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第六章
...
-
第六章
阿暮未曾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感觉他微凉的手指紧扼住自己喉咙，心中毫无恐惧，却是五味翻腾。
自己倾慕了他那么久，未尝没有旖思旎想，却从没想到如今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场景。心中苦笑。
呼吸越加困难，阿暮艰难地从喉咙中吐出几个字：“燕红叶死了!”
那些影像她不知看了多少遍，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包括他不知道的。
金光确实不知道燕红叶已死，长街一战，燕红叶奔入无泪之城，施展出玄心奥妙诀后，油尽灯枯而死，而金光并不知道无泪之城中发生的事情。
金光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却并未松手，冷冷说道：“那又如何？”
“她重练了玄心奥妙诀。然后，以玄心奥妙诀对抗七夜，力竭而死。”
金光的眼中神色莫名，对于燕红叶，他充满怨恨，但是燕红叶这样死了，死于自己既定的使命，为道而亡，金光心中还是有一抹怅然掠过，仿佛那些怨恨都淡然了许多。
阿暮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心下一叹，人人都说你冷酷无情，但除了对魔道妖魔，对延祸苍生的七世怨侣，对一再践踏你尊严的燕红叶，对一再悖逆你的玄心四将，你何曾真的狠厉过，狠话放了一箩筐，就是从来不动手！
心下正感叹，却听见金光冷冷说道：“死了便死了，卫道殉命，本就是她的职责和光荣。”
说完，凤目中厉色投来，加重了手上力道，“你究竟是谁？几日来一直跟着本座，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着他力道加重，阿暮喉头艰难地蠕动了下，避开他的目光，答非所问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本座要明白什么”
“燕红叶可以在一身道法丧失后重练玄心奥妙诀，你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还不如燕红叶吗？”
感觉到喉间力道再度加重，阿暮只觉得也许下一秒就要彻底背过气去了，只听得他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森寒之感。 “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见吗？”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就算本座功法全失，要杀你，也不过如捏死一只蚂蚁！”
实在是喘不上气了，阿暮无奈，双手握住金光手腕，试图将他的手掰开，却是半点都掰不动，只是觉得那力道似乎松了些。
“要杀你早就杀了，杀我灭口，好保全你金光宗主的颜面！”
喉间力道又再加紧，阿暮苦笑，干嘛口不择言，难道是因为那突然松下来的力道，心生欢喜，便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本座癫狂落寞的样子你全看见了。你一路跟着本座，就是为了一再出言侮辱本座吗？”
阿暮愣住，他这话让她突然一阵眩晕，稳住心神，对上他那一双夹杂着悲戚和愤怒的眼睛，只觉得心脏骤然缩紧，这下才真正感受到不能呼吸是什么滋味。
“我若有半分侮辱你的心思，就教我从此神魂俱散，湮没无存，再不复存在于天地之间！”
说罢，泪水不由自主从双目中滚落出来，眨眼间，满脸皆是泪水。
金光未想到她竟说出如此决绝之语，望着自己手那端之上满是泪水的脸庞，心中竟有一瞬间茫然无措，垂头思虑间，突觉得手上有濡湿之感，原来是那女子的泪水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于是猝然从她颈间撤了手。
阿暮捂着脖子，缓了缓，望着金光说道：“宗主，我并没有丝毫侮辱你的意思，我跟着你，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值得跟随的人。我愿意一辈子都跟随在你身边，做你的侍从。我……我只是不想你孤单一个人！”
“不劳你费心。”金光突然生出一种烦躁之感，大约是很不适应这种温情的对话，也许，他的一生中，除幼年时光得到父母的温存怜爱之外，再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温情的话。
“你来历不明，形迹可疑，不知有什么企图，难道你以为能瞒得过本座吗？”
“当然瞒不过你了，宗主你最英明神武了。”刚才一番变故，心情起落之间，阿暮突然有心调侃道。虽是调侃，却是肺腑之言。
金光看着这女子，适才还满脸泪水，这下又面带笑意，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时间想不明白她究竟意欲何为，脸上一丝不耐烦闪过，冷冷斥道：“不知所谓！”
“宗主，活着还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如果你依然神智失守，我……我会觉得，死也许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因为我不忍你……不忍你那个样子，想必你自己也是不愿意的。但是你清醒了，这一定是老天爷的意思，要让你继续活着，做你想做的事情。”阿暮看着金光，不理会他闪动的、带着探究的目光，继续说道。
“宗主，当日天魔冲七煞，我看见很多从天而降的飘忽的妖魔四散奔逃，他们逃到了这个人世间，以后未必不是祸患，你……难道就不管了吗？”
金光一瞬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紧蹙着眉头，目光微垂，显然在低头思考她这番话。
阿暮观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只望他能放弃求死之念，重新振作起来。
很快，金光眸光一定，神色淡淡地望着阿暮说道：“你的废话本座听够了，本座自有考虑。”
说罢，侧转过身，微仰着头，眼神却还是定在阿暮这处，“你真的想跟随本座？做本座的……侍从”
阿暮听见这话，心里一喜，虽然觉得意外，却连忙点头说是。
“好。此处三十里开外，有一个镇子叫做天行镇，你随本座去那里暂时安顿下来。”
“好，好的，宗主。”阿暮心下欢喜无比。
金光瞧着她的神色，心下想到本座倒要看看你意欲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