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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1-4::甲方乙方快去洞房 ...

  •   蒋未南从晒了八天太阳,黑了快两个色度的小助理那儿拿到评测报告之后,立即亲自奔赴商场买了一套敏感肌适用的最高系数防晒乳液。

      但事实上,他压根儿不清楚冯晓是什么肤质,全靠当年写情书的功力向柜姐描述特征,说冯晓是如何风里来雨里去,可皮肤依然是那么的白里透红。

      柜姐听完他绘声绘色的彩虹屁,微笑着递给他一套三千来块的修护晚霜:“那您女朋友的角质层可能受损了,我们新上市的修护系列可以有效改善这个问题。”

      蒋未南好歹是市值几十亿的纯地集团旗下分公司的总经理,这种在谈判桌上屡见不鲜的捆绑套路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因此,即使是第一次和柜姐切磋的他,也丝毫不落下风,十分冷漠地用食指敲了敲玻璃展示柜的台面。

      “还有别的修护什么角质层的产品吗,再给我来两套。”

      半小时后,他抱着一大堆护肤品欢天喜地地回了公司。两位前台接待纷纷起立致意,只见她们心里向来只有工作的蒋总,竟然提着两个某贵妇品牌的手提袋,一脸“瞅啥瞅,再瞅削你”的神情走进了电梯。

      两个女孩儿冷汗淋漓地目送老板远去,电梯门一关上,她们就同步从抽屉里飞快掏出了手机!

      犹记得那个令无数女人热血澎湃的下午,纯地二建分公司吃瓜部门第一八卦小组的微信群消息时隔已久地突破了99+,群名甚至一度被某组员改成了“雨停了天晴了,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其他组员纷纷表示谴责:“这位姐妹想太多,中奖的人只配有一个,那就是我。”
      “别说了,是我。”
      “是我是我是我!”
      “你们别打了啦.jpg。”
      “这两大袋拎着多重啊,太辛苦了,还是由我代劳吧。”

      正考虑着什么时候把东西送给冯晓的蒋未南还不知道,近日将有员工抽奖福利的谣言已在公司内部不胫而走,女员工们摩拳擦掌刻苦工作,就差爆衣在后背刺“精忠报公司”五个大字了。
      被排除在所有非官方微信群外的他只知道,最近前台接待的声音明显更甜了,秘书室制作的PPT更精美了,人力资源部的小姑娘能扛着几十斤重的设计样品上楼来开会了。
      啊……原来大家为了能让我腾出时间去约会这么努力,蒋未南心想,那我不赶快把人追到手岂不是很对不起她们?

      遂亦疯狂工作之!

      然而,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还没来得及把手头的事务处理完,总公司又派遣下来任务,要他下个月月初带团队飞去日本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

      蒋未南不太想去,一是他组起来的班底他自己最清楚,虽然年轻有创意,但没什么博弈经验,这么短的时间里要让他们去洽谈新项目取得对方的合作意向实属赶鸭子上架。
      二就是,谁知道在他离开庆江的半个月里冯晓会不会对许淮的爱意更上一层楼啊!

      他焦躁地给远在上海的大蒋打了个电话,申请从总公司里借个经验丰富的团队跟他去,尽量把出差时间压缩到最短。
      大蒋不出意外地把他骂了一通。

      “你都二十九了,还好意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跟我要人?你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单枪匹马去加拿大见我的第一百个客户了。”
      “经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签签文件听听汇报就能积累来的,你这么怂这么没魄力,别说是领导公司和团队更进一步,我看你以后成家都难,哪家小伙子眼瞎了愿意跟你啊?!”

      此话一出,小蒋耷拉在脑袋两边的狗耳朵当即“蹭”地竖起来了。

      “爸,我当年什么德行您还不清楚吗,玩个通宵都嫌累得慌。真的,我骨子里就是这种人。刚才要不是想着我得挣钱养对象,我肯定都直接跟您说老子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嚯哟,你小子还没当完就想当老子了?我还没……”
      大蒋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啥子?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我说谁爱去谁去。”
      “不是,上一句。”
      “老子不去了。”
      “耍我呢?!再上一句!”

      小蒋回想片刻,渐渐勾起了嘴角,笑得跟十年前那个驰骋庆江的少年一模一样,藏在西装裤后边儿的隐形毛尾巴都快摇断了。

      “哦,我说,我得挣钱养对象。”

      大蒋夺命五问:“什么对象?男的女的?你们发展到哪个地步了?对方父母知道你吗?你当年跟我们出柜的时候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你非那个英国小卷毛不娶么?”
      小蒋:“……”
      “十年了,爸,你忘了他行不行!”
      大蒋轻蔑道:“行,那你和我说说,这回又非谁不娶了?”

      这回换蒋未南愣了。

      因为与十年前跟前男友交往时截然不同,在今天之前,他都从未想过要把冯晓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好像认定了这是一场萍水相逢,认定了会和上一段恋情一样无疾而终。

      原来没心没肺如他也是重度疤痕体质,挨过一刀,伤口便终生难消。

      他局促地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就挂了电话,坐在转椅上看着桌下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护肤品和防晒霜沉默了良久,最后把它们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下班前他给大蒋发了条消息,算是正儿八经的决定。他说:“我带我自己的团队去。”

      月初签证生效后,蒋未南按时带着精心挑选的六人团队飞抵京都,开始为期半个月的考察和合作接洽。

      头一周他忙得脚不沾地,觉都睡不饱,每天靠在车上打盹续命,没时间也没精力想别的事。
      所幸他早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国内的一切事务,包括那家在建的商场,出差前他已经叮嘱过秘书室那帮人和他前几年花高价挖来的副总经理,让他们全权负责、自行处理。
      当时他的原话是:“只要没严重到我不亲自出面公司就要垮了的问题,都不用特地联系我,等我回来再说。”

      可就是这句话出了最大的问题。

      好家伙,在京都呆八天了,他愣是没接到公司的一个电话!
      是不是他一走工地那边就屁事儿没有,冯晓连条微信都懒得给他发?!
      考察任务告一段落,明天难得能休息一天的蒋未南快被气死了,累得不行躺在酒店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倚着枕头坐起来,一把抄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点开和冯晓的聊天界面。
      最近的历史消息还停留在九天前,他跟冯晓说他即将来日本出差,让他有什么事直接联系他的助理。冯晓答:“好的蒋总。”

      好个屁!

      蒋未南恶狠狠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用意念就能让冯晓立刻给他发条消息过来。随便什么内容,一个表情包也行,只要他发,今天晚上这觉就还能睡。
      然而他左等右等,等得手机都自动黑屏四次,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了,聊天界面也没有弹出任何新气泡。
      操,等不了了,他想睡觉。

      日本和国内有一个小时时差,冯晓接到蒋未南的语音通话请求时还在回家的路上。
      最近欧笑轲和谢彦从租的那套房子正式搬进了真正属于他们的新家,今天收拾妥当就在家里请了客。
      冯晓替外甥高兴,加之第二天是周末,他就跟谢彦和王大明喝了点酒。
      热热闹闹吃完乔迁宴,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晚上十点半。欧笑轲见他喝得有点多,说什么也不让他骑车走,非得让他留下来住一晚,他哪儿好意思打扰这对小情侣约等于洞房花烛夜的一晚啊,只好赶车回来。

      蒋未南在电话里听见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再大的气再大的火都立马烟消云散了,只剩下难以察觉的想念跟疼惜。

      “在公交车上?才下班?”
      冯晓反应有点迟钝了:“啊?蒋总您说什么?”
      蒋未南皱起眉头,声音却放柔了:“加班加到这么晚?”
      “哦,不是。”冯晓笑了笑,“今天也非常努力地工作了,所以没加班。”
      蒋未南听他竟然这么乖,不自觉地跟着笑道:“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跟我讲讲,让我也开心一下。”

      冯晓有点上头,暂且忘记了两人身份的距离,放开了说:“你还记得我外甥吗,他今天搬新家啦。”
      蒋未南美滋滋地哼了一声:“嘴巴挺厉害的那个对吧,我当然记得。”
      这可是阻挠他送冯晓回家的罪魁祸首,他绝不会忘!

      冯晓替欧笑轲解释:“其实笑笑以前很安静的,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蒋未南说:“那我是不是还挺荣幸啊?”
      冯晓舒服地靠在车窗上,叹着气说:“蒋总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起码比以前好,好太多了,我高兴,特别高兴。”

      蒋未南总算从他的坦诚里察觉到了不对头:“冯晓,你是不是喝酒了?”
      冯晓下意识在手机这边点了点头:“喝了一点。高兴嘛。”
      “只喝了一点?”蒋未南不信。
      “对啊,所以蒋总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我能记住。”
      “谁是蒋总,我现在是蒋未南。”蒋未南故意道,“蒋未南给冯晓打电话能有什么事?”

      冯晓依旧老实巴交:“最近工地上没出什么问题,我去看过了。”
      “哦。”
      “风井的新设计很合理。”
      “嗯。”
      “雨季也快过了,后面我会多催催工人的。”
      “嗯。”
      “……”

      纵使冯晓再怎么冥思苦想,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可以交代的了。直到他下车,蒋未南也没说他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晚打来电话。
      从公交站步行回小区的路上,不足十分钟,他问了他在乔迁宴上吃了什么,问了他乔迁宴请了哪些人,有没有许淮,问了他最近在忙什么,累不累。
      宛如一个在外地出差还挂记着自己女朋友的男朋友。

      冯晓被自己的这一念头吓清醒了。

      他咳了咳,在楼下输入单元门密码:“日本应该已经快十二点了吧,您还不睡吗?”
      蒋未南反问他:“你到家了吗?”
      “在爬楼梯了。”

      “哦,好。”蒋未南话锋一转,突然问,“冯晓,你是什么肤质?”

      冯晓有点懵:“什么什么肤质?”
      “字面意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肤质可以选?”
      蒋未南被他逗笑了:“牛逼啊,我第一次听说肤质不是天生的,而是得靠选的。”
      冯晓吭哧吭哧爬到家门口,分心在包里摸着钥匙:“您问这个干嘛?”

      蒋未南止住了笑:“好奇你为什么晒不黑。”

      “我晒黑过啊。”冯晓把钥匙插进锁孔,“以前刚上庆江来的时候干过一段时间空调维修,就是给空调加氟洗滤网什么的,蒋总您听说过吧?”
      电话那头的蒋未南沉默了一会儿,浅浅地嗯了一声。
      “大夏天的天天挨家挨户地跑,晒得可黑了。”冯晓关上家门,摸黑换上拖鞋,“后来换了工作就慢慢白回来了,我自己都挺奇怪的。”

      蒋未南听见他关门的声音,又莫名切回了上个话题:“你现在进家门了吗?”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看看你安全了没。”

      冯晓觉得今天的蒋未南不太对劲,像是假的。

      “蒋总,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托我帮忙?”冯晓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您直说就好,只要我能帮就会尽量帮的。”

      闻言,蒋未南滑着平板看机票的手便是一顿:“……”
      这人真的是gay吗?怎么都对不上频率的啊?

      “我还真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他叹了口气,“能不能别叫我蒋总了,搞得我有种自己还在加班的错觉。”

      冯晓没开灯,径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番黑漆漆的屋子。

      他侧身横躺在沙发上,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那叫蒋先生?”

      “你嫌我名字难听就直说。”
      “……蒋未南,这样?”
      蒋未南满意了,在机票购买界面按下“确认支付”:“再叫一声。”

      冯晓移开手,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直直地看向夜空中的那轮圆月,眼神凄然。

      “蒋未南。”

      “这还差不多。你看,我名字一没生僻字,二也不难听,念起来是不是……”

      冯晓突然打断他:“你可不可以不要玩儿我了?”

      平板提示他需要进行指纹识别,蒋未南却迟迟没有反应。

      “现在是下班时间了,我没义务陪甲方聊天。”

      冯晓独自躺在空无一人的家中,卸下了得体的笑容,突然很想哭。

      “我累了。”他说,“蒋未南,蒋总,我累了。”

      潜伏在血液深处的酒精好像同时从周身一齐涌到了他的眼眶,使他藏了一晚上的,因为过分羡慕和孤单而生出的难过,都冲破“高兴”的表象爆发了。

      他的大姐在离开庆江后再没和他说过哪怕一句话,笑笑和谢彦都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而淮哥早已拥有圆满的家庭,一直过得很幸福。

      那么他呢?
      他该去哪里,和怎样的人度过一生?

      蒋未南渐渐从枕头上直起了身子。他听着手机那头冯晓隐忍的哭声,生出了现在立刻马上飞回庆江的想法。
      他这才发现,什么磨炼什么经验什么领导公司更进一步,在冯晓的眼泪面前统统一文不值。

      “对不起……我……”蒋未南扔开平板,手足无措地攥着电话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玩儿你,我就是……”
      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想冯晓了,想得听不见他的声音觉都睡不着,想得他一哭就好像是自己受了什么酷刑,痛得难以喘息。

      他垂头看着长达三十二分钟的通话记录,终于察觉这不会只是一场萍水相逢,不会无疾而终。
      他不要。
      他重新拿起平板,返回票务系统,改订了一张凌晨五点起飞的机票。
      签证是五年多次往返,完全够他任性这么一回。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除了证件房卡和车钥匙没拿任何行李,在凌晨十二点半悄然无声地打车去了关西国际机场。

      第二天冯晓是被照进客厅的阳光给晒醒的。
      在沙发上歪歪扭扭地睡了一夜,起来之后浑身酸痛不说,鼻子也有点堵。
      大夏天的感冒并不好受,他晕晕乎乎去卫生间冲了个澡,便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去买点药来吃。
      时间已近中午,住在小区里的爷爷嬢嬢们都赶着回家做饭,只有他一个人在往外走。因为眼睛有点肿,所以他一路上都埋着头,反正这儿附近他都熟,就算闭着眼他也能顺利找到门口那家可以刷医保的药房。

      可今天出了意外,他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
      他道完歉就想绕道继续向前,谁知他一向左,那人也向左,他一向右那人也向右。
      屋漏偏逢连夜雨,连路人都和他作对。

      冯晓本来心情就不好,一想到这儿更是憋闷得不行。他不耐烦地抬头一看,猝然发现这个路人不是别人,正是艳阳天也依旧西装革履的蒋未南。

      “终于肯看我了。”

      蒋未南冷着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把他带往小区旁边的停车场。

      “你……”冯晓大吃一惊,甚至都忘了反抗,就这么呆滞地被他塞进了副驾。
      如果没记错,他前段时间说自己要去日本出差半个月,这不过才八九天,怎么就提前回国了?
      冯晓隔着挡风玻璃见他此刻神情凶得像是能吃人,昨晚的话语和场景登时浮上眼前。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不该喝那么多酒的,那些话他心里想想就好了,怎么能一时冲动跟蒋未南说?!
      蒋未南是谁,一个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的富二代,纯地分公司的老总,年轻有为的王老五,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甲方,居然被他这个,三十多岁,月薪税后才六千的乙方给骂了。现在好了吧,尴尬他妈抱着尴尬哭,尴尬死了。

      蒋未南绕过车头,打开另一侧车门,坐进驾驶座之后二话不说便猛然抬起了手。
      冯晓瞳孔一缩,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脑袋:“对不起蒋总!我昨晚喝得有点儿多,我……”
      话音未落,他的腿上就多了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通宵没睡飞回国,一落地就去公司取了东西,九曲十八弯地打听到这个小区来等人的蒋未南很无语。
      “怎么?以为我要揍你?”
      冯晓从胳膊肘的缝隙里看向他,确认他尚属平静后才缓缓放下手。

      行吧,更尴尬了。

      “那什么,蒋总,我昨天说的都是醉话,您别往心里去。”

      蒋未南倾身过来拉开他腿上的手提袋:“不可能,已经记住了。看样子还得记很久很久。”

      冯晓后仰身子和他拉开距离,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我跟您道歉行吗?对不起对不起,您快忘了吧。”

      “当真了,忘不了。”蒋未南抬起眼,反问,“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鼻音这么重?”

      冯晓这些年跟无数甲方打过交道,即使和他们在工程上闹过不愉快,也没有撕破脸皮,双方还是该笑笑,该握手握手。
      可蒋未南不一样,不玩儿这一套虚的,直得他束手无策。
      “蒋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就当没发生行吗?”冯晓假笑道。

      蒋未南拧开手里的一个小瓶子,用食指从里面沾了点儿面霜,突然伸手抹在了他耳朵后面:“我姓蒋名未南,不是姓蒋名总。重叫。”
      冯晓被他一碰,浑身都过了个激灵。
      蒋未南用手腕按住他的肩膀,抬头解释:“卖这东西的人跟我说,要在耳朵后面这样测试一下,看会不会过敏,没什么异常反应才能用。”

      “哦……”冯晓缩在座椅和车门的夹角,误以为自己只是小白鼠,便用一种“甲方说什么都对”的表情点下了头。

      蒋未南被他这副样子勾得心痒痒,顺势捏了捏他的耳垂,低声问:“有什么反应吗?”

      冯晓不敢眨眼地看着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心跳得有点快。”

      蒋未南发觉他的耳垂软软凉凉的很好摸,简直爱不释手,反复揉搓着:“还有呢?”

      “会起鸡皮疙瘩……”

      “有哪儿不舒服吗?”

      冯晓仿佛看蒋未南看入了迷,声音越来越低:“有点儿……喘不过气。”

      蒋未南一只手撑在副驾的座椅上,另一只手从他的耳垂游走到了他的脸颊,用上半身把他盖了个严严实实。

      “是吗?不应该啊。”

      封闭的车厢里两人隔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蒋未南还嫌不够,捧着他的脸凑得更近,近到两人嘴唇都碰到了一起。

      他在冯晓的唇上浅浅地亲了一口,然后在他震惊的注视中后退了些微,望着他轻声问:“现在呢,能喘过气了吗?”

      冯晓愣在了原地,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我被亲了,初吻没了。”

      蒋未南见他彻底怔住了,便趁机抬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带向自己胸前,另一只手则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仰起头来。

      他再次碰到了冯晓的嘴唇。只不过这回不再是一触即分的试探,而是实打实的亲吻。

      他在他的皮肤上来回汲取温度,揉着他的唇瓣像是在吹皱一潭沉静的秋水。他越吻越深,越吻越上瘾,几乎快要把冯晓融进自己的胸膛。
      冯晓退无可退,被迫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逾矩。
      车子里很热,蒋未南的嘴唇更热,他被亲得晕晕乎乎,某个瞬间竟错觉自己就要在他手中炸开来变成一团火了。

      危机感使他过载的大脑艰难地恢复了片刻思考,慌张不已地奋力推开了困住他的蒋未南,想也没想就作势要回身去开车门。

      车门上了锁,他第一下没拉开,第二下就被蒋未南给挡住了。
      “现在轮到我道歉了,对不起。”蒋未南收紧双手抱住他,“我们打平了。”

      冯晓三十一岁了,自然明白这个吻和这句道歉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敢相信,或者说只愿意相信,这是一个见惯了漂亮的金丝雀,所以偶尔见到一只丑家雀便产生了好奇心的,和他分属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他突然镇定了。

      有钱人的一时兴起有什么好怕的呢,他好奇什么就给他看什么,等他发现自己看上的除了是一只丑家雀,根本没什么其它特别之处不就好了?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他依旧会在每个夜晚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无所事事地睡一觉再起来去上无穷尽的班。

      “蒋未南,你是不是看上我了?”他平声问。

      蒋未南从车窗上的倒影看见了冯晓的表情,像一堆刚燃烧完还带着余温的灰烬。于是他意识到了问题。

      “冯晓,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玩你。我特别喜欢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晚上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这听起来是有点儿不可思议,但我敢随便用什么担保,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冯晓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着蒋未南说:“可我不喜欢你。”
      “嗯,我知道。”蒋未南并不吃惊,还是把他抱得很紧,“你喜欢许淮。我知道。”
      “不过没关系。”他突然笑起来,像个长不大的大男孩,“你跟我试试你就会知道,我可以比他更好。”

      冯晓面无表情:“如果我说我谁都不喜欢了呢?”

      蒋未南拿下巴在他侧脸上蹭了蹭:“诶诶诶,昨晚是谁高高兴兴去吃饭,一回家却又突然开始哭的?”
      “人类超过一半的痛苦来源于睡不好,我想了一晚上,很肯定你是缺个给你暖被窝的。”他亲了亲冯晓的额角,笃定道,“你想爱上别人,更想有人能爱你,而这个人——当啷当当!”
      蒋未南给自己配上出场音效:“就是我!”

      冯晓一下子心软了。软得被蒋未南戳一下心都快跳不动了一样。
      他觉得蒋未南不是像,他分明就是个大男孩,一个有很多钱,也有很多勇气的大男孩。

      “但是,蒋未南,我不值得你爱。”他低下头,黯然道,“跟我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我优柔寡断,我委曲求全,我一无是处。你会走的。”
      蒋未南强行捧住他的脸让他仰头看自己:“好,那你也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冯晓酸涩地笑了笑:“充满自信,果敢坚定,是个很不错的人。”
      “嗯哼。”蒋未南挑了挑眉,“既然我这么不错的人都喜欢上你了,你是不是比我更不错?”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爱过别人,甚至一度以为他也像我爱他一样那么爱我。直到我们分手,我才明白爱和被爱要在同一个人身上实现有多难。”他渐渐严肃下来,“冯晓,我不是非要让你和我过一辈子,我只是想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试爱的机会。”

      “我们试试吧。”他用指尖碰了碰冯晓颤抖的睫毛,“你也是很好的人,我们试一试相爱吧。”

      冯晓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大颗的泪水便从他的睫毛根下溢了出来,沾湿了蒋未南的指尖。

      “别哭啦,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赶回机场了,我想你把答案亲口说出来。”

      他拭掉冯晓的眼泪,温柔地问:“告诉我,你想试一试吗?试试每天跟我一起醒来,每天跟我牵手、拥抱和接吻,每天跟我道别各自去上班,每天跟我聊天,说开心的事,也说不开心的事,每天等我回家,或者我等你回家。每天一起运动、一起流汗——”
      蒋未南说到这儿,低声笑了笑:“一起洗澡,一起做|爱,一起入睡。”

      “冯晓,你想和我一起吗?”

      冯晓在第一次被爱的惊诧和欣喜中,掠过了自己前三十年的人生。

      他想起独自从沧山来到庆江打拼,靠着同许淮的通信挺过一个又一个孤寂夜晚的过去,一时竟有些恍然。

      那未说出口的爱让他走到了这里,也把他困在了这里。他一直在见证别人的幸福和别人的救赎,今天上苍似乎终于看见了他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格外开恩愿意给他一个出口。
      那么他也可以第一次主动走过去,说——

      “好……我们试试吧,蒋未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番外1-4::甲方乙方快去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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