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gl》柳絮池塘淡淡风

2、第 2 章

　　第二章
　　天盛长平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到了腊月更是到了跺一跺脚便掉冰溜子的地步。但是因着再过不久便是年节，踏春之后的三月又有恩科，是以长安城在这寒冬腊月里不仅不见萧条反倒比以往更为热闹些。

　　今日宫中设宴犒赏三军，作为主帅的姜侯被一众同僚簇拥着喝得酩酊大醉，眼瞅着不支亲卫军中郎将姜远修将人带着离了席，出宫门之前这人还醉的挪不动道，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却倒神台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姜远修钻进马车与顾侯相向而坐，似见怪不怪。
　　“不过才三年，官家这身子骨竟劳损至此，看来这长安城是要变天了”。
　　姜侯出身行武，许是杀的人多了眉眼虽淡笑着却难掩那股子煞气。
　　“二哥哥这三年远在漠北自是对京中形势不甚清楚。如今呐，朝中的那些个大臣可说是处处钻营，削尖了脑袋往上爬。适才宴上频频与你奉承的那位二哥哥可还认得？”
　　“户部员外郎崔恒？”
　　“正是这人。”姜远修一拍大腿又道：“这崔恒膝下三女，嫡长女几年前就嫁入勇毅伯爵府嫡次子为正室，虽是高攀了一些却也算不得什么，谁曾想这位崔大人心比天高，去岁又将次女嫁入雍王府为妾。为攀高枝连雍王那样的泼才也上赶着巴结，当真是个狠的。”
　　姜远修摇着脑袋对此嗤之以鼻，但他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官家没了儿子，皇储之位引得宗室子弟蠢蠢欲动，而这所有宗室里又唯独雍王占长。皇家立储向来立嫡立长，只要官家肯点头，允他雍王过继，那九五至尊的皇帝之位唾手可得。
　　“官家才刚没了儿子，这厮如此行径岂不是自触霉头，当真愚不可及。”
　　雍王跋扈这在京中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储位之争诸多变数，此时不若中立来的稳妥，

　　“二哥哥有所不知”，姜远修煞有介事的聒噪道：“数日前这厮还曾将主意打到咱们谆哥儿头上，好在郡主嫂嫂明智，一口给回绝了。这样的人家女儿再如何貌美倾城德行又能好到哪里去，谆哥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谦谦佳儿，万万不可被那些个污糟人家给嚯嚯了”。话及至此便有些个玩笑的意味，姜远修自个也觉好笑，不禁抖着肩膀笑得唇上短短的胡须轻颤。

　　姜远道瞅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闲聊间不觉已到了候府门口。

　　三进的朱红色大门前，长林郡主携嫡子姜怀安，嫡女姜怀秀已经久候多时。姜家三郎君，五郎君并妻、子侍立在左侧翘首以盼。
　　见到姜侯，那兄弟二人半点不生分，上去便唤了声“二哥”，又拉过来各自的孩儿与姜侯见礼。
　　姜远修行六，是家中最小的郎君，他自兄长之后也下了马车，见此情形心中不禁怅然，偌大的姜氏一族满门荣光身系嫡兄一人，行将踏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可家中几个年长的哥哥却还只是一味替自己谋私利，如何不叫人心寒。他见此索性两手一插拢在宽大的袍袖里做个透明人，对上侄女怀袖拘谨的眼眸时，还不忘挤眉弄眼打趣一番，怀袖并不搭理，侧过头去浑作未见，却愣是不再往这处瞧上半眼。

　　姜远道离家三载，与那位顾郡主嫡妻似乎并不见多少久别之后的缠绵，他只看了她一眼，虚扶了一把，道了一声“辛苦”，便嘱咐她夜里在府中设家宴，留了三房五房，又让六弟姜远修回府接了妻儿过来同乐，交代完这些便面色凝重的去了府内宿处。

　　“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三郎那孩子可有好生温习课业？怎不见他人影，莫不是又跑去那市井与人厮混去了？”

　　书房里姜远道坐在太师椅上，随意翻看着桌案上的文书。大管家佝偻着背垂手立在桌前，粗气也不敢喘一下。他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斟酌着说词，结结巴巴的答道：“三郎近几日好像在琢磨那什么…哦！对了，香水。”他偷瞟了一眼姜侯脸色，接着说道：“老奴听说这香水极是金贵难得，一小瓷瓶就要百多两银钱，京中贵妇贵女争着抢着还买不着。”

　　“不务正业的畜牲。”姜远道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的怒火，幼子顽劣他素来知晓，初时他因着对夏氏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对那孩子不免生了怨憎，只将人交给府里的嬷嬷便撒手不管，待他大些，自己释怀了想管吧，这孩子竟生出一身反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简直幼稚蠢笨朽木不可雕，他将手中文书“嘭”的一声掷在桌上，下令：“带几个府兵，你亲自走一趟将人速速给绑来，家法惩治。”

　　老管家一迭声称“诺”，倒退着退了出去，慌乱间险些被高高的门槛子绊倒，跌跌撞撞退了五步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