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宗主之人间正道》月下泥中之石

65、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那众宫人中为首的一名宫娥正欲接过李宸，李宸发了脾气，声音却是奶声奶气，对那伸过手来的宫娥道：“我要这个哥……叔叔抱。”

　　宫娥有些为难地看着金光，也不知金光是何身份，秀眉微蹙，金光身侧内侍忙道：“这是金光国师。”

　　宫娥闻言，连忙福了身子，“国师有礼。”

　　金光微微点头。

　　宫娥及她身后数名宫娥，神态却开始有些奇怪，本来都低眉肃目，这时却都忍不住抬头打量金光，眉眼含笑，目光直白。

　　金光似乎毫无所觉，倒是身后朱雀看着这一幕皱起了眉头——总有一些女子喜欢这么打量宗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宗主修炼出了天罡赤焰纹，面容看上去有些怪异吗？

　　金光看了眼怀中对自己笑得一脸纯真的孩子，撇了撇嘴，耐着性子道：“本座尚有要事，还请殿下自便。”说罢，又要将孩子递给那宫娥。

　　宫娥含羞伸过手臂，不料李宸扯了金光胸前衣服，借力一下搂住金光脖子，整个人完全抱住金光，将头搁在金光肩上，撒娇道：“你就再抱抱我嘛。”一边说着，一边还捋了一丝金光头发拿在手里。

　　金光有些气恼，这孩子却惊呼道：“呀，你头发怎么有红色的？”

　　金光略抬眸望了一眼天，双手扶在李宸腋下，使劲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转眸便开始整理自己胸前的衣服，待确定胸前衣服是平整的，一挥衣袖，冷冷道：“本座告辞了。”转身便走，丝毫不理会身下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李宸。

　　不想步子刚迈出，顿觉衣袖被人扯住，回过头去，正是李宸。

　　这时的李宸倒是收敛了之前撒娇的神色，见金光眼带怒意看着被自己扯住的袖子。便放下那袖子，拱手向金光一拜，“小王愿向国师请教。”

　　金光收回袖子，淡淡道：“本座无以教授殿下。”

　　李宸眼中泛起一层雾气。

　　只听身侧内侍、宫娥突然齐齐跪下，口呼“万岁”，转头望去，正是自己的皇兄，当下也跪下道：“臣弟参见皇兄，皇兄安好。”

　　皇帝伸手将他扶起，看他眼中有些雾蒙蒙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又顽皮弄伤自己了？”

　　李宸回头看了眼金光，转头对皇帝道：“臣弟想如同皇兄一样向国师求教，但是臣弟愚钝，不堪受教，国师不愿意教授。”

　　皇帝看一眼金光，笑道：“国师，他虽是孩子，但聪颖□□，朕早些时候就想跟你说了，令他到你身侧，做一名记名弟子，由你为他开蒙，也好令他收了这顽童性子，修身养性，通晓天人义理，感应至道所在。”

　　金光闻言皱眉，“圣上所言，金光不敢不从，但宁王殿下天潢贵胄，金光鄙陋，恐有所贻误，且本座宗内事物繁杂，常需奔忙于各地，恐未有精力照拂殿下。”

　　皇帝却拉了李宸之手，交到金光手中，“爱卿就不必推辞了，你但有空，指点他一二即可。”

　　金光无奈，只得应下。李宸却是喜笑颜开，又向金光弯腰一拜，“小王于此先行谢过金光国……叔叔。”

　　“胡闹，要称国师。”皇帝笑斥道。

　　自此，但凡金光在京之时，李宸便会隔三差五着人请了金光进宫相见，若金光推辞不来，便索性由内侍宫人领着，到金光府中拜会。无奈，金光并不常在国师府内，往往长居玄心正宗总坛翠华山。

　　于是，金光一次在与四将议事之时，便听得门人禀报宁王求见，一时颇为无语。

　　但凡与宁王相见，因着宁王自有老师教导文字常理，便只与他讲授些天下为重、苍生为重的道理和历史典故，偶尔讲述一些道家救济天下，扶危济困的故事。

　　起初，李宸还不觉有何奇怪之处，渐渐地便觉得金光教授他的东西甚为“奇怪”。

　　这日，李宸又闯到玄心正宗总坛，在玄心大殿外等了小半个时辰，金光才处理完手上事物，出殿与他相见。

　　金光一把拦了又要再往玄心大殿钻的孩子，瞥他一眼，对他道：“本座带你看看翠华山。”

　　李宸又被拦住不让进玄心大殿，正在失望，突然听见金光要带他逛翠华山，失望情绪立即一扫而光，拉了金光袖子，跟在他身侧。

　　金光看了眼自己袖子，想到上官玉儿也是这般爱拉扯自己袖子，叹口气，把李宸小手拉在自己手里，牵着他往山道走去。

　　“金光叔叔，你为什么从来不教我道家的学问，讲的东西反倒跟我的老师一样，呃……不对，什么百姓为重，你讲的比他还多，他只是照本宣科，常跟我讲的是圣人风范，你讲的却是世态常情，还每次都变着花样跟我讲。”

　　金光闻言笑道：“你倒说说你想学什么道家的学问？”

　　“就是皇兄经常问你的那些呀，修身养性，长生不老。”

　　“你才多大年纪，就想长生不老。”金光闻言觉的好笑，“长生之事，不过虚妄之言，人生百岁，于天地四极而言，不过须臾一瞬，坚守本心，过好这一生，仰不愧天地，俯不愧群生，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我听说道家讲求的都是清静无为，你教我的却是要有担当，如有危难，要挺身而出，一肩担起，这怎么会不一样呢，难道自然无为是错的吗？”

　　“入世的归入世，出世的归出世，你终究不同于玄门子弟。如今天下，间或有罹遭祸患之苦，并不同以往境况，又怎能再循先帝旧法，讲求无为呢？”金光答道。

　　李宸点头，金光却勾了嘴角，面上浮出一丝惨淡笑容，“况且，本座一向不信无为之道”，话音未落，李宸只见他眸内流光闪烁，似乎又有些自得。

　　山风吹动，金光抬手将李宸肩头乱发抚下。

　　“我觉得金光叔叔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本座有什么奇怪的？”

　　“一开始认识金光叔叔，觉得金光叔叔很难亲近，但是相处多了，发现叔叔人很随和。”

　　金光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随和，直接想回一句“你感觉错了”，话未出口，又觉得此言颇为孩子气，便不再言语。

　　罢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李宸逐渐长大，仍是只要金光人在京中，便时常与金光待在一处。起初几年，非缠着金光，要金光教他一些玄门法术，被金光喝道：“玄心正宗法术，皆为除魔济世之用，岂是用来供你玩笑取乐的？”

　　李宸撇嘴道：“世人都说你道法高强，我其实只是想见识一下你的法术而已。”金光只回以冷脸。

　　因屡屡被金光拒绝，李宸渐渐地也不再提此事。

　　一日，番邦进贡一只游仙枕，言枕此枕入眠，可在梦中见五湖四海，三岛十洲。皇帝将此枕赐予李宸。

　　李宸得了这一枕头十分高兴。

　　金光离京已经半年多了，半年来毫无音讯，皇兄与自己不知怎的，越加疏远起来，身边内侍宫娥全都说不上话，整日里闷在宫内，着实无聊得很，得了这一枕头，倒能多不少乐趣。于是，便夜夜枕此枕入眠，在睡梦中见些三山五岳、江湖四海的景貌。

　　起初梦中见的全是山河景致，后来渐渐地便又见着些奇珍异兽，奇花异草，有些竟不似寻常禽兽花木，一时大为惊奇，连白天都有些沉迷其中，时常久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