如雷。
事后我知道了，是后者。
我把嘴角的油条渣子擦干净了，老白也完成了他的托孤大业，风风火火地上了车去公司了。留下我和新认识的哥哥面面相觑。
我看了眼时间，还早，还能磨点作业，于是果断和这位陆哥say goodbye了。
趁他没反应过来，我一路小跑跑过他身边，结果被抓住了书包带，被迫刹车。
“你干嘛？”我扭头道。
陆泽明仗着身高优势一胳膊搭在我肩膀上，“上什么课，我没事也想跟着听一听。”
然后他就跟了我一上午，我在教室查资料他就在旁边的座位上发邮件。
像鸭妈妈带着它的鸭宝宝。
有认识的同学看到陆泽明，暗戳戳地给我发消息问我这位是不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我回复道：不是，是个傻逼。
陆泽明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的，他有的时候在我学校待半天，然后回公司处理文件，有的时候老白给他放假，他一整天都跟着我。
偶尔一两天不在，但是……会有信息和电话打过来，起初我还好好回，后来只是敷衍地回一两个字，但是他仍然坚持以这种方式跟我保持高度紧密的联系。
我知道他是我哥的人，专门看着我别做奇奇怪怪的事情的。
老白也越来越多地和我说起陆泽明，我才有点记起来他是老白多年的好友，我以前好像也见过他，当然，我不是指我记起来我见过他的样子，我只是记起来我见过这个名字指代的人这件事情了。
我连老白的样子都记不住，你说我怎么可能记得住陆泽明的样子。
但是我的伪装技术很高超，还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受到陆泽明确认不来的短信，我心情很美好地提着快餐盒上了十四楼。
然后我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天台的栏杆上，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啧。
我拎着午饭，心情沉入谷底。
这家伙怎么有顶楼的钥匙。
我的钥匙还是上次从这里下去的时候从一大堆的钥匙中偷偷拆下来的呢，因为我知道，老白肯定会和学校老师说，让他们不把钥匙借给我了。
说不定还偷偷砍掉我好多隐形特权。
坐在天台的背影摇摇欲坠，像纸片做成的人。
“喂”我喊了一声。
你谁啊。我吞下后半句话，默默提醒自己，人设，注意人设。
白衬衫转过头来，隔着老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我。
我提着午餐走上前，看清了他，皮肤很白，瞳孔很黑。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种毛毛的感觉。
“你下来。”我说。
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听不懂我的话。
我把心里骂街的话咽回去，朝他温柔地笑了笑，“这样很危险的，你……”我还没有说教完，他又不感兴趣地把头转回去了，像尊雕像一样看着前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有林立的大楼，像即将刺入天空的利剑。
我的好耐心没了，“你钥匙哪来的。”我问他。
他并不理我，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我摸了摸快餐盒盒底，已经有点凉了，被大风刮的。
然后我心情更不好了，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我恶向胆边生，把饭盒放到一边的墙下，走回去一把抱住纸片人的瘦腰，把他从栏杆上拖了下来，他惊了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乖乖让我抱下来了。
看这大长腿，整个人也得有一米八了，一大高个竟然让一个还不到一米六的妹子抱下来，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我指着栏杆下的墙体，“坐这儿，知道不，以后不要坐在栏杆上。”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醒过来了。
看你妹。
我把午餐盒抱回来，饭已经凉了。
于是我很自然地把饭盒推到了白衬衫的怀里，面色如常地说：“请你吃。”
白衬衫看着我，又看向怀里包装精美的快餐盒，安静地打开开吃了。
我摸着下巴看他吃饭，“你吃了我的东西，就得回答我的问题。”
他垂下的睫毛颤了颤。
“你钥匙哪来的。”我问道。
“嗡嗡——”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我掏出来一看，是陆泽明的电话，他现在打电话比我哥和我爸妈还勤。
怎么一上这地儿就有人找我。我皱起眉毛，接了电话。
“小白，在干嘛呀。”陆泽明说。
在套话。我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白衬衫，他也不吃东西了，就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搓了搓胳膊讲电话，“吃饭。”
“哦……在哪吃的呀。”陆泽明慢悠悠地说。
“食堂。”
白衬衫安静地听着我瞎掰。
“和同学吗？”他又问道。
我看了一眼白衬衫，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可以救我出苦海的念头。
我笑了，“不是呀，”我说，“和男朋友一起吃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真的吗？”过了一会儿，陆泽明问道。
“嗯，”我点点头，扯了扯白衬衫的袖子。
他的目光也很安静，像是洞悉了一切。
白衬衫不说话，电话那头的陆泽明就认为我在和他开玩笑，他还说要推了下午的会议来看我。
我本能地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泽明哥哥，”我说，“你不要这么频繁地和我联系好吗。”
“小白，”陆泽明说，“不可以。”
操/。
我挂了陆泽明电话，给老白打过去，老白秒接。
我上去就一顿吼，“老白你让那个姓陆的回去，监视犯人呐一天24小时监视我！你不让他走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老白也被我一大段话气着了，他呼吸变得急促。
“你在哪？”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你在哪！”老白猛地提高音量，吓了我一跳，“你别让我在监控看到你又去顶楼了！”
我抖了抖，有点害怕。
老白不生气的时候还好，他生气的时候谁也不敢触他霉头。
“我……我交了个男朋友……”我结结巴巴地说，“在小树林吃饭……”
老白的火气卡住了，他像是一下没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看到老白被我整蒙了，我底气又回来了，“我说我和男朋友在一起呢，你别让你那哥们老跟着我了，给我整分手了我弄死他。”
“你给我好好说话！”老白又训我。
我撇撇嘴。
“真交男朋友了？”老白语气古怪，但总体上听起来他是高兴的。
“嗯嗯嗯！所以你——”我刚想说，让他把陆泽明叫回去，但是感觉这样目的性太强，容易引起怀疑，就赶紧刹住了车。
但是老白这么精明，一下子就抓住了我话里的意思，有点明白过来了。
“你没骗我吧。”他问。
“没有没有”我说道。
“我不想再见到陆泽明了。”我说，“被看管起来的感觉太糟糕了。”
老白沉默了一下，突然提了个要求：“你让你男朋友和我说话。”
我：！！！
我瞄向一边的白衬衫，他一脸平静。
我捂住手机的话筒处，朝白衬衫正色道：“我请你吃了东西，你得帮我。”
他还是静静地看着我，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抿紧嘴唇。
老白要是知道我骗他，又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的空地上，胳膊一伸，揽住白衬衫的脖子，强迫他靠近我，然后我盯着他的眼睛再次强调道：“请你帮我！”
他还是安安静静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生气了。
猛地把他推到墙壁上，对着他浅粉色的嘴唇一顿猛亲，我压在他的身上，他的长腿被迫伸直了。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白衬衫已经有些神色不稳了，他垂着眼睛微微喘气看我，我刚想逼他帮我，他突然按住我的头再次亲了下去，比我凶狠多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被他反剪着胳膊牢牢地抱住了。
老白穿透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小白！小白！你人呢？！”
白衬衫微微放松了一点，把头埋到我的脖颈间，小声重复道“小白……”
我打了个寒颤，感觉这个小哥和我想的可能不太一样，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老白糊弄过去，再把陆泽明K.O.掉，“你帮我。”我说，他的耳朵就在我嘴边，说话间吹起了几缕颈边碎发，我看到他的耳朵慢慢红了。
“嗯……”他小声回答道。
然后我从他胳膊间挣扎出来，拿起地上的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手指细长白皙。
“喂。”白衬衫说话了，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漠。我凑过去听，他看了我几眼，把我按到胸前。
“你是谁？小白呢？”老白问。
“我是她男朋友，”白衬衫道。
老白被噎了一下子，然后咳了两下，回问道：“没听小白提起过呀，叫什么名字？”
“裴百川。”
我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耳熟。
老白好像认识他，和他尬聊了两句就让白衬衫把电话给我。
我接过来清了清嗓子道：“老白，我没骗你。”
“信你信你了我的小祖宗，”老白在那头嚎叫道，“你怎么把裴百川追到手的呀，牛逼啦。”
我看了一眼白衬衫，他仍然是安安静静的样子。
“啊哈哈，”我打了个哈哈，“那你让陆泽明别老打扰我了。”我趁机提出要求。
“行吧，”老白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你泽明哥看着你也挺辛苦的。”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
裴百川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我没注意到。
“放假请人家来家里吃饭啊……”老白又开始巴拉巴拉地操心起别的事情了。
“懂懂懂，再见。”我挂了电话。
送了一口气，我有精力处理白衬衫的事情了。
“谢谢你啊，”我从他怀里爬出来，坐到一边。
他又默默地把放到地上的快餐盒拿到腿上继续吃了，我一下子把饭盒盖上，打断了他的行动，裴百川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我。
“咳，凉了不好吃，请你吃好吃的。”我朝他露出一个能看到牙龈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把袋子系好放回一旁了。
“额……”我想了想，本来是想问他天台钥匙哪来的，但是介于他帮了我，我现在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基地分一半给他了，于是又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你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掉下去怎么办……”我想起来他刚刚一动不动坐在天台边栏杆上的事情了，裴百川静静地看着我，我突然感觉他明白这些，甚至他并不在乎这些。
但是我是个好心肠的孩子，还是打算好好劝劝他。
“你看，我也有这里的钥匙，不瞒你说，我把这里当自己的秘密基地来着，你说你要是掉下去咯，学校封了这个地儿，我以后再想拿天台的钥匙就难得要死咯。”我看了看他的表情，没看出点什么来。
于是继续说，“晓得了吧，再这样我就告诉学校老师，让他们没收了你的钥匙，大不了我们两个都没钥匙啦。”说着说着，我不由得有些心痛，“咱们两个都落不了好，我还是我哥重点监视的对象。”说完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把他拍得往前倾了倾，“我牺牲可大了。”
看了眼时间，午休快结束了，我站起来拍拍裙摆，一阵大风刮过，把我低头时垂下来的头发都吹到了脸上。
我胡乱扒拉了两下子，对还坐在地上的裴百川说道：“你去吃好吃的不，我请你，我下午没课。”
裴百川抬头看着我不说话。
“哦对了，你有课吗？”我问。
他还是不说话，看了我一会儿就把目光移开了。
我等了等，他还是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再见。”我摆摆手，从天台下去了，这次我学聪明了，走的楼梯间，累了个死。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一看表，竟然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我皱了皱眉头，感觉不太妙，因为我从天台下来后，有点晕晕乎乎的，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我失去了对时间的控制。
准确地来说，我失去了时间感。
但不是特别惊恐，因为在我偶尔失去空间感的事情发生后，我就意识到我总有一天会失去时间感。然后在某一天自我了断。当然，现在我还在努力重新抓住控制权，让自己不要处于持续的失控中。
对于分不清虚化与现实的事情我已经看开了，这事实上并不很影响到我，为了防止自己经常在清醒过来后意识到刚刚又进入了虚幻的想象空间，然后露出傻逼一样震惊的表情，我打算一视同仁，把我的现实世界揉入虚幻世界中去。
你说为什么不是把虚幻世界揉入现实世界？因为现实世界是让我失控地方啊，小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