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今天恋爱了吗》舒菀清清

5、第 5 章

　　楚先生的听课生涯总的来说吧，那就是校长伴随着他在听课的马拉松上一直长跑下去，直到这学期开学才结束这场“有爱”的陪伴。不过楚先生对校长没多大感觉，讲课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丝毫不带紧张，看上去妥妥的一个成熟靠谱的有为老教师。

　　楚先生为了掩饰尴尬放下书打开杯子灌了几口水，台下易奇安似笑非笑的脸看起来非常扎眼，楚先生的脸忍不住发热。

　　难道当初普通话二甲的证书不是我自己考的？我究竟还要把多少平舌读成翘舌，究竟还要把多少翘舌读成平舌？

　　好丢人！

　　楚先生的舌头已经快要变成山路十八弯了，他又一次怀疑自己选择教语文的道路是否正确，楚先生是再也不敢张口了，点了一个学生去讲台上领读生词。

　　楚先生在教室里来回走着巡视，装作十分不在意的扫了一眼易奇安的听课本。

　　小崽子可以啊，记得满满当当的一大页，比谢校长当初的架势还要吓人，楚先生的心里有些发毛。

　　下课铃打响时，楚先生就是很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易奇安夹着听课本对着楚先生点点头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楚先生收拾着自己的书本，只求以后易奇安再也不要来听他的课了，毕竟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念不准生词的读音真的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走廊上的易奇安显然是在等楚先生，楚先生虽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但还是冷冷的扫了一眼易奇安，“你的帮扶老师好像不是我吧？”

　　论资质，楚先生是如何也不会接到带新人这个任务的。

　　不等易奇安回答，楚先生又偏过头去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的普通话等级绝对是考到了二甲的。”

　　易奇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楚先生发誓他真的再也不要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了。易奇安拽住转身就走的楚先生，“别动。”

　　一只手在楚先生头上拍了好几下，“粉笔灰落的满头都是，你这是要和谁上演在粉笔灰里一不小心就走到白头的戏码？”

　　楚先生对于这样的调侃有些不服气，“ok,我以后上课用彩色粉笔。”

　　楚先生是个慢热型，没和人家熟起来时，能不和人家说一个字就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所以这也是在办公室里楚先生存在感极低的原因。

　　易奇安本来是开个玩笑，结果被噎得哑口无言，他也不想再自讨无趣，“先走了。”

　　楚先生没说话，站在班门口看正偶遇上易奇安的胡雨萌，胡雨萌笑颜如花，跟在易奇安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根手指头都挤不进去，这胡老师的心思未免太明显了。

　　还没上课，学生都在放飞自我，楚先生也懒得回办公室，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林悦的微信头像居然换了，可仍旧还是个情侣头像。楚先生难免心酸，关了手机，却突然想起和林悦已经快两年没见了。

　　几百天仿若几天，楚先生的记忆中好像昨天才见过林悦，林悦还在用极其厌恶的语气说着那些足以使楚先生痛到窒息的话。

　　校园广播响起来，谢校长中气十足的声音散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全体教师，全体学生，下午第一节课开期中表彰大会，到时请各位老师带领好本班学生找到自己的班级位置。”

　　校长话音刚落，班里的学生就开始嗷嗷鬼叫，楚先生就想不明白了，学习好的受表彰有奖品叫叫就算了，那学习死差一科都考不及格的人是在兴奋个什么劲？

　　楚先生表示看不懂小孩子，不过楚先生很喜欢孩子，孩子身上最好的一点就是不记仇。

　　学生时代的楚先生对每次学校开的大会都倍感无聊，巴巴地坐在下面听各个老师念那些千遍一律使人昏昏欲睡的话。学生时代结束的楚先生，社会身份转换的楚先生，对于学校的每一次大会还是同样倍感无聊。一样的年级前几名上去领奖拍照，一样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去讲话，楚先生站在自己班级队伍的后面，看姚青羽在台上忙的不亦乐乎。

　　今天风很大，还没太阳，楚先生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只是没一会儿就冻得鼻涕直流，别的老师都在班级后面三两扎堆谈话，没人过来找楚先生，鲁东临正在忙着管理自己班的学生。

　　楚先生就一个人裹着外套站在后面快被狂风吹成一个傻逼，楚先生自然也闲的无聊，难免会东张西望一下，这一望就看见后面几个四年级的小孩抱着一大包辣条吃的正爽，楚先生看几个小孩吃的那热乎劲也嘴馋了起来。

　　第一步，掏出手机解锁，第二步，打开淘宝输入辣条名称。楚先生货比三家，还没选好卖家，楚先生选的入迷，也不知身后站了一个人，直到易奇安憋不住的笑声回响在耳边。楚先生第一反应是关手机，我操，太丢人了啊，一个二十多岁的老男人在如此严肃的期中表彰大会上居然买辣条买的入了迷。

　　可能是冬天手滑吧，楚先生慌乱之中没抓住手机，手机就“啪”地一下正脸直接盖在了地上。楚先生根本就不敢去捡手机，听这落地声就知道毁容程度可怕到极点，后排学生听到动静都扭过头来看，楚先生一个眼刀子丢过去才收了他们想看热闹的心。

　　楚先生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心里却欲哭无泪。

　　易奇安弯腰捡起了手机，屏幕上赫然还是楚先生正选购着的辣条，只是现在的屏幕跟蜘蛛网比起来有过之而不及。

　　楚先生默默接过手机放进口袋里，我只是想买个辣条而已啊，而已啊！

　　易奇安瞧着楚先生冷冰冰的脸心里好笑，这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怎么跟个傻孩子似的？

　　易奇安站着没走，楚先生也不想跟他搭话，摸了毁容的手机给韩久阁发微信，“我操，老子要气死了，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本来就没几个钱，手机屏幕又碎了，我怀疑我新来的同事有毒，剧毒无比的那种!!!”

　　韩久阁那个平时总在线的大话精这一次居然没有回消息，楚先生在心里给自己的总资产一下子划去好几百块钱，这该死的辣条啊！这该死的手机屏幕啊！

　　易奇安突然把楚先生手里的手机拿走，“对不起，要不是我在你买辣条的时候突然笑出来，你的手机也不会碎成这样。”

　　楚先生面上依旧高冷，心里却直炸毛，我的天，你还知道啊!

　　楚先生自以为很隐秘的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却被易奇安看了个干净，易奇安把手机塞给楚先生，“嗯，辣条我给你买，手机屏幕我也给你修。”

　　楚先生当然不认为自己和易奇安已经熟到这种地步，而且拜托他能不能不要总是提辣条，后面的学生耳朵竖的跟个野兔子似的，他难道不需要一点教师的威信吗？

　　“不需要，我自己有钱。”

　　楚先生说完就从学生留出来的走道里往前面走。楚先生对于易奇安的示好心里并没有任何波澜，只觉得直男撩人的精髓在于无形之中。直男这种生物啊，危险！

　　期中表彰大会开了一个下午，楚先生吹了一下午的冷风，十一月的风已经可以感受到浸到骨子里的冷，楚先生的鼻涕根本止不住。楚先生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亲爱的，过完了这个下午，明天就是美好的双休，所以，加油吧！

　　楚先生是一个很讨厌把工作带回家做的人，但是楚先生又是一个下班后极其讨厌在上班地点逗留的人，所以这一次大概是楚先生从教生涯中的特例。楚先生在下班后，突然发现办公桌上放了一套还未批改的试卷，楚先生不想带回家阅，但下星期就等着用，办公室里的人都各回各家了，楚先生心一狠，为了过一个一身轻松的周末，还是决定今晚加个班。

　　拿出耳机，打开音乐，楚先生在音乐的海洋里如痴如醉地批改着学生写的一塌糊涂的语文试卷，内心有些想杀人。

　　倦意来袭时，楚先生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为六点二十七分。冬日天黑的早，办公室的窗户没拉上窗帘，早已变成黑洞洞的一片。还有十几份试卷没阅，楚先生放下红笔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思索一会去乐家超市要买什么菜，也许太晚了，乐家超市的菜已经卖完了。楚先生乱七八糟的想着，脸上发着烫。

　　插着耳机的楚先生并不知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易奇安没想到楚先生还没有走，他过去摘掉楚先生的一个耳机，“楚老师，怎么不回家？”

　　楚先生困得天昏地暗，只想趴在这办公住桌上度过余生，也不介意易奇安摘耳机的行为了，“嗯，还有几份试卷改完就回。你怎么没走？”

　　“哦，在帮谢校长整理学生档案，加了个班。”

　　“哦。”楚先生没了话，还是趴在桌子上没动。

　　楚先生突然整个人坐起来，冰凉的手往额头一放，心里立马就咯噔一下，坏事，就知道这么无精打采的鬼样子是发烧了。楚先生这个人对身体不舒服的感知度比较低，这会儿彻底回过味了，就觉得腿酸的不行，脸烫的不行，头也晕的不行。

　　因为以前有过一段非常不美好的经历，所以楚先生格外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把目光转向站着的易奇安，拉过易奇安的手就往自己的额头上放，仰着头问，“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

　　楚先生冰凉的手以及滚烫的额头都让易奇安愣了一下，白净的脸，一双眼睛里盛满焦急，这份显而易见的焦急，让楚先生看起来有些脆弱，易奇安也得出结论，“你发烧了，不低于三十八度。”

　　楚先生有些想林悦了，林悦当初那么坚决的要抛下他，有没有为他以后的无助时刻想过一点？曾经熟悉的仿佛家人一样的人，已经在生命里无迹可寻。

　　楚先生垂头丧气的拿起笔继续改试卷，打算解决掉这十几份试卷后再去医院吊水。

　　易奇安好奇，“楚老师，你不去医院？”

　　楚先生加快阅卷的速度，“还有几份试卷阅完就去。”

　　易奇安抽走楚先生手中的笔，他扳过楚先生的脸，指腹在楚先生右脸颊轻轻磨擦。其实刚才他就想给楚先生脸上印着的一块红色水笔印子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