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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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和以往不同，金足足在外面呆了两天才被换回去，所幸江小白的课程不是很多，毕业论文也不急着交，金不怎么和其他人接触，就不太容易被发现江小白性格的变化。
她以为这次只是偶然，但，却是灾难的开始。
小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原本两人是一人掌控半天的身体控制权，主人格陷入沉睡的时候，副人格就会出现。但这个规律被打破了。
现在，主人格仿佛得了嗜睡症一般，白天清醒的时刻也十分随心所欲了，有时身体沉睡了过长的时间，金就不得不被迫出现，代替主人格完成一天正常的生理活动。
总是在日常生活中被迫出现，让金的心情也变得不太美妙了，偶尔她碰巧赶上每周约定的心理咨询时间，也要代替小白去完成一系列的谈话活动，而且这种情况出现得多了，金回头计算了一下，发现现在主人格一周清醒的时间已经基本不超过四天了，其他的日子里，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醒过来的时候，掌控身体主权的都是金。
金性格不张扬的时候，便看起来有些像江小白平时的样子了，老白接她去做心里咨询的时候，她正处于低气压中，不太搭理人，老白也竟没有意识到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的妹妹了。
说实话金挺喜欢和她聊天的李医生的，因为这个长相温柔的姑娘与人交往时总是能把握一个很好的度，不至于让人感到隐私被侵犯，再加上她的学识丰富，有些金很感兴趣的方面她也总能与之探讨一二，是个很令人喜欢的人物。
唯一的问题就是，偶尔李医生会谈到小时候的经历，金也便不得不同样分享一些“小时候的经历”，但是天知道金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小时候，她的过去一片空白，她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便采取一些避而不谈的策略，或是主动引开话题，妄图绕开这些她思维的空白区。
李医生每次也都十分识趣地跟着她的思路走了。
为了让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金开始在电脑上留下一些信息给清醒时候的江小白看，而在江小白神思恍惚，精神力不很强健的时候，金也能与清醒着的江小白直接对话，她想找出这个问题出现的原因，然后解决掉它。
只是虽然江小白接受了金的存在，却也说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原本还以为这些是金做的，把金气了个半死，差点不想管她了。
我的生活最近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比如，有的时候醒过来发现自己坐在餐桌旁，早饭都已经买好了，而芹菜同学和我说着话，我却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
再比如明明记得今日是周一，但睡了个午觉起来，就是周三的下午了，我早先还神经大条地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还有更灵异的，到了学校放小长假的日子，芹菜同学早早地回了家，而由于我的老爹老妈沉迷旅游，没有归家的原因，家里没人做饭，我就打算在学校度过小长假了，可是明明寝室只有我一个人，但每天打开客厅的公共冰箱，都会发现一瓶贴着小纸条的牛奶，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点明了要加热后再喝。
我有些毛骨悚然，我原本一直以为那是芹菜给我买的。
电脑上也时常出现奇怪的文档，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一直絮絮叨叨地企图和我说上话，我偶尔也会回复，我并不相信她是我所谓的第二人格，我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
好吧……现在感觉有些不那么了解了。
老白也一直没有给我关于发恶作剧文档的讨厌鬼的消息，我便安慰自己，是那人的电脑技术太高超了。
直到有一天我因为要写论文，强打着精神阅读文献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一个女生，声音有些熟悉，总感觉好像听过的样子。
她的语气很强硬，硬得像钢铁一样，可是音色却很好听，又低沉又有魅力，我可能是太困了，竟然也没有被吓到，反而和她聊了起来。
我问她，之前出现的灵异事件是不是她做的。
她承认了，但表示这一切都要我来背锅，如果不是我总是睡觉，她也不用辛苦地操持我的生活。
我有点迷糊，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她再次解释自己是我的第二人格，希望我能理解她的意思，不要每次都装作没看到——事实上在我的电脑文档上，这个姑娘不止解释了她的身份一次，只是我从来没有对此表态过。
她说她叫金。
好吧，我说，我知道了。
我说，我想睡觉，我们改天再聊好吗？
但是她阻止了我，并且告诉我，我已经睡了很久了。
我马上反驳，并义无反顾地扑向了我的床。金在我的脑子里吵吵闹闹，我竟也伴着她的声音睡着了。
之后我就慢慢意识到，她是真实存在的，是我的第二人格。
但是这对我的生活也没有很大的影响，我只当自己交了一个很亲密的朋友，况且，有的时候她还会帮我买牛奶和午饭，偶尔学习帮我找一下论文资料，对此我很满意。
而且我渐渐地也发现，金对于自然学科有种超乎寻常的热爱，她有的时候能捧着数学相关的著作在图书馆一坐坐一天，回来还会把自己的见解写在电脑上分享给我，对于工程学，物理学，还有精密仪器的设计等方面，她都像被吸引的磁石一样，有空的时候就研究一下。
悲惨的是，我对自然科学方面的兴趣程度没有她高，而且我学的是社会科学，也不太运用很多高深的数学方面的知识，而芹菜发现了金在自然科学领域的天赋，竟然想拉她一起研究一个项目，期间需要用到较为复杂的建模技术。
更悲惨的是，虽然我百般推拒，但金还是趁我不在的时候，答应了傻乎乎的芹菜同学，金其实并不会建模技术，但是她学习得很快，她想在芹菜加入的研究小组听一下了解这个东西的人讲一些建模经验，而她也竟没有露馅，只是苦了我，有时要被拉去处理数据和检验模型，我只能再翻出落了灰尘的计量学和统计学课本，一点一点对着公式和知识点尝试着去整理数据和检验模型是否存在问题。
但也竟没有想到，被数学学院的研究生同僚们夸赞了。
回头我告诉金的时候，她表现得十分开心。
毕业论文基本要写完了，但还需要修改。
被金打乱的生活节奏，虽然忙碌，但其实也意外地让人开心，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老爹老妈年轻的时候注重工作，对家庭的关注便少了，我基本是老白带大的，他们快退休了，又想起来弥补家庭缺失的温暖了，我却开始并不适应这种夹带着过分亲密感情的生活了，便时常待在学校里，只在固定的家庭聚餐时间，才坐老白的车回去吃一顿饭。
金打乱了我的生活，但让我经历了一些自己也许永远也不会去做的事情。
也认识了有趣的人。
发现了自然学科的魅力。
这样也挺好的。我想。
老白近来感到有些安慰，小白在学校表现得很好，毕业论文既没有拖稿，按着进度准备着，又和同寝的蒋采芹同学一起参加了一个研究生项目，听她的室友说，小白还总跑去图书馆，借些数学物理方面的书来看，对这个项目十分上心。
最近去看她，也总能看到她面带笑容的样子，偶尔不笑，眉间阴沉沉的感觉也消失了，整个人像是从阴雨中走到了阳光下，这是让老白最开心的事情。
李医生发现金代替江小白来做心理咨询的事情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江少桓，而是静静地在一边观察这个第二人格。
对江小白的内心刻画虽然已经进行到了一个很深入的程度，但李医生仍感觉面前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一样，无论和这个外表乖巧内心却冷漠的姑娘聊多少次，都无法窥见那最为关键的东西。
她太平静了，既不会生气，也不会表现得太过难过，既不会太过开心，也不会做出一些情绪指示下的动作。
她把自己封在了一个“乖乖女”的壳子里，只要面对着他人，就绝不会把她的壳子脱下来。
也许金是一个突破口，李医生想。
金的出现也一定与江小白的内心有关。
她先前单认为，第二人格是为了保护第一人格出现的，这一点在与金正面接触的时候也得到了感觉上的验证，并且她有一个很重要的资料，就是江小白的同学裴百川，这个男生在面对江小白的时候会给人带来一种毁灭的气息，这种感觉被十分爱护妹妹的江少桓，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他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但主观上已经对裴百川产生了讨厌的情绪。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裴百川想伤害江小白？李医生想不懂。但原因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她便没有一直钻牛角尖。
那么，金的出现是因为要保护江小白吗？
她之前是这样推测的，金是为了保护江小白，所以出现的。
可是真正接触了金这一人格后，李医生却不这么肯定了。
因为金的人格……有些过于完善了。
她有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思维和逻辑方面与主人格一般健全，能够独立地交朋友，而且，李医生暂时还没有找到会触发金失去理智的点。
副人格的产生，在某一个点后，而着个点，是像龙之逆鳞一般的存在，他人触碰就会失去理智，也可以大概的想象为副人格的生命基点，消除了这个点，副人格就可能会消失。
李医生有些头痛。
她翻看着专门记录江小白谈话内容的笔记本，手里拿红笔无意识地勾出了金代替江小白来做谈话的记录日期。
突然李敏愣住了。
后面一段时间是不是太频繁了。
她又把笔记翻回去数了数，近两个月，金来做谈话的次数有点太频繁了。
可是金这个副人格，并没有产生代替主人格的意识啊。
李医生敲敲太阳穴，低头沉思。
难道最近江小白时常察觉到危险，便时常放出金来保护她？
但是江少桓发给她的消息不是这样的，他说小白最近在学校过得很充实，临毕业还参与了一个研究项目。
是哪里不对？
她翻到金最初出现的那一个月的谈话记录，细细地看起来，下方还用其他颜色的笔标注了：今日心情不佳。的信息。
前一个月，金虽然时常出现，但似乎并不乐意。
为什么？
后一个月，金的心情渐渐发生的变化，她将目光转向了自然科学领域，心情也逐渐好转。
只是因为研究了喜欢的领域？
可是主人格呢？
主人格……
也许两人交流了……李医生大胆假设，在本子上用红笔列了一种可能性。
那为何金之前不高兴……难道之前交流不成功？
可是她控制身体的时候，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喜欢的事情了。
为什么不高兴呢？
她不想出来？不会吧……
李敏突然灵光一闪，笔尖猛地按到本子上，戳出一个小小的痕迹。
难道！难道，主人格不是被动沉睡，而是主动沉睡？！
这样一来，不论金想不想出来，她都不得不出来，应付主人格的日常生活和工作，那么她必然是不开心的，任谁被强迫做什么事情，就算是喜欢的事情，也不会百分百的开心。
原来是这样！
李医生笑起来，可是突然又一顿，这只是她的猜测，还需后续验证。
便抬笔在本子上写下了另一种可能。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却使她不能控制地深想下去，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
如果主人格是主动沉睡，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为什么要放弃身体的控制权？
李敏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裴百川的名字。
江少桓找她做江小白的心理医生不是没有原因的，李敏不仅是一流大学心理学毕业的高材生，她虽然年轻，但在心理学领域却有一种神探一般的直觉，这种直觉经常出现在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老医师身上，因为他们从医多年，已经积累了足够丰富的经验，内化在他们的身体里，成为了直觉一般的存在。
李敏是很聪明的那类人，因此，她的潜意识处理信息的能力也要更强，这在案件分析中，帮了她很多忙。
很明显，在分析江小白的病例时，这个能力也帮到了她。
裴百川想要伤害江小白，如果是因为她身上有某种吸引他的特质呢？
联系裴百川面对江小白时毫不掩饰的毁灭气息——这一点，即使江少桓在一旁，他也不曾收敛。
莫非，江小白也想毁灭什么？
李医生想到那个有时安静得有些悄无声息般的少女，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想自毁吗。
那么，她创造金……是为了代替她自己吗……
小白妹妹。
李医生反复分析了一下她目前所有的笔记和资料，一直看到大半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这是假设，那么它的真实性会非常接近真相。
那么也意味着，江小白危险了。
但是李医生却暂时不打算告知江少桓，现在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内，金没有失控，江小白也没有，如果出现了一个新的变量，万一江少桓过于担心，反而刺激了江小白，那么……就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再次梳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合上笔记，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她目前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究竟小白妹妹为什么要……自我毁灭呢……
多好的女孩……
却像谜一样。
什么都不肯让人看出来。
老白的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要参与开发一款新的智能机器人，于是老白便终于没了空天天盯着我，他最近的心情也很好，有时打电话的时候能听出他的语气比较轻松，我猜是项目进行的比较顺利的原因吧。
老白虽然不盯我了，但是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却没有取消，只是换成了陆泽明哥哥接送我，很久没见他，再次见面的时候却也不觉得陌生，我偶尔还觉得陆泽明哥哥接送我，比老白接送我的时候，气氛愉快多了。只是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便被我迅速掐掉了，心里有些愧对老白，他之前可是辛苦接送我好几个月的。
然而这点愧疚也并不影响我继续愉快与陆泽明哥哥相处，哈哈哈哈哈。
额，因为有了金这个家伙，我也不知不觉养成了自言自语的坏习惯……
不说了，接着改论文吧。
“咚咚咚，”芹菜同学敲了我房间的门，“小白，一块儿去研究室呀，今天下午约好了交流进度的。”
我顿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把负责的那部分工作做完，表情便一下子变得很惊恐，就同那幅名为《呐喊》的名画一般。
“好……好的……”我虚弱地回复了门外的芹菜同学，苦着脸从桌子上一堆堆积的资料中翻出了专门放这个研究资料的文件袋，文件袋是透明的，里面夹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十分显眼。
我打开文件袋，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傻白，剩下的数据给你整理好了，模型部分参数的检验结果也做出来了，已拷贝到优盘，文件都打印出来了，每个成员一份。
我想，金真是个好同志。
再一摸文件袋底部，果然摸出一个优盘，心里美滋滋地收拾了东西，背上电脑包出门了。
今天到研究室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数院的同学和计算机学院的同学都已经到了，大家都令人意外的提前过来了。
“人好齐啊今天，”我凑到一个角落里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计算机学院女生旁边，问道：“同学，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她的手下还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视线不离电脑，“哦，有个新同学加入这个项目了，今天他过来。”
我看着人都提前到了这架势，觉得此人不简单。
“组长挺重视呀。”我又和她搭话，猜测芹菜今天提前叫我出门可能是收到了组长催促的信息。
“对呀，”女生说，“听说他好像要投资这个项目，教授也挺重视的。”
我便敬畏了。
是个大佬。
大佬今天第一天和我们见面，但是他没有提前到，是掐着点进门的，我就觉得十分有大佬的气派。
他穿着修身的黑衬衫，黑色西裤，脚上还踏了一双十分低调又帅气的马丁靴。
大佬抬起头，一张玉面在灯光下白的发光。
哦豁，是个熟人啊。
我认出来了，这是裴百川。
裴百川和项目组长简单地聊了两句，组长让我们都过去，介绍一下新成员。
我和芹菜站在边上，芹菜激动地拽着我的手，显然她也认出来是熟人了，只是下一刻她却又僵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没有那么激动了。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百川，他漂亮的桃花眼正带着笑意扫过来，我们的视线短暂地对上了几秒。
他又松松地往旁边看去了。
随后开始成员间资料交流，我一边接过发到手里的资料，一边把金打印好的资料传给其他人。
资料发完后，我才发现，金打印的份数竟然是正好的，连带裴百川的那一份都有。想想大概是组长发信息说有新人加入的时候，清醒着的是金吧，但是她大概不知道加入的新人是裴百川，也大概认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也没有在便条里写给我看。
不然她应该不会打印裴百川的那一份。
我知道她也不喜欢裴百川。
可怜的男生，我的哥哥和另一个我都不喜欢他。
我夹在中间就很尴尬了，也只能尽量避免和他见面吧，金出现后，在她差点删了我社交软件里裴百川的账号后，我也很少和他在网上聊天了。
我一直没想明白他们讨厌裴百川的原因，后来便归因于玄学了。
毕竟我也不是特别关心这个问题。
我的工作相对其他人来讲，比较轻松，也不是很多，因此比较早的作了报告，金的资料整理得很好，即使我有的地方讲得磕磕绊绊，其他成员看资料也能明白这些数据是什么意思。
随后是其他成员做报告，他们的研究就比较深入了，讲得也比我好，很多图表分析做得很专业，我努力听懂他们的报告，在纸质资料上记录好重要信息，想着等金看资料的时候会容易一些。
参与项目的同学们建了一个讨论群，所有人在做完报告后，都会把资料上传到讨论群里，供大家取用数据。
我做完报告后，也上传了文件，并且下载了其他同学的资料。
“做得挺好的。”
正在下载文件，身后突然有人低声和我说话，我转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裴百川。
“谢谢。”我回道，然后转过头去，好好听正在做报告的同学讲她发现的模型错误。
裴百川靠近了一点，打断了我的注意力，“我记得你不擅长统计分析的。”他说。
“是呀，”我没有回头。
但是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所以复习的时候也有点辛苦呢哈哈哈。”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他也轻轻笑了一声，退了回去，没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