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第五章
...
-
第五章
那祖孙走远，金光缓缓转过身，面向阿暮，眼神却看向他处，阿暮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别再跟着本座！”
阿暮心下一惊，眼泪又要滚出来，欲要说什么，话到嘴边，见他神色冷漠，又说不出口。瞧他脸色更是惨白上几分，嘴角隐有血迹，心中一紧，默然立在当场。
金光眼神淡淡在阿暮身上扫过，突然间只觉气血上涌，脚步虚浮，喉间腥甜涌上，立即握紧拳头，硬生生将欲呕出之血忍了回去。强自挺直身子，却觉得浑身无力，无法支撑，无奈伸出一只手扶在树上，待堪堪站稳，稍觉平复，立刻收了扶在树上的手，想往前走，不料刚一抬脚，脚下一软，整个人猝然跌在地上。
“宗主！”阿暮惊呼，连忙上前想搀扶他，却被他一个冷冷眼神镇住，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终究是放了下来。
当日燕赤霞闯入玄心大殿时说的话突然间再次闪入金光脑中：“金光，你身上的玄心奥妙诀不是你的，是红叶走火入魔练出来的功力，是有缺陷的，你只有修心闭关，或许有机会复原过来，如果妄动内功，我只怕你……”
“你会和红叶一样，一样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这四个字像钝剑一样直直刺进金光心中，不断翻搅，令他一时心痛难忍，长街上那一幕幕又再次徘徊在他的脑海中，如万箭穿心般残忍地摧残着他的心神。
当时功法全失，无法施展玄心奥妙诀，已然令自己成为这天底下第一大的笑话，如今，虚弱到竟被凡人欺侮打伤!这伤败之躯，今后恐怕再难康复了吧。
金光一声悲戚的长喝，一拳狠狠击在地上。
手上的痛楚浑然不觉，狭长凤目微阖，眸光闪动之间，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只是身侧有人，不能行事。
金光摇摇晃晃站将起来，缓缓向前走去。
阿暮顿了顿，跟了上去。
察觉那女子还在跟着，金光心中突生烦躁，但终究不是轻易动怒发火之人，紧咬了下牙，继续往前走着。
走了半个时辰左右，金光立住，双目微阖，皱眉对背后女子问道:“你究竟还要跟到何时？”
阿暮这时已经平复下来，刚才一路上万般念头转动，现在已经想好了应答之法。
看着金光的背影，故作轻松道：“宗主，你也太霸道了，这条路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走得，我走不得吗？谁跟着你了，不过是刚好同路而已。不过是同行，你要不乐意，你当我不存在好了。”
金光心下更添烦躁，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从脸上掠过，终究没有再多言什么，继续往前走着。一路无话。
是夜，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又几乎未曾睡眠的阿暮感觉自己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已经十分恍惚了，不过是揪心金光，担心他撇下自己，独自离去，于是不断强打精神，留意着不远处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再像昨夜一样闭目端坐了，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抬头看着夜空，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偶尔低下头盯着地面，一盯便是半天，复又抬头。
阿暮看着他，只觉得他的身影忽远忽近，渐渐地，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察觉到这边的女子终于没有了意识，金光抬腿朝林子深处走去。
这树林里风物景致十分雷同，无论走到哪里，眼前所见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金光走出不多远，便立住，长叹一声，肃整了头发、衣饰，撩起袍角，直直跪在地上，随后便是极其肃穆的三个叩头。
“祖师爷，我这一生，全然给了玄心正宗，无论今日是何光景，我金光对玄心正宗是无愧于心的。”眸光闪动之间，双眼溢满悲戚。
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
“现在弟子功法全失，更兼伤败之躯，不过是一个无用之人，阴月皇朝已经覆灭，天魔冲七煞之劫已过，这世间，已没有我牵挂的事情，如今，金光便舍了这残命，前尘往事，尽皆散了吧。”
说罢，五指并拢，就要再次击向自己的天灵。
“金光，你到底是几时变得这般懦弱的？”
说话的是阿暮，金光甫走开，阿暮在混沌中挣扎着醒转。看见他离去的步伐，心中大有不祥之感，连忙强撑着跟在他身后。
也是金光此时心如死灰，竟未察觉阿暮逐渐跟了上来。
听得这声音，金光咬紧了下牙齿，长呼一口气，嘴角牵出一抹浅淡的嘲讽之意。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金光冷峻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女子，“怎么，这次又要说我是暂时功法全失，不可因一己的荣辱伤痛枉顾责任吗？”
又是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金光略偏了头，迟疑了下，沉声道：“本座的伤因玄心奥妙诀而起，如今是再没法子医治了，纵我有心守正僻邪，也是有心无力。”
这两夜不断在尝试，一身功法，连同玄心奥妙诀在内，始终无法施展，实际上，强行运功，只是导致内息更加紊乱，以致伤上加伤，就算不自我了断，不知还有几时的命。
金光的念头转过，复又对阿暮道；“本座不愿再看见你。速速消失，否则休怪本座无情。”最后几个字加重了力道，一字一句顿出，大有威吓之感。
阿暮闻言，强忍不断翻涌的心痛，嘴角也咧出一个清浅的嘲讽，抿了抿嘴，道：“休怪你无情，难道你要杀了我吗？”
说罢，似挑衅一般，嘴角又浮现出笑意。
金光看着她的神色变动，不由得怒气骤生，眼中狠厉闪过，身影如飞，瞬间滑至阿暮跟前，眨眼间便扼住了她的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