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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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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奇安来，楚先生就没跟人家搭过话，可这不代表楚先生没打量过人家。
易奇安最低一米八的个头，额前三七分的刘海，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上一个痘痘都找不出。
黑色的长款大衣，墨绿色的羊绒打底衫，黑色的直筒裤，脚下一双休闲鞋，妥妥的一韩系美男子。
楚先生喜欢男人没错，但人楚先生也是有标准的，比如易奇安虽帅，却入不了楚先生的眼。
楚先生对这种的就是不感冒。
易奇安挺规矩的，没年轻人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那股傻劲，见了每个老师都是一句尊称，丝毫不带含糊的。就连对着与自己差不了几岁的楚先生，也都是一口一个楚老师。
办公室里老师都上课去了，就剩下楚先生和易奇安。楚先生去饮水机那儿接水，就见易奇安正在改学生的作业。
楚先生抱着杯子暖手，谢校长说了，现在还不到开空调的时候，冷也得受着。
学校的老大都发话了，谁还敢动空调的念头呢。
楚先生转过身，戳戳易奇安的背，“易老师，你刚来不知道学校每周五都要进行业务检查。我跟你说声吧，像你带一门语文，那就是课堂作业批改3次，练习册批改3次，备课3次，作文1次。嗯，每个周五检查，这都是最低的量，不够要扣工资的，你明白了吗？”
楚先生这股子认真劲儿，成功地扭转了易奇安对楚先生的第一印象。
易奇安开始觉着楚先生这人如一朵高岭之花，瞅着就高不可攀。没想到高冷的外表下是一颗柔软的火热之心。
易奇安觉得楚老师真是好啊，虽然自己早就知道业务检查的事了。
易奇安从抽屉里抓了几颗学生给的橡皮糖递给楚先生，“好，我记下了，谢谢楚老师。”
楚先生瞧着易奇安手里的糖，就想起自个儿家里的那一玻璃罐子糖，楚先生其实是有点糖瘾的，只是楚先生觉得一个大男人整天往办公室里带一大罐子的糖吃个不停，未免太gay了。
为了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又要满足自己的嘴瘾，楚先生从易奇安手心里捏了一颗糖后，从剥开到吃到肚子总共也没花三秒。
易奇安就发现了，办公室里的老师给楚老师递零食的时候，楚老师都是标准的一句，“谢谢啊，不过我不爱吃，你们吃就行。”
今天捏糖进肚，比谁都快。哦，原来楚老师爱吃糖。
易奇安没说话勾勾嘴角，把剩下的几颗糖一把扔在楚先生的桌子上。
楚先生望着易奇安的背，居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没办法，人老了，脸皮都薄了。
楚先生把几颗糖默默装进口袋，占为己有。
易奇安突然转过身来问，“楚老师，你今年多大？”
楚先生说，“24。”
易奇安笑眯眯的，“可楚老师你看着最多22岁，一张脸真的一点不显老。”
楚先生的内心狂翻白眼，想夸我白就直说呗！白就显得年轻嘛！
礼尚往来，楚先生就问这小崽子，“易老师，你今年多大？”
易奇安的手指头扣着桌面，“25岁。”
楚先生有点不信，“你不是刚毕业吗？”
“欸，谁说我刚毕业我都工作快两年了。”易奇安突然凑到楚先生耳边，“不过，楚老师你可别告诉办公室里的同事哟，我可是很享受当小弟弟被照顾的那种感觉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股熟悉的清香味进入鼻息，不用看就知道是胡雨萌来了。
胡雨萌是办公室里最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热衷打扮和化妆，家长送称号“美女老师”。
胡雨萌皱着眉头扭着腰趴在易奇安的桌边抱怨，“哎呦，烦死了，班里有一个学生老是不写作业，易老师呀，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胡雨萌那娇嗔的模样，看的楚先生狂吐血，我亲爱的胡老师，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平常不都是几棍子下去，没有你治不服的学生吗？
易奇安改着手下的作业根本没抬头，声音听着却很有诚意，“打电话给他家长吧，问家长该怎么办。”
楚先生对两个人的谈话不感兴趣，插上了耳机开始备课，两人断断续续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楚先生就是这样，在办公室里存在感极低，但也乐在其中。
其实楚先生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楚先生话贼多，网上跟人聊天的信息两只手根本回不过来，整天一身的大红大绿，要多招眼就有多招眼，要多傻逼就有多傻逼。
网上有句出名的话，失去一个人的最大遗憾是，他带走了一部分其他人不认识的你。
一段感情一开始有多好，后来就能有多差。
楚先生停下了备课的笔，低着头发呆，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分外伤感起来。
为什么每一次想起林悦的心情不能是开心的呢？
2015年，楚先生和林悦高三，林悦收了性子，网吧不去了，手机不带了，整一个立志踏入名牌大学的好学生。
楚先生联系不上他了，偶尔联系上了，林悦不是说自己忙着打球，再不就是忙着看书。
楚先生的高三在校内租的房，也就是从高三起，楚先生开始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对于高三的记忆，楚先生最深刻的大概是请一天的假，位洞里能多出来一沓空白的试卷，还有就是林悦。林悦这两个字贯穿了楚先生的整个高三。
如果世界上没有一个叫林悦的人，那么楚先生是不会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男生是有那么多眼泪可掉的。
楚先生从幼儿园开始数学就极差。小时候过中秋节，楚先生他妈往桌子摆了一堆月饼，让楚先生数有几个，并且威胁楚先生数不过来就不许吃月饼了。楚先生当然不负他妈所望没数过来，挨了一顿打，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至于后来究竟吃着月饼没，楚先生已经不记得了，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楚先生选择教语文的原因，至少不能误人子弟啊。
在某个高三深夜楚先生死命做数学资料上的题无果后，愤怒的让它在空中进行自由落体运动。摸出了手机，楚先生就锲而不舍的开始给那个总也打不通的电话进行骚扰。
没想到，这一次打通了。
林悦住宿舍是早就熄灯了的，小声地问，“有事吗？”
楚先生很委屈，“没事不能打电话吗？想你了。”
林悦有些不耐烦，“没事我就挂了，他们都睡了。”
楚先生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疼，没有事不可以打电话吗？以前和我有那么多话要说的人不是你吗？
楚先生哭了，不说话。
林悦在那边继续问，“你有事没？没事我就睡了。”
楚先生还是不说话。
现在楚先生就想明白了，其实当时的林悦明明知道自己只是想和他说说话，但对于他高三以来的无故冷淡只字不提。
渣男本质暴露无疑!
林悦也不说话了。
楚先生哭的没有声音，只哗啦啦的掉眼泪，但偶尔轻微的抽噎声还是能听出来。
林悦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你别哭了，我挂了，会吵到他们的。”
电话被切断，楚先生的眼泪止不住。
早上起来，顶着糟糕的脸色去跑早操去上早读，以及一个人去食堂吃早饭。
高三，是孤独又难熬的一年。
周一至周五在校学习联系不上林悦就算了，可周六日楚先生还是联系不上林悦。楚先生甚至逃课跑到两人以前常去的公园等林悦，可等来的只有怎么都打不通的电话和自己一个人在公园坐到天黑。
林悦怎么对楚先生那么坏。
楚先生回忆着以前的点点滴滴，鼻子有些酸，下课铃打响了，姚青羽抱着书风风火火的回办公室。
后两节，又是楚先生的课。
到了教室里，又是乱哄哄的一片，楚先生敲敲桌子，“语文练习册拿出来，检查。”
底下乱七八糟的什么声音都有，有同学举报谁谁谁没写，楚先生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又是洪祥这个瓜娃子没写，楚先生对着他勾勾手，“把你的练习册拿上，过来。”
洪祥哭丧着脸，又怕又心虚，“老师，我……我昨晚忘了……”
楚先生一肚子的火，没搭理他，拿过他的练习册，翻到没写的那一页，就听“撕啦”一声，那空白的一页就脱离整本书出来单飞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楚先生瞪着下面咬牙切齿，“以后不写可以，自己撕掉就行。”
洪同学“唰”地一下眼泪就出来了，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看的楚先生还挺有内疚感，只是写作业这事必须得杀鸡儆猴。
所以楚先生动作上丝毫没有愧疚感的把洪同学的书扔到地上，凶神恶煞，“以后谁不写作业试试，就是这个下场。”
洪同学哭的更厉害了，楚先生拉着脸 ，“以后还敢不写不？”
洪同学泣不成声，抹抹眼泪擦擦鼻涕泡，“不敢了不敢了......”
楚先生在心里偷笑，一群死孩子，就得这样治，不治就恨不得飞上天绕两圈看看地球是不是圆的，那得瑟的作业写的就跟喝酒了似的。楚先生转过身板书新课的课题，懒洋洋的对洪同学说，“拿着书滚下去，以后再不写作业就别来学校了。”
语文永远都是老套路，学习新课就要先学习这一课后面的生词，楚先生拿着书一个个的往黑板上抄写生词，“你们先把这篇课文有几个自然段标出来，一会儿我们来一起学习一下这篇课文的生词。”
楚先生余光瞥见门口站了一个人，停下动作去看。
乖乖，易奇安站在我们班门口干嘛？？？楚先生扫了下面一溜儿学生的脸，我没走错班啊，真没走错啊！
易奇安笑得很谦虚，扬扬手中的听课本，“楚老师，我来听节课，你继续。”
虽然学校来的新老师都要听课，都要积极的提升自己的教学水平和课堂管理能力，但楚先生很纳闷，这易奇安的帮扶老师好像不是自己吧？再说好像也没见着易奇安有帮扶老师。
楚先生很淡定地点了点头，从讲桌下抽出一个椅子递给易奇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