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真相在不远处 郑 ...
-
郑同也和查越笒两个人坐在公交车上,街上灯火辉煌,行人往来缓缓,有喝醉了酒还在那儿扯着嗓子邀请对方去打牌的,有热恋期的情侣坐在路灯下的长椅相互依偎咬耳朵的,有阖家提着大包小包出去拜年的,公交车上对比一下倒是冷情了很多。
郑同也酒醒了大半,“下一站你要下吗?”
她看看指示灯,下一站是他们以前的高中,她摇摇头,“不了,我想去老街转转”。
两个人在老街站下了车,冷风袭来,她抖了抖,“真的是太冷了,早知道我还是回家算了”。
“呐,把你的外套给我吧,我的大衣厚,你穿我的”
“算你有点良心”,她披上郑同也的大衣,大衣长到膝盖处,立刻觉得暖和了许多。
老街人来人往,过年了商铺的老板还在做着生意,这儿大多卖的是N市上个世纪老祖宗们流传下来的手艺,紫砂壶,云锦,鼻烟壶,字画之类的,许多游客手里都提着灯笼,他们在人中行走,灯笼红彤彤,映着天空也亮了起来。
“真是热闹,我在英国的这个时候都在赶期末作业和准备考试呢”
“他们圣诞节不是放长假吗?”
“放假有什么用,考不及格我可是毕不了业的”
“你以前也没这么爱学习啊”
“在英国读书费用太高,而且在那儿又没什么别的事,不学习干嘛?”
“你挺辛苦”
“还好,其实边读书边打工挺充实的”
“哎,我毕了业就工作了,和你一对比感觉自己学历有点低啊”
“哪有?!,你好歹是985毕业的,说出去多硬气啊!”
“那倒是,不过现在连985毕业的找工作都难了”
“市场人才济济嘛,竞争太大了呗”
“筱雨在中投做的挺不错的,听说今年年后可能要升职了”
“哎,现在看来,就我混的最不怎么样了”
“那个裴绍连不是挺照顾你的么”
她抬头,有些惊讶,“你从哪儿听来的?而且裴绍连哪有照顾我?”
“听阿树……哎呀,反正听说的”
“一开始去IRAN应聘是因为看他薪水给的挺多,后来才认识裴绍连,他一没给我升职,而没给我加薪,别乱说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被他潜规则了呢”
“OK”,郑同也伸个懒腰,“过了年都快28了,哎,我都懒得出去和亲戚吃饭,见了面就要催我找对象结婚,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妈又给你安排相亲对象了?”
“嗯啊,我妈什么时候放弃过?一直在寻找目标中,初九就让我去见一个,哎,烦死我了”
“你就去见见吧”
“我现在都感觉自己清心寡欲了,追逐一个人这么多年,我自己都累了,现在啊,对感情这个事是真没想法”
“我也没法给你提供意见,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也是,你现在也是有准男友的,赵庭之现在在美国?你两有联系吗?”
“嗯,他得在美国完成学业才能回来,我们还没怎么联系”
“阿笒,你说实话,你真的爱赵庭之吗?”
“嗯?”
郑同也叹一口气,“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当年那件事情才……”
她买了一串糖葫芦,笑道:“我当年喜欢错了人,他只是晚了一步,我爱的人该是他也只能是他。”
“你自己能分清楚就好”
“嗯”
“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你看刚才卖糖葫芦的看我那眼神,好像我两在一起有多奇怪似的”
“哈哈,我太好看了嘛”
郑同也翻了个白眼,“对,你最美,走吧”,嘴里又叨咕:“好歹我也算是胖了点的贾宝玉好吗……”
查越笒到家的时候,宋颂正坐在地上和一个男人打游戏打的起劲,她轻咳了一声,两人一起回头,宋颂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过来,那个男人吹了声口哨,说道:“呵!你金屋藏娇啊!你朋友是个美人啊!”
宋颂使劲瞪了一眼回去,又回过头和她说,“阿笒,他非要来找我打游戏,过会儿就走。你早点回房休息啊,我会早点让他滚蛋的!”
“这个人不会就是你心里那个吧?”,她凑近低声问。
“说什么呐!哎呀呀呀反正就是……一个朋友”
查越笒偏头看向打游戏玩的起劲的男人,长得确实帅,身材也确实不错,她对宋颂说“你不要玩太迟了啊,还有啊,你自己悠着点,他毕竟……”
“嗯嗯,我晓得”,宋颂打量了她,转移话题调侃道:“啧啧啧,说!你今晚和谁鬼混去了!穿的这么妖娆妩媚!”
“郑同也呗,新开了一家酒吧,他非要喊我去玩”
“好嘛,带你重温青春感觉啊”
她摆摆手,“我先进房间睡了”
她进房间之前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正和宋颂勾肩搭背的说笑,眼里确是带着感情的,她低头笑笑,宋颂也会幸福的。
春节七天假过得很快,上班族都打着哈欠回去上班了,查越笒刚进办公室,就被裴绍连叫上去了。
裴绍连正在看电脑,看到她来了,说道:“拿去尝尝,俄罗斯的伏特加”。
她拿起来看看,又放下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我酒量不好”
“年过得怎么样?海梅前几天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再带你去法国”
“挺好的,咦,海梅居然记得我?”
“嗯,你在她眼里很特别”
“那你过年没回法国?”
“回了一次,海梅孩子生病了,我去看看”
“你对他们很好”
“海梅算是我的亲人了,对了,我……今天下午要和赵彧良见面,有个项目要谈合作,你要不一起来吧?”
“我去不合适吧?”,她有点迟疑,和赵彧良面对面谈工作,这……还从来没有过。
“合适的很,我已经告诉人事部了,你现在是我助理之一”
“好吧”
果然她回到财务部的时候,主任就过来通知她被调职了,准确来说,升职了。主任那眼睛犀利不已,感觉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她也知道她这职升的有些奇怪,被主任看的有点起鸡皮疙瘩。
下午她跟着裴绍连出去的时候,忍不住问他,“老板,你这样直接升我职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裴绍连抽着烟,闭目养神,“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道理,和赵彧良谈合作,他不是你对象的叔叔么,把你带去总是好的”
“赵彧良工作和私事分的很清楚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而且你了解他,你好提示我啊”
他们约在一家日本茶屋见面,赵彧良看到她的时候眼神波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他正在饮茶,淡淡道:“裴总尝尝这茶,味道不错”。
裴绍连坐在榻榻米上,查越笒坐在他旁边,“我小时候在法国长大,对茶道不太懂,今天赵先生多指教指教”
赵彧良热了一壶水,一个个的烫茶杯,手上动作缓缓,这样看上去不像是过来谈生意的,倒像是过来享受午后时光的。
裴绍连点燃一根电子烟,等待赵彧良结束手上动作。赵彧良将茶杯烫了几遭,正好水也沸了,他将沸水倒进大茶杯里,用茶盖捋了几下,再将茶水轻倒进茶杯里,推至二人面前。
查越笒道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裴绍连也喝了一口,知道茶是不可牛饮的。
这一道过程下来,将近半小时过去了,赵彧良终于开口说话了,“听说,裴总看中了N市北区中心那块地?”
裴绍连点头,“是,那块地我想用来建旗下酒店”
“可我方对那块地不够重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赵先生可知肖德荣也在竞价那块地?他要把现在的……永琮集团剩下的旧部都撤掉,进行资产重组搞他自己的产业,据说政府也是批了的。这是块好地,我从公从私都不想让肖德荣占了这个好处。”
查越笒听到永琮集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赵彧良,他还在品茶,波澜不惊,她静下心,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他肯定是心里有决定了。
赵彧良说道:“所以裴总的意思是希望和我们合作拿下那块地?”
“恩,酒店和商业广场双管齐下”
“我尊重裴总的想法,可这不是我一人可以决定的,若竞价那块地,那么赵氏集团许多原来的计划就会打乱,出了岔子,董事会怕要剥了我的皮,有些事,得等一等,看准了再下手,比较合适”
裴绍连听到这番话,隐隐猜到赵彧良的想法,“可以理解,责任重大,不能轻易做决定,虽然合作无望,但还是希望和赵氏集团保持良好竞争合作关系,我年轻考虑不周,还请赵先生多多担待”
“裴总年轻有为,期待以后与你们的合作”
一巡茶已经结束,裴绍连和赵彧良起身握手,查越笒也起身,赵彧良看看她,开口说道,“不知裴总能不能给查小姐两个小时的假,我有些事想要找她”
裴绍连笑笑,“赵先生都开口了,当然没问题”,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赵彧良坐在她对面,“裴绍连既然带了你来,我不能不顾他这个意不是?”
查越笒看着旁边裴绍连留下的电子烟,渐渐有点明白了裴绍连要她来的意思。
“北区那块地,我要让肖德荣得到”,他看着她说到。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她皱眉,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嗯,我找到人证了。肖德荣狡猾,他先给了一笔钱给那个人换了身份,去了马来西亚,我们一直都在N市寻找目标,不是没考虑到他送那些人出国了,但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在政府眼底下给他们更名换姓,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了以后,他又给那个人移民了,移民到墨西哥,他做事还算谨慎,连当初那个后来找不到人的女大学生也都被他一笔钱安顿到墨西哥了。”
“那……你们怎么找到他们的?”
他冷笑一声,“墨西哥是什么地方,世界上毒枭最多的地方,那里的人为了毒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两个人都吸毒了?”
“不,不止两个人”,他用食指轻敲桌面,“他们的孩子也没有幸免,他们一起被肖德荣送去墨西哥,假扮夫妻到最后假事成真,还生了三个孩子,墨西哥生孩子有政府补贴,他们吸毒,肖德荣给的那些钱哪够,他们当然想尽一切办法‘赚钱’,做了不少脏事”。
她看向他,“那你怎么打算的?”
“他们一家子现在在医院,两个大人在贩毒集团里手脚不干净被人处理了一支胳膊和一个耳朵,子女营养不良加艾滋。等他们从医院出来后得先进戒毒所,不然对方说他们有精神病,吸毒之人的话不能信。我也是碰巧得知这个消息,我以前法国的一个朋友现在是墨西哥和美国边境的缉毒警察,检查货物时发现五袋baifen和十颗ding shi zha dan,里面只有两个中国人和一个偷渡的,想来那个贩毒集团是不要他们了,直接送他们去死。”
她竟不知道说什么,恨他们当年为了钱让爸妈进了监狱吗?可看他们现在,活的比死人还难受。
赵彧良声音大了一些,“小笒,不用可怜他们。路是自己选的,他们做了错事就要等法律制裁,只不过时间长短问题。”
她轻声道:“我知道,只是觉得他们……其实也是可怜人”
“等到肖德荣拿到那块地的时候,他们在戒毒所应该有所成效了,出来作证没有问题,肖德荣不是想老虎吞象吗?北区那块地原来就是属于永琮的规划地,永琮出事,那块地又归为政府,他想着这块地很久了,好不容易等了这么多年,他一定会舍得下大本”
“你做这些会对赵氏不利吗?”
“不会”
“你今天的意思其实是让裴绍连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时机?”
“嗯,他能懂我的意思”
“我等,等着看肖德荣怎么得到报应”,查越笒拢拢头发,看向前方,墨色的眼睛里有白炽灯般明亮的光泽。
赵彧良讲了许多话有些口渴,端起茶杯,茶水已冷,他的眼神也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