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今天恋爱了吗》舒菀清清

29、第 29 章 当老师容易

　　楚先生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虽然自己每天都不吃早饭，但总有那么两个可人儿给楚先生送早饭。鲁东临因为带着妞妞的原因所以每天的早饭都必有鸡蛋，楚先生就厚着脸皮吃了鲁老师半个学期的蛋。

　　至于易奇安，楚先生无所谓，不吃他的都对不起他。

　　临着放学时，楚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花篮模样的纸盒递给妞妞，里面都是一些小饼干和小蛋糕，楚先生觉得小孩子肯定喜欢。

　　小孩子不懂什么，妞妞也跟楚先生混的很熟，立马也就伸手去接了，鲁东临说她，“妞妞，不许拿叔叔的东西。”

　　楚先生收拾着因为阅作业而一团糟的桌子，抽空扭头埋怨鲁东临，“你干什么？给我亲爱的妞妞的。”

　　楚先生真的贼喜欢妞妞，每次小可爱一笑，楚先生就恨不得把她一把抱起直接冲回自己家里去。

　　妞妞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也很亲爱的。”

　　楚先生心花怒放，真想原地转几个圈，“听见没有？快带妞妞回家去，不然我要控制不住我的双手了。”

　　鲁东临坚持，“不用，你留下明天做早饭吃，你别以为我土到不知道这个牌子的糕点很贵。”

　　“哎呀，你真是，懒得说你了，我还盼着以后的免费早餐呢！”

　　“走了走了。”楚先生一溜烟儿跑出办公室，经过一楼校长室的时候，易奇安按正在跟谢校长说话，楚先生抬脚想走，却被易奇安叫住了，“哎，楚老师，你来一下。”

　　有谢校长在，楚先生也不好不过去，“有事吗？”

　　易奇安没回答，反倒一把扯过楚先生的袖子用力地拍，“你看看你怎么回事？这袖子抹上那么一大片白都不知道。”

　　楚先生当即感觉脸发烫，连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都掩不住这热气儿。谢校长挺着大肚子，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家媳妇给自己收拾衣服的样子。这小奇安怎么跟自家媳妇的影子重合了？

　　谢校长说，“楚老师和奇安的关系真是好呀！”

　　楚先生假笑。

　　易奇安扯着楚先生的袖子不肯放，给楚先生拍袖子的动作恨温柔，一转头对上谢校长语气中又都是不耐烦，“大舅，我真求你了，你能不能跟我爸说说，我就只想在这学校里，我真求他别为我费心思了。”

　　谢校长也很烦恼，“你个死孩子，就知道让我跟你爸说，你干什么吃的？”

　　“我为你学校做贡献吃的。”

　　楚先生今天乘易奇安的车回的，天气实在是冷，楚先生也没有严格要求自我的宝贵精神。坐在车里头一言不发，心里却记挂着易奇安刚说的话。易奇安看楚先生闷闷不乐的，问他，“楚老师这是怎么了？”

　　“你要走了？”

　　易奇安一偏头就看见楚先生的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会不会舍不得我？”易奇安又问，“假如让你跟我一起走，你愿意吗？”

　　楚先生真的在十分认真的想这个问题，也许会舍不得，也许会习惯，但怎么说，易奇安走了失落时肯定有一点的。楚先生稍微向车门方向倾斜了一下身体的位置，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灯，“你走就走啊，去挣大钱。”

　　易奇安此刻真的觉得自己在对方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心里的泪一把一把的流，脸上还得笑着，苦啊。

　　早上起床时，楚先生只觉神清气爽，美好的周五终于要来了，高高兴兴的去了办公室，高高兴兴的夹着语文书去给学生们上早读。就连一上午连着三节课都没觉得嗓子疼，总之就是活力满满。中午午自习听完校园广播后，楚先生坐在讲台上写教案，“把练字帖拿出来，下面是练字的时间。”

　　学生们在一阵骚动之后终于都安静了下来，学校规定练字帖时教师必须得辅导，楚先生甩甩写字写得酸痛的胳膊，走下讲台开始巡视。走到徐玲玲面前时，徐玲玲正低着头哭得一塌糊涂，楚先生心里一紧，赶紧问道，“怎么了？哭什么？”

　　徐玲玲不说话，只是默默哭着，楚先生只好问她的同桌，“胡小元，徐玲玲怎么了？”

　　胡小元扑闪着大眼睛，手里握着笔，“她刚才喝水时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水洒在她胳膊上了，然后她就哭了。”

　　楚先生见徐玲玲捂着胳膊，就扳开她的手把衣服撩起来去看她的胳膊，教室里比较暖和，她穿了件毛衣，胳膊那一片被烫红了。楚先生用手摸了摸，觉得没有多大问题，就安慰她说，“喝水小心一点，不要再碰倒了。”

　　徐玲玲还是不说话。

　　楚先生又问她，“你爸爸在下面，你要不要去找你爸爸看看？”

　　徐玲玲的爸爸徐远是他们学校幼儿部的老师，楚先生基本上没跟他接触过，不过看着是挺面善的一个人。因为徐玲玲也是个比较娇气的人，平常笔丢了，书找不到了，通常也是大哭一场，所以楚先生才问她要不要去找她爸爸看看。

　　徐玲玲没回话，楚先生看她没事了就去看别的学生练字去了，走了两圈之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过来安慰了徐玲玲几句。下午上完课之后，楚先生抱着课堂作业回办公室批作业去了。批完了作业又想到备课还没有备完，备完了课又想到前两天学生考的一套试卷还没有改，一直忙到了放学还没有弄完。楚先生不是个爱把工作带回家做的人，美好的周五也没有必要加班，再说，教材配套的学习巩固还没有讲完，楚先生一合计也不着急改试卷了。

　　易奇安一放学就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来缠着楚先生。楚先生也高兴，收拾着东西去超市买菜去了。

　　变故就出在周六晚上，楚先生正在看书时，姚青羽来了个电话，口气有点着急，“徐玲玲的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爸刚才打电话给我都想把我给吃了。”

　　楚先生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姚青羽又说，“他爸现在在人民医院，医生说她那胳膊错过了最佳治疗期，现在医生不敢随便给她治，说会留疤。”

　　“怎么回事？”楚先生一听这么严重，也担心了起来。

　　“就是今天上午她妈妈浇花，不小心把她衣服打湿了，给她换衣服时才看到她胳膊伤了，她回家也没说，就耽搁了一夜。”姚青羽在电话里安慰楚先生，“等会你给校长打个电话，好好把事情解释清楚，你别有太大压力。”

　　书堆在身边，楚先生也懒得收拾了，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似的。

　　谢校长没说楚先生什么，只说了徐玲玲现在去了他介绍的一家专门治烫伤的医院，据说效果比较好，只是有点贵。

　　才刚跟谢校长通完电话，姚青羽又来电话了，“你要不要给徐林打个电话，不过他现在情绪比较激动，说话也比较难听。”

　　楚先生想等徐林冷静了好好跟他谈谈，就回姚青羽，“那等他情绪好点了我再给他回电话，要不我明天一早打吧。”

　　第二天一大早楚先生就给徐林去了电话，徐林才接起来就说，“玲玲现在在上药，我没空跟你说。”

　　楚先生垂头丧气的挂了电话，在床上也坐不住了，起来穿着个拖鞋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楚先生又打过去一个电话。徐林也不能说是态度不好，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楚先生的房间里很安静，他坐在床尾光着脚听徐林的谆谆教导，医院里的杂吵，透过徐林的手机清晰的传入楚先生的耳朵里。

　　徐林说，“像你这样的老师，根本是对学生不负责任，你让家长怎么相信你？我告诉你，今天要换作是别人，没你好果子吃的。”

　　楚先生手抓着床单，低着头顺从的说，“是，谢谢徐老师，我知道了。”

　　徐林声音提高了，那语气仿佛楚先生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巨大的教训，你的做法有极其恶劣的影响，特别是对咱们学校的一个重大的负面的影响！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不管你走到哪个行业，你都不能这样。”

　　“嗯，徐老师你说的对，都怪我太年轻，没经验。”

　　楚先生只能摆出虚心受教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十分难受。为什么每一个家长在你不小心犯了错误之后都会全盘否定你的付出？为什么他们在孩子拿高分之后从来不会说一句老师你辛苦了，为什么他们一和你联系就是老师，你一定要多关注我们家的孩子多辅导他。

　　家长们看不见你熬夜加班改试卷的样子，见不到你讲课时哑着声音的样子，见不到你埋头案前改作业改到手酸的样子，见不到你一个学期批阅几千张卷子的样子。

　　........

　　楚先生也很委屈，他也有一些话想说，难道水是我亲自洒上去的吗？难道看见她受伤了我不该过去检查吗？我的做法对学校有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做什么了？不过是去安慰她检查她的伤势。年轻也许是个错误，没有经验也许是个错误，但真的有必要把对学校造成恶劣影响这么大的罪名扣在他身上吗？为什么还要把徐玲玲胆子小回家不敢说这个罪名也放在他头上？他不让徐玲玲说了吗？胆子小也要怨老师？

　　最重要的是，不管如何，不管谁对谁错，只要事情发生了，就全部都是楚先生的错，楚先生最好一句话别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样子。

　　等楚先生回过神时，身上早已冷冰冰的，室内没开暖气，楚先生的脚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可身体的痛苦比不过心里的痛苦。

　　楚先生甚至在想当初为什么会走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