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疼痛 “只是这个 ...
首尔的冬天比庆江好的一点是有暖气,只要待在室内就可以为所欲为。欧笑轲刚到的第一周还不适应,好好下着棋,棋盘上突然多出两滴血,把正和他切磋的韩国棋手吓得够呛。
连续流了三天鼻血后,欧笑轲终于下定决心买了个近一升的水瓶放在棋院,每天给自己灌水,并且开始杜绝食堂每餐必供的泡菜。
只要对局按时结束,他就会回到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自己下厨煮晚饭吃。出租屋和棋院挨得很近,吃完晚饭洗好碗,他再回棋院继续他给自己安排的加训。
所以,晚饭期间就成了他和谢彦固定的视频时间。
“今天做什么吃?”谢彦在镜头前问。
欧笑轲对着立在流理台与冰箱夹角间的手机回答道:“卷心菜炒火腿肠。你呢,晚上吃了什么?”
“还没吃。”谢彦戴着口罩,边走边说,“白天终于给战队起了个正式的名字,把报名表提交了,胖哥说要吃火锅庆祝一下,我现在就在去火锅店的路上。”
欧笑轲手撕着卷心菜,闻言瘪了瘪嘴:“好羡慕,我上次吃辣还是刚来的时候去洗尘宴,烤肉店的配菜有送青椒。”
谢彦笑问:“要我给你快递点小米辣和二荆条吗?”
欧笑轲不敢说自己已经燥得流了三次鼻血,借口道:“不用不用,这边超市有卖,只是我没时间去逛。”他把处理好的卷心菜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对了,你们战队最后取的什么名字?”
“你猜猜。”谢彦说,“提示,是魏泽取的。”
以魏泽的奇思妙想,欧笑轲还真猜不出半个字:“我们棋队都是直接用所属地冠名,你们好像都喜欢用英文名,这怎么猜啊……”
谢彦不为难他,立刻公布了正确答案:“魏泽说因为我们队总在夜里碰头训练,不如就叫夜叉队。我查了下,‘夜叉’是‘yaksa’,所以我就在报名表上填了YKS。”
即使忙着开火热油也不耽误捧场王欧笑轲捧场:“听起来很厉害!”
“更厉害的是,”谢彦笑了笑,“魏泽还能把这个队名解释成Yan is Killing Spree——‘谢彦正在大杀特杀’。”
欧笑轲盯着镜头,也笑了:“有杀气,很符合你这个队长的气势。”
“嘘。”谢彦拉了拉口罩,凑近了手机前置镜头,佯装神秘地说,“我很厉害的事我们内部知道就行了,别声张,万一被别的队知道了容易翻车。”
MyGun的大名整个SOTD职业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需要用他特意声张。但欧笑轲还是配合地凑到镜头前,面容严肃地低声说:“好,收到!”
两人幼稚地笑了一会儿,谢彦怕欧笑轲做饭分心伤到自己,便不再说话,只一瞬都不肯遗漏地看着手机另一头的人炒菜。
欧笑轲又瘦了,这是谢彦每次和他视频最大的感触,他眼睁睁地在镜头这边看着欧笑轲脸上那一点婴儿肥一天天地平下去。
谢彦心尖颤了颤,下意识抬起了手。指尖隔着两块手机屏幕,隔着一个小时的时差,隔着两千五百多公里,抚摸上了欧笑轲日益瘦削的侧脸。
欧笑轲正在给卷心菜调味,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谢彦保持沉默,也不提醒他,仿佛这般就能独自承受隐秘又深邃的想念。
他们已经分离了十五天,两人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无声和凝望。沉默带来的不是尴尬,而是更为浓稠的孤单和对重逢的渴盼。
“还有三天就跨年了。”欧笑轲把饭菜都端上书桌,把手机支架移到了碗碟后,然后问道,“元旦你打算怎么过?”
谢彦已经走到了火锅店,正和尺子坐在订好的包间里等刚下班还没到的胖哥和孜然,以及还没做完作业的魏泽。
“我听茶茶说,谢沉他们学校要在市展馆办一场挺大的跨年音乐会,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没正儿八经听自己弟弟弹过琴呢,想买票去听一听。除此之外没别的安排了,接着直播和训练。”
欧笑轲却停了筷子,始终盯着手机屏幕:“要不要趁机给自己放个假?我总觉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不会吧,应该是包间里灯光太暗。”谢彦在进店后就取下了口罩,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道,“我最近休息得特别好,你去韩国之后我早上都爬不起来了,这天气,我每天都要赖到十点才敢出被窝。倒是你,黑眼圈这么重,有好好睡觉吗?别每天道完晚安又背着我熬夜看棋谱。”
欧笑轲赶忙别开眼睛:“我睡得很好。”
“睡得好和睡得饱是两码事。”谢彦警告地眯了眯眼。
被看穿的欧笑轲底气不足地挑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我睡够了的……”
“是吗。”
撒谎的不止是欧笑轲。
谢彦想到自己最近再次变得日夜颠倒的作息,深知没有资格要求什么。即使欧笑轲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有多渴望世界冠军,他也知道,他们想要胜利的心是相同的。
他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百灵杯不是三月才正式开始吗?不要着急。你看我们一月底就要打海选赛了,现在工作日每天的训练时间也才顶多五小时,还不是得一步一步来。”
“嗯。”
话虽这么说,但欧笑轲怎么能不着急?
来韩国之后,他每天都能见到未曾交手但名字如雷贯耳的顶尖棋手,比如闵恩锡九段,还有几位同他段位相近实力却在他之上的少年棋手,有灵性,坐得住,肯付出,如果想在棋盘上战胜他们,那势必要比他们更勤奋。
因此,每晚和谢彦道完晚安后,他都会悄悄地关了手机去打谱,上网站找人下棋。熬到凌晨复盘还没结束,实在困得不行,他就回忆一分钟谢彦坐在电脑前专心训练时的身形与神情,再和颇费了些力气打包带来首尔的那对兔耳朵棋罐说说话。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自然很有成效,各大经典战局欧笑轲现在信手拈来,默谱更是不在话下,对弈时反应日益变快,对筋场的感知更为敏锐,技巧的运用愈发流畅自然。
但与实力提升相伴而来的,是他半个月内不正常地掉了五斤肉,腰肌劳损的老毛病卷土重来,几乎折磨得他坐立难安。
“要记得你走之前答应了我什么,小心我哪天有空了买张机票飞过去检查。”
谢彦早预料到他不会乖乖听话,所以视频通话结尾他都会这么“威胁”一两句,搞得欧笑轲更不敢在他面前袒露半分用力过猛的苦果。
然而跨年那天,又在棋盘前埋头坐了一整天的他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不得不推辞了棋院前辈们组织的聚餐活动,提前回出租屋卧床休息。
钟奇之前送他的秘方膏药早已告罄,欧笑轲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操着蹩脚的韩语,比划了半天才在药店买到两副价格让他痛上加痛的膏药以及一盒用来镇痛的布洛芬。
腰肌劳损在临床上没有腰椎间盘突出严重,但损伤过的肌肉仍像一枚定时炸弹,平常与健康人无异,一旦爆发便足以折磨得人疼痛难忍不得安宁。
以往十分钟的脚程,欧笑轲今天愣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家。路上他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歇一会儿,偶尔还得蹲一蹲腰上才能缓过劲儿来。
庆江的队医曾告诫他蹲下起立对腰肌损伤更大,要尽量避免做这类动作,可现在欧笑轲宁愿饮鸩止渴。
有店家看他脸色痛苦,在不挡道的墙根儿一蹲就是几分钟,便好心地穿上外套出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欧笑轲听不懂韩语,只会连声说谢谢,然后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抵达小区楼下时,他已经痛出了一身的汗。隆冬季节天色暗得早,夜风刮得正猛,欧笑轲进屋之后也不敢立刻脱掉衣服摘下围巾,先扶着墙去烧了一壶水。
服下一颗止痛药,他咬牙把烧好的热水提到卧室床边,却怎么也弯不下腰把满满一壶水倒进准备好的盆子里。
没有经历过腰痛的人或许无法体会使不上力的无助感,以前如果是冯晓在,这些事当然不用欧笑轲亲自来;若是在外地集训或参加比赛时病发,好歹能找到室友和李队帮忙,可现在,他只有自己。
欧笑轲换下厚重的衣服,拿来盛汤用的勺子,倚着床跪到了地上,把壶里的水一勺勺舀进盆里,将毛巾浸湿,再面目狰狞地拧干它。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的额头和鼻尖早渗出了汗珠,双手亦被烫得通红,根本顾不上干不干净,他当即脸朝下地扑上床,掀起毛衣就把毛巾粗暴地盖到了腰上。
身体终于放松,毛孔打开,暖热传递到体内,绵长的剧痛转为钝痛,疲惫便趁机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想睡了。
但热量散得太快,纵使室内有暖气也得不停更换毛巾。欧笑轲强撑着精神,下床洗毛巾拧干再躺上床,如此循环好几次,等盆里的水达不到热敷的标准后他才把膏药贴上。
没力气收拾床边满地的水渍和工具,欧笑轲筋疲力竭地趴在床上,昏昏欲睡间还记起今天是跨年夜,挣扎着想给谢彦发个消息,结果半天没摸到手机。
他眯着眼在脑中追溯了半天,才想起手机在羽绒服的内包里,而羽绒服被搭在了外面的椅背上。
说不定谢彦已经关了机,正专心致志地在市展馆听谢沉的音乐会呢,自己偷一次懒应该没关系吧?他真的没有力气了,他真的好累,他真的好痛。
欧笑轲迷迷糊糊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欢呼的声音,尽管语言不通,尽管不清楚现在几点,他也能准确地猜到,这是下了班的人围坐在一起庆祝新年。
不知道失恋恢复单身的舅舅现在在做什么,爸爸妈妈会不会和往年一样,为了三倍的工资主动申请加班。
不知道淮哥有带着嫂子和臻臻到师父家吃团圆饭吗,那包从沧山带回来的花种在师父家的楼顶上经得住凛冽的冬霜吗,师弟有争分夺秒抢到他喜欢的新年限定手办吗。
不知道师父患了风湿的腿脚有没有像他此刻这样痛过,不知道一整个下午都没联系他的谢彦是不是悄悄买好了机票,正在来偷袭“检查”的路上,午夜十二点,新年的第一秒就会敲响他的门,等他开门后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对他说“新年快乐”。
他没有守约,没有听话,他想谢彦来。
特别特别想。
谢彦怎么还不来?
欧笑轲莫名觉得委屈,鼻尖通红地伸手探向床头柜上的棋罐——幸亏他每天睡前都会把这对棋罐从外面的书桌搬进卧室,放到床头柜上看几眼才能安眠。
他捏了捏装了黑子的兔子耳朵,用指尖仔细摸索上面谢彦刻的笑脸,独自说道:“好羡慕你,有另一只兔子陪。”
“我要把它抢过来。”
欧笑轲吃力地撑起上半身,忍痛把装满了白子的棋罐揽到自己脸旁,拿小臂紧紧环住,双眼半睁着问:“你训练是不是也这么累啊?”
没有人回答。
欧笑轲头一回在已经相当熟悉的离家远行之中感觉到了难以扼制的无助和眷恋。
“好想回家。”
把眷恋说出口的这一刻,无助更加无助,想念更加想念。欧笑轲顿时后悔了。
他索性闭上眼,懒懒地嘟囔着:“其实首尔也不赖,东西很好吃,就是不够辣。老师和棋手们都对我很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还有暖气……暖气很好,庆江没有,你为什么不来……”
欧笑轲并未流泪,此时却被一种类似于痛哭后的困倦攫住了全部心神。
他很久没有这么早睡过了。
他用最后残存的意识亲了亲兔耳朵,对他低声喃喃道:“谢彦……祝你新年快乐,晚安。”
很快,欧笑轲便躺在被子上合衣睡着了。
午夜十二点,房门并没有被敲响,但羽绒服里的手机却接到了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十六条微信消息和三条短信。它们分别来自冯晓和冯兰,许淮和许竟山,叶一舟和谢彦。
所有人都记得,有个小孩儿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业,独自在异国他乡迎来了新年。只是这个小孩儿睡着了。
他梦见有人将他揽入怀中,一遍遍地叫他小轲叫他乖崽,温柔地给他拍着背揉着腰,哄他睡了个大懒觉。
然后小孩儿终于在梦里流下了醒时不肯掉的眼泪。
抱歉,我终于搞定N个deadline回来复健了!祝大家劳动节快乐,能够好好睡上一觉,小轲和你说晚安。
感谢等待,欢迎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4章 疼痛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