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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生死蛊 我从来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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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凌送昏迷的歌儿回了客栈后,便带着几位堂主一同去了山洞。山洞内还如同他离开时的模样,虽已过了半日,浓重的血腥味却丝毫没有散去。孟朔然就倒在洞口不远处,孟凌却似是没有看见一般径直走到了江湛和母亲身边,替二人理了理仪容,背对着众人道,“孟朔然就在那儿你们带回去吧。”
“还有,日后我与七杀门再无瓜葛,你们也无需再称我二公子,之后我会改回本姓。”孟凌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二公子,有什么事等门主醒了再说吧。萧剑山庄现下欺我门中无人又是虎视眈眈,你若此时离开,门中无人主持大局啊!”众堂主闻言一惊,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孟凌为何要在此刻离开。
“无须多说,等孟朔然醒了,麻烦转告他娘亲的尸身我会以楚家温氏之名葬回祖坟,请他勿要打扰先人安宁。”
“夫人她去了?!”这山洞中烛光幽暗,几位堂主的注意力又始终在孟朔然身上,直到此刻听孟凌说来,才发现他怀中抱着的尸身。
“等你们门主醒了,你们自己问他去吧。”孟凌不置可否,只是抱着两具尸首往洞外走去。
“二公子,那日萧家上门要你的下落,单不论门主他是为了护着你才得罪的萧剑山庄,就凭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老门主的养育之恩,你竟是要在此刻背弃七杀门么?”破狼堂堂主黎淮阳是个性情中人,此刻也是实在无法理解二公子的言行,愤然开口。
孟凌一脚本已踏出山洞,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回身面向众人道,“要与我谈仁义孝道是么?那倒是该问问你们这重情重义的好门主都做了什么?或者问问他我该如何向他讨还这害我母亲枉死的帐!”
“不可能!其中定有误会,这些年来众人有目共睹,门主待夫人犹如生母!”
“做给旁人看的罢了,孟朔然他已经认了。”孟凌有些不耐烦,不愿再多纠缠,只是冷声道,“孟家那些东西你们都替我烧了吧,我日后不会再回去了。”说罢,却终究还是看了地上静静躺着的孟朔然一眼才翻身离开。
孟凌离开后,便借了辆马车,带着江湛和母亲的尸体回了郢北山,与父亲的衣冠冢埋在了一处。
郢北山虽然距离天衢不远,但来回也需得三日。虽然离开时已嘱咐店小二小心看护,但孟凌心中始终念着歌儿和翎儿,硬是把三天的路程压到了两天。
待到孟凌风尘仆仆回到客栈时,歌儿和翎儿居然都已经转醒,正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翎儿,你可不知道那日孟大哥真的好生厉害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个使鞭子的……”
孟凌站在二人门外,自从那日山洞后自己便仿佛坠入了一个冰窟,此刻听得二人闲聊心中分外温暖。可是,孟凌推门的手却是顿住了,歌儿三日前便昏迷了,此刻醒来必然还不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怕是已将江湛未死的消息告诉了翎儿,可是如今……
“啊……”
“歌儿姐姐,你怎么了?”
孟凌正在门口踌躇不定,却听得房内一声惊呼,连忙推门进去,只见歌儿面色苍白地跪在地上。翎儿已是许久未见孟凌,此刻见孟凌推门而入,即是惊喜又是欣慰道,“凌大哥,你快看看,歌儿姐姐这是怎么了?”
孟凌摇了摇头道,“我已为她看过好几回了,可是始终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那沈大夫呢?”翎儿转醒不过半日,自然是不知道沈铭与他们的纠葛,倒是孟凌听了翎儿的话,心头如针刺愣了一秒,恍然间想起当日沈铭提及翎儿时的神情,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猜测。
“翎儿,你先回房吧。我先替歌儿看一下。”歌儿闻言,顺从地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担心地留恋了一眼。
见翎儿退出了房间,孟凌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歌儿,你告诉我你给我下的蛊虫到底是作什么的?”
歌儿却仿若未曾听到他的询问一般,扯着他垂在自己脸上的发丝缠在指尖玩儿了起来,勉强扯出一丝调笑,“孟凌,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回答我!这蛊虫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中了□□的是我,这毒发的症状却都在你身上……”孟凌的声音带着些颤抖。自己刚被深信不疑的大哥和二哥背叛,可是歌儿……自己初识歌儿时,她便以蛊虫为自己救治,当时他们明明只是陌生人啊。如果当时她便是以命相救的话……呵,真是讽刺,十年兄弟情竟然还比不上一个陌生人的善意么?
歌儿还是那副不情愿地样子嘟嘟囔囔道,“你不都知道了嘛,还来问我干什么……”
孟凌见歌儿默认竟是一把将歌儿搂进了怀里,强忍着眼中泪水道,“歌儿,当日我坠崖……你第一次给我疗伤时便怀着以命救我的心思吗?”
“孟凌,我当时可不知道你会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咳咳,你,你勒着我了,我还疼着呢……”歌儿不满地嚷道。
孟凌这才发现自己越矩了,小心翼翼地将歌儿靠在床头,为她掖了掖被褥。尚未等孟凌在床边坐稳,歌儿却攀上了孟凌的手臂,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身上,低声呢喃道,“疼……”
孟凌之前怀着必死之心,并未对体内的□□上心,此刻却颇为紧张起来,在心中算着这□□的时日。□□三日毒发一次,第一次应当是自己去见孟朔然那日,当时应该是毒性尚未完全转移,自己才会有所察觉,之后自己便再无中毒的反应,原来是歌儿这般默默替自己都受下了。这应当已经是第四次毒发了,还有三日,须得找到解毒之法,不然歌儿就要……此刻孟凌已经大致明白过来为何歌儿的脉象无异,只怕是自己体内的蛊虫将毒吸附转移到施蛊者的体内,因此歌儿的脉象只呈现为中蛊的现象,歌儿自小在南疆长大,体内养蛊也不足为奇,再者孟凌自小习承正统医术,对蛊虫之法并不了解,故而不能察觉。
孟凌在歌儿旁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歌儿的面色才缓和过来。孟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道,“歌儿,好些了么?”
“是不是若我说不好,你就一直待着给我当枕头?那我便不好啦。”歌儿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可配着这苍白的面色却丝毫显不出俏皮的效果。
孟凌看着歌儿,心中只是说不出的感激和心疼,“歌儿,放心吧,只要你想,我此生都这般陪着你。只是,你须得先告诉我你这蛊该如何解?”
歌儿闻言,眼中仿佛迸出了点点微光,转瞬却又泯灭了,只见她颔首摇头道,“孟凌,还不是怪你,非要折腾自己。若你愿好好活着,我自然也是不愿死的。只是,这蛊虫下了便是无解的。”
孟凌双手攀上歌儿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道,“不可能,我知道苗疆养蛊过程艰辛,为防止蛊虫反噬,养蛊者必然会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因此无论是何蛊毒,只要找到施蛊人必然能解,你怎么可能解不了?”
歌儿似是有意躲闪,偏过头去道,“说了解不了就是解不了。”
“歌儿,你听我说,这□□我能解的,你不必怕……”孟凌心知,这蛊虫一解,毒素必然会悉数回到自己体内,歌儿也便能安然无忧了。
“孟凌,你又骗我。”歌儿抬头对上孟凌双目,“萧晗已死,没有他的血作药引,你要如何解毒?好,你若是能解,毒在谁身上有什么差别,你现在就可以替我解毒。”
见孟凌沉默,歌儿似是更加生气,红着眼眶怒斥道,“我从来不想死,却总是活不好,可就在我自己都快不想活的时候,却有个人把我拉出了深渊。可此刻,这个人明明有活着的机会,却不愿活了。孟凌,你以为那日萧晗给你下毒时,我没看出你一心求死的样子么?你是不是想说反正迟早要拿命救翎儿,多死一次也是赚了?孟凌,你不爱惜你的命,可有人爱惜。我不知道没有你的血翎儿是如何活下来的,但是既然上天都给了你重活一次的机会,你为什么非要往外推?”
“歌儿,你居然都知道?你都知道你还给我下这蛊,若我当日真的为翎儿洗血,你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么?!”孟凌猛地想起那日方坛所言,那日比武场上孟朔然见着昏迷的歌儿,正是自己在给翎儿洗血时,此刻想来应当是体内的蛊虫在作怪,将自己逐渐流失的生命分担到了歌儿身上。
“当年是你教我如何好好活下去的,现在我就偏要把这条命还你。我也没有骗你,这蛊并非我所能解,因为这施蛊者不止我一人,还有你。”
歌儿看了一眼愣住的孟凌,接着道,“这生死蛊一生只能养一只,且须得从五岁前便开始在体内养着,时间越长,功效愈加,待到养成后可以将中蛊者身上承受的所有伤疼毒素转嫁到养蛊人体中,换而言之就是给了中蛊者多了一条命。因为极耗心力且对养蛊者并无益处,南疆几乎已经没有人会养了。呵,若不是我的娘亲……”
这是孟凌第二次听到歌儿提及自己的家人,却见她的眼神中带着怨恨。
“算了,反正我便是恰好养了这蛊。因为这蛊若是施展对养蛊人伤害极大,因此在种蛊时需要中蛊者的默认才可成事。”
“不可能,我不曾记得我有……”孟凌显得有些慌乱。
“并不用行任何祭礼,只要你的身体和心志默认便可以了。”歌儿解释道,“那日你坠崖昏迷,我把生死蛊种到你的体内,是你的求生意志激活了它。幸好那时便种下了,若是到你中了□□时才种下,怕是也起不了作用了。”
是了,那是自己只想着赶紧带着寒灵草回去救翎儿,想着赶紧去找江湛,那时还有大哥和二哥在等着自己回去。
“怪不得……那时我伤的那么重,你却如此轻易地就将我治好了。”孟凌轻抚歌儿的发鬓,“歌儿,你那时疼么?”
“总比这□□好上一些。”歌儿见孟凌已经打消了解蛊毒的念头,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道,“孟凌,你看我这都没几天活头了,要不你这几日就陪陪我这将死之人呗?”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还有三日不是,萧晗死了,可他爹娘还活着,或许他们的血也是能给你当药引的。你等我,我这就去。”说罢,孟凌便回身想要离开,却冷不防被歌儿抓住了。
“孟凌,你大哥都打不过他,你去了不就是送死么?”歌儿担心道,“再说,不是萧晗的血怕也是没用的。”
“纵然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上一试。”孟凌回身蹲在歌儿身边柔声道,“歌儿,我现在的命和你的命拴在了一块儿,我就算自己不想活了,我也不愿让你去死。我们还要一起去西域的,你忘了么?”
歌儿第一次见孟凌如此温柔地对她说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色微红道,“好好好,不让你去你也不死心,但是你给我好好记着,若是你死了,我可是比你死得更快。”
孟凌连忙应承了下来,飞身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