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献给最爱 ...
-
地下俱乐部，暗色灯光交错映照着舞台，麦克风架直立在中央，主唱双手捧着麦克风，低声吟唱。鼓手将鼓槌轮在手中转了一圈，紧接着，激烈鼓点响起。
主唱取下麦克风，转身时同吉他手对视了一眼。她走至台前，随旋律摇晃身体，忽又猛地踩在音响上，俯下身，近乎撕声地唱。
台下的人们挥舞双臂，沉浸其中。
唱完这一曲，热烈掌声响起。
主唱一一扫过前排的人，弯起唇角说：“最后的最后——”
她话未说完，底下有人大声呼喊：“《一页》！”
主唱垂眸笑笑，“你们都知道了，最后一首歌，献给我爱的人，《一页》。”
贝斯手弹拨琴弦，音乐再度响起。
人群中游的位置，宋倩聆注视着舞台，听见旁人讲话，偏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张燕附在她耳边说：“传说中的话终于听到了！”
宋倩聆不解，却点点头，眼下看演出比问询清楚更重要。
演出结束后，人们鱼贯而出。
宋倩聆和张燕走到路边，看见不少人扔候在周围。
张燕长呼一口气，“总算看了他们的live，之前还想去北京看的。”
宋倩聆掸了掸烟灰，“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个乐队的，我都不晓得。”
“最近？你没发现我经常分享他们的歌吗。”
宋倩聆近来很少关注网络动态，仔细回想才觉得有点儿印象，点头说：“现场。”
“是啊，亲眼看到山茶说‘献给我爱的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刚才说的传说中说什么意思？”
张燕瞥她一眼，解释道：“他们每次live的最后一首都是《一页》，而且每次山茶都会说这句话。”
宋倩聆了然地“啊”了一声，“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张燕顿了顿说，“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吧，山茶可神秘了，从来不提，问也不说。”
这时，围在进入地下通道入口的人们呼喊起来，夹杂着女孩们的尖叫。
张燕眸眼一亮，说：“他们出来了。”
宋倩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乐队四人在人们的拥簇下走出来。
不少人拿着CD，吵嚷着请他们签名。
主唱神情漠然，全然不似在舞台上那般。她不等还在为乐迷们签名的乐队成员，拨开人群，径直朝黑色面包车走去。
宋倩聆见状说：“很有个性。”
张燕努嘴“嗯”了一声，“她几乎不签名也不合影，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则帖子，有人晒山茶在他体恤上的签名，回复里好多人都不相信。”
“是真的签名？”
“是啊，有山茶在他背上签名的照片，他们在酒吧遇见的，发帖的人说，那天山茶心情特别好。”
宋倩聆“诶”了一声，像是随意附和。她想着别的事，没心思关心其他人。
张燕说：“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合影，没机会啦。我们也走吧，去喝一杯。”
宋倩聆看了看鞋尖，说：“陪了你一整天，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事。”
“你不是辞职了吗？能有什么事。”
“重要的事。”
“你今天特别奇怪。”
“走啦。”
还是说不出再见。
分别后，宋倩聆检查手机里的消息。她“明天见”，俞舟只回了个“好”字，再无下文。
最后一首歌，献给爱的人。
最后一天，也要献给最爱。
*
桌面上摆着餐碟，中间放着银质的烛台，烛光将饭厅这一片照亮。
俞舟切下一小块牛油果慕斯放在三文鱼片中间，裹起来送入口中。
宋倩聆神情紧张，“怎么样？”
今天宋倩聆主动提出要在家吃，还让俞舟教她做饭。为了做这道三文鱼牛油果慕斯，她把新鲜鳄梨打碎后加工再冰冻，花了不少时间，最后做成一指宽的长方形慕斯状，上面一层覆盖了鱼子酱，秀色可餐。
俞舟挑了挑眉，“可以出师了。”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线条。
宋倩聆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来。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宋倩聆将一个方正的首饰盒推到俞舟面前。
俞舟抬眉，就听她说：“惊喜。”
“你今天要给我多少惊喜？”
“打开看看。”
俞舟依言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小巧又精致的袖口，两头由金、玫瑰金和银色的三个环交织成花苞的样子，中间的金色柄上刻着“Cartier”。
是夜礼服假面的标志——玫瑰。
俞舟皱起眉头，看了眼对面的人。
“不喜欢？”宋倩聆没有得到期待中的他的反应，不免失落。她咬牙买下了这对昂贵的18K金属配件，卡里的余额所剩无几。
俞舟合上盖子，静静地看着她，“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宋倩聆沉默了片刻，“我考虑好了。”
俞舟闭了闭眼睛，轻轻叹气，“一定要走？”
宋倩聆避开他的视线，“嗯”了一声。
“近些年国内机构也发展的不错——”
宋倩聆打断他，“阿舟，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在她心里酝酿多时，她怕此时不讲，就再也讲不出口了。她清楚，家里发生了变故，未来只会更难和他走下去。财富、地位、阶级，曾经在她看来都不值一提，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她能够忽略他的身份，说自己完全没有自持“大小姐”的心态，没有仗着那一点家底，是不可能的。
她的爱越来越多，思虑也越来越多，爱恋的愉悦逐渐占据下风。
听见这句话，俞舟脸一沉，“我有没有说过很多话是不能说的？”
宋倩聆垂下眼帘，手撑在椅子边上，指尖泛白。
俞舟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理由？”
“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想了很多，觉得我们不太……”
俞舟心里烦闷，开口打断她，“我不同意。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搅在一团，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我们的关系是由感情决定的，不是你家的事情、别的事情决定。”
宋倩聆抬起头，看着他的眸眼，“你喜欢我吗？”
俞舟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喜欢。”
“可是……”宋倩聆扬起嘴角，笑容有些苦涩，“很多时候，只有喜欢是不够的。”
俞舟蹙眉，“你是在否定我对你的感情，还是在说你不够喜欢我？”
宋倩聆摇了摇头，“阿舟，我没办法，只有这样选择。”
俞舟起身走到她身旁，“把所有事情交给我好不好。”
宋倩聆扑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不好，我不能一直都依靠你。”
俞舟捧起她的脸，“你不能承受的，都由我来承担。”
“我知道，我敏感又懦弱，但是我想勇敢一次。也许我的难过对很多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俞舟把她拉起来抱在怀中，“不要这么说，每个人经历的事情不同，但是不代表你没有难过到逃避的资格。”
“阿舟，你对我……温柔到我觉得自己很糟糕。”眼泪从宋倩聆的脸颊滑落下来。
俞舟吻去她的泪水，“你很好。”
宋倩聆笑了笑，轻轻推开他，“让我走好不好？”
俞舟握住她的手臂，皱眉说：“不好。我不同意。”
“阿舟。”她闭上眼睛，泪水不断往下掉，顺着下巴和脖颈落到衣领上。
俞舟往后退了一步，长呼吸了一口，“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不能提分手。”
宋倩聆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什么时候去？”
“明天。”
俞舟揉了揉眉心，一把揽过她，“为什么现在才说？”
宋倩聆拉住他的衣领，吻上他的唇，堵住他生气的话语。
烛台周围杯盘狼藉，空白的墙面上，两道巨大的黑色影子交叠在一起。
……
烛光微微晃动，忽又平静下来。墙上色彩斑斓的抽象画被打上阴影。
俞舟一手覆过她的后脑勺，轻轻抓住她的发根。
宋倩聆艰难地把他的手扒下来，出声说：“去卧室。”
用脚踢开房门，俞舟把她扔到床上，倾身欺上去。
宋倩聆上一秒才被他打横抱起，这一秒就跌入柔软之中，恍惚之中，俞舟的吻落到了她身上。
宋倩聆喘着气，手撑在他肩膀上，趁人不注意，带着他翻滚了一圈，骑在他身上。
“要这样？”俞舟的声音暗哑，他有些意外。
宋倩聆轻声笑笑，扬起下巴睥睨他。
潮水从门缝里涌入，瞬间将两人包围。
宋倩聆化身猎人，将瞄准镜对准了美洲豹的心，只等他松懈，便会扣上扳机。
……
水位逐渐升高，压力就要冲破窗户。
这是她第一次俯视着看清他在这欢愉中沉沦的模样，情-欲与苦涩交织，如水草般随着这剧烈的动作将她的心紧紧缠绕。
她虚晃着扣下扳机，正中他的心脏。
*
漆黑的房间里，宋倩聆被俞舟紧紧圈在怀中。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多。她锁上屏幕，轻轻挪开他的手。
关上房门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全是他睡梦中呢喃的那句“不要走”。
“Ladies and Gentlemen,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We are now ready for check－in for flight……”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宋倩聆握着手中的护照和机票，静静地坐在角落。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小K发来的消息，“要飞了？我和Anne会来接你。”
宋倩聆放下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如俞舟所问，“真的要走？”
她的选择是否正确，她走了就可以逃离一切，迈入新的人生获得自己想要的吗？
她不清楚。
听到提示，她起身往登机口走去。
手机振动起来，她看着来电显示人，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
“回来好不好。”
“阿舟。”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