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假说》也稚

32、第三十二章 来势汹汹

　　空调温度适宜的奢侈品店里，收银台后的店员再次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宋小姐，这张卡也不行。”

　　宋倩聆彻底愣住。递给店员的两张大额度副卡是她平时最常用的，她最近也没什么大额开销，不可能达到限额，除非主卡把额度用掉了，不过这两张卡原本就是姜华和宋春江给她零花用的，他们自己是不怎么用的。

　　“机器出问题了？”宋倩聆手里拿着钱包，拧眉问。

　　店员面对VIP客户如此窘迫的情况，仍旧保持礼仪，笑笑说：“宋小姐，我们的机器是没有问题的。”

　　任嫣然在一旁看着，说着就要掏出钱包，“我来付吧。”

　　“不用不用。”她对任嫣然笑了笑，回头从钱包里挑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店员。

　　随着机器的提示音，她松了口气，脸色比刚才也好看了些。

　　两个人拎着购物袋走进下一家店。

　　任嫣然原先听姜晓诚讲过，他这个妹妹哪里都好，唯一令人遗憾地是从小被母亲娇生惯养，导致胸无大志，只知道沉迷购物。

　　她接到宋倩聆电话很是惊喜，自然不会错过与未来小姑子亲近的机会，赶紧过来了。两人喝了一杯咖啡，宋倩聆提议购物，她以为只是随便逛逛。

　　在连着转了一圈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进店先扫一圈，有认识的店员就问问别人之前发给她的新款到货没，她看上了什么二话不说就刷卡买下，绝不拖泥带水。

　　这还没逛到两小时，衣服鞋子已提了一大堆。

　　宋倩聆想起之前赵敏敏的话，又想起俞舟，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惹人生气。她只管购物发泄情绪，倒忘了身旁的人。

　　情绪缓解得差不多了，她挑着架子上的连衣裙，这才想起说：“我觉得这件不错，你要不要去试试？”

　　任嫣然摇头笑说：“好看是好看，太贵了。”

　　宋倩聆一怔，觉得自己这番行为很有些“没教养”，亡羊补牢般地说：“我陪你去别的店逛逛吧。”

　　两人乘扶梯上楼，任嫣然笑着说：“你平常逛街都这么买吗？”

　　宋倩聆心里道其实今天还算好的，她摇了摇头说：“其实平常不怎么逛街，偶尔逛逛就一起买了。”

　　任嫣然瞧着她的表情，也没有刻意炫耀的意思，点了点头。

　　任嫣然来自北方一个小城镇的人，父母都是中学教职工，念大学才过来的。姜晓诚是她的大学同学，她暗恋他许久，许久前通过同学会和他重新联系上，暧昧了一段时间后正式交往。从姜晓诚平日的吃穿上能看出来他家境不错，上次见家长才知道姜晓诚的家境不止是不错而已，今天陪宋倩聆逛街，又再次拔高了她的认知。

　　意外地同时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上次姜华略略问了她家里的情况，面上看来也没有不满，但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两家的经济水平实在相差太大，不知道这段感情能走多远。

　　两人逛了一下午，临到晚饭时间，姜晓诚开车来接她们一同去吃饭。

　　*

　　晚上，宋倩聆回到公寓里，看着时间还不算太晚，给姜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柔声问：“倩倩，这么晚，怎么了？”

　　“你给我那两张爸爸的卡你最近有在用吗？”

　　“没有呀，那两张卡不就是给你用的吗？”

　　宋倩聆蹙起眉头，“你没用吗？我昨天买东西刷不了，好像是超额了，是不是被盗刷了？”

　　“怎么会呢？过两天问问你爸，今天他没在家。”

　　“他又没回家？”

　　姜华冷笑一声，“他连生日都不回来，节假日还会在家？”

　　从宋倩聆回来以后，宋春江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母亲生日也不见人。她隐约觉得事态可能比她预想的严重，又怕让姜华伤心，想了想说：“我明天回去。”

　　“好。”

　　没想到这天回家，宋春江却现身，同姜华一起坐在沙发上，两人一言不发。

　　“妈。”宋倩聆唤了一声，走到沙发旁。

　　宋春江沉着脸说：“你坐下。”

　　宋倩聆看了看姜华，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感觉两人似有什么话要说，遂在另一端坐了下来。

　　“你和小陈是怎么回事？”宋春江单刀直入，神色威严。

　　姜华等他说完，耐不下性子直说道：“你和小陈是怎么相处的？”

　　宋倩聆心下一咯噔，“就平常……”

　　宋春江怒道：“平常？陈家那边怎么会说觉得你们俩不合适？”

　　姜华说：“下午和陈太太打牌，我就随口问了一句，牌桌子上人家挨着我的面子没说，下来就跟我说了这个事。”

　　宋倩聆说：“陈总觉得不合适，我也觉得不合适。”

　　宋春江气得不行，站起来直指着宋倩聆，“都让你规矩些！要不是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人家会这样说？”

　　姜华拉了拉他，劝慰了两句后说：“这个事本来我们都商量好了，只要你们在年内订婚，光辉就入资我们集团。”

　　宋春江不顾姜华拉拽，大声喝道：“这下好了！好好的事都被你搅黄了！”

　　“我……”

　　“你什么你，自己好好去反思反思！”

　　宋倩聆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走，顿了顿回声问：“妈，卡那个事情不是被盗刷了吧？”

　　“还想着卡？”宋春江摇了摇头，“卡你也别想用了，我们是管不了你了！”

　　姜华在一旁给她使眼色，叫她赶紧上楼。

　　她咬紧牙关，上楼回房，“砰”一声将门甩上。

　　楼下的宋春江大骂道：“你女儿翅膀张硬了，还敢摔门！”

　　她置若罔闻，戴上耳机坐到窗边，把音量放大。

　　父母知道这个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即使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此时心中全是说不出的委屈。

　　这事换成张燕估计会回骂“卖女求荣”，但她却说不出口，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穿用度都是靠父母的钱。不过因此事把副卡停了也好。

　　思来想去，她觉得等这段时间过去，换一份工作，自食其力，花自己的工资，也能稍微硬气些。

　　一般公司不像事业单位有标准固定的假期，长假轮休倒休是常有的，宋倩聆的假期在不愉快中落下帷幕。

　　回到公司，舒曼已经坐在位置上修改文件了。

　　宋倩聆有些意外，“今天比我还早？”

　　“从今天我要好好工作。”舒曼回过头来，颇为严肃地说。

　　她笑了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祝贺你升职。”

　　舒曼受宠若惊，“给我的吗？”

　　“是啊。”

　　舒曼接过来看了看袋子里面，惊讶地抬起头来，“禄来3.5F！我一直都想买……”又犹豫道，“这太贵重了。”

　　宋倩聆摇摇头，“你上次也给我拍了照片，还要冲洗什么的。”

　　“那些不算什么……”

　　“以后不是还要给我拍好多照片？”宋倩聆笑了笑，“不要有负担，我认识卖相机的老板，这个不贵的。”

　　舒曼不知说什么好，最终笑着收下了，“谢谢。”

　　*

　　不知是这一年时间所剩不多要紧握最后的机会提高公司业绩，还是趁着宋倩聆还在公司让她尽所能的发光发热，一有饭局宋婉莹就让她作代表出席。

　　大多数时候，对方来势汹汹，她孤军奋战，无力招架，每每回到家都要在浴室待上好长时间才能出来。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这样的状况不会持续很久了，就按照宋婉莹的要求，尽职尽责扮演一个花瓶。

　　这天她又接到通知前往饭局，昨日宿醉头痛的症状还没有消退，到了饭店门口，她让舒曼去附近的药店给她买芬必得，自己先进去了。

　　她在宋婉莹一旁坐下，在座的都是星光的高层，工程部和计划部的经理也在。

　　不一会儿，门口一阵骚动，人陆陆续续走进来，其中有位中年男人。宋婉莹见到那人喊了一声：“林总。”

　　林致远朝她摆摆手，洪方全起身让他，自己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宋倩聆起身，礼貌地跟进来的人一一到招呼，到林志远这，宋婉莹介绍说：“这是林总，这是我小妹。”

　　她伸出手，“宋倩聆。”

　　林致远朝她点了点头，并未同她握手。这些天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也未在意，收回手坐下。

　　桌上陆续上了凉菜，余下还有四五个空位。宋倩聆见宋婉莹抬腕看表，想来是还有人要过来。

　　果不其然，不久后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撑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进来。

　　俞舟和宋倩聆对望了一眼，将视线放到包厢其他人身上，打过招呼后，他在圆桌另一端坐了下来。

　　喝了两杯后，舒曼推门进来，好在众人都在谈笑，并未注意到她。

　　“怎么去这么久？”宋倩聆瞧着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的人。

　　舒曼靠在她耳边小声说：“这附近跟荒郊野岭似的，我找了好久。”

　　“你去坐洪特助旁边。”宋倩聆接过她手里的药盒，又低声叮嘱了一句，“少喝点酒，不能喝了就拜托洪助理帮你挡挡，我先前已经跟他说过了。”

　　舒曼笑笑：“你最好了。”

　　宋倩聆双手放在桌子底下，悄悄取了一颗药片，就着白水一口吞了下去。

　　这才刚咽下去，那边就有人端着酒杯说要敬她。也不好推脱，她只得端起白水，却被那边的人发现了。她只好干笑两声，说顺手拿错了，又换了白酒同他碰杯。

　　席间觥筹交错，宋倩聆，面上维持笑意，也不多说话。从旁人的谈话中她半听半猜，这位林总是二代移民，直系亲属里有做大领导的，对这些一般项目可以直接拍板。

　　她看了宋婉莹一眼，她虽不止和林致远一人谈话，但肢体语言却表露出她同他关系非同寻常。应该是看宋倩聆这边和俞舟拉关系行不通，直接找了这位。

　　宋倩聆冷冷端坐在一旁，倒是引起不少人的主意，他们和宋婉莹喝酒的时候也纷纷拉上她。

　　她本来身体不适，喝了些酒后，更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连手心也冒出冷汗。她一手撑在桌面上，喃喃道：“这芬必得怎么不管用啊……”

　　旁边的一位高管听她说话，侧过头来问：“宋小姐，你说什么？”

　　宋倩聆摇了摇头，翻找出药盒左右看了看，看着不像假药。哪知道这一低头，胃里一阵翻涌，直指喉咙，她赶紧走出包厢，一开始还假装闲庭信步，走远了后，她直接奔往洗手间。

　　*

　　俞舟听着左右的人跟他说话有些心不在焉，他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许久了。

　　有人说着套话，前来敬酒。俞舟同他碰杯，一饮而尽，白酒从他喉咙里滚过，烧灼感却比不上心底的焦躁不安。他说了一句抱歉，起身离席。

　　俞舟径直走到门口，又在大厅看了一圈，都不见人，最后走到洗手间门口，心下烦闷，点了一支烟靠在对面的墙上。

　　有女士从洗手间出来，见一个男人守在门口，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赶紧走开了。

　　俞舟手中一支烟燃尽，也不见人出来。把烟头扔进烟缸中，他转身回了包厢。

　　舒曼正在低头吃菜，肩膀被人点了两下，回过头来，发现是朝阳集团的俞总。

　　“过来下。”

　　语气是命令式的，她赶紧擦了擦嘴，跟着走出包厢。

　　有的人正说到兴头上，根本没注意这里的动静，有的人看到了，也只当是俞总对这个女孩有些意思，由不得他管，继续回头说话了。

　　宋婉莹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宋倩聆空着的座位，示意洪方全跟出去看看。

　　俞舟蹙起眉头说：“你去洗手间看看宋倩聆在不在里面。”

　　舒曼原本一头雾水，闻言心里一惊，赶紧到洗手间去了。她想着宋倩聆的确离开了有十来分钟，自己刚才又给了她芬必得，她不会喝了酒又吃了芬必得吧？

　　她一一推开洗手间的门，都不见人影，心中不免着急起来。

　　走出洗手间，舒曼面露难色道：“没有。”

　　洪方全看了看俞舟，又看了看舒曼，出声问：“出什么事了？”

　　舒曼拧着眉毛，支支吾吾地说：“主管说她不舒服，让我给她买了芬必得……”

　　洪方全一脸惊讶，推了推眼镜，“你知道要喝酒还给她吃芬必得？！”

　　俞舟心中一沉，迈步走进男士洗手间。他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这个女人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是能干出这样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