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假说》也稚

20、第二十章 短短一瞬

　　眼前的男人英俊性感，稍显寡言的个性和深邃的眼睛使他看起来有些神秘。宋倩聆不得不承认，他很有吸引力。

　　宋倩聆在心里稍微宽慰自己，这只是一时的，因为她对他还不甚了解。这只是一瞬间的crush。
　　“回去吧？”宋倩聆提议道。

　　俞舟看着无尽延伸的海岸线，点头“嗯”了一声。

　　篝火这边的气氛随着舞蹈而高涨，现在已经进入另一个阶段，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热烈或安静地交流着。

　　俞舟和宋倩聆分别在两端坐下。

　　张燕撇下旁人，拉着宋倩聆低语道：“诶，你什么情况？”

　　宋倩聆将第二罐啤酒喝完，放在一旁。她若无其事道：“啊？”

　　“啊什么啊，”张燕拽了拽她的胳膊，“你和俞舟单独散步，我都看到了。”

　　“就……只是散步啊。”宋倩聆双手一摊，抬眉道。

　　张燕自觉无趣地松开宋倩聆的手，“不说算了。”

　　“你不去做狗仔可惜了。”宋倩聆摇头道。

　　张燕哼了一声，“你就知道给我做职业规划。”

　　“我是关心你。”宋倩聆作语重心长状。

　　“我也是关心你！”

　　宋倩聆叹气，继而说道：“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近期可能合作，就聊了会儿。”

　　“嘁……没意思。”张燕说着翻了个白眼。

　　“跟你说，不要长翻白眼，对身体不好。”

　　张燕狐疑道：“谁说的？”

　　宋倩聆一本正经地说：“美国最近研究报道，网上都传开了。”

　　“啊？真的吗？不是吧……”

　　看着张燕惊疑不定的模样，宋倩聆忍不住笑起来。

　　“喂！”张燕知道自己“上当了”，不高兴地伸手去打宋倩聆。

　　宋倩聆笑着站起来躲开，“你怎么什么都相信！”

　　俞舟看着对面笑着玩闹的人，若有所思。

　　午夜，人们互相道别。

　　胡明昊在一边招呼着说自己先走了，随后他就和爱尔兰女孩一起走了。

　　张燕和宋倩聆另外叫了一辆车，问俞舟去哪儿，他说：“回家。”

　　宋倩聆看着站在俞舟身旁的女孩，心底笑了笑。

　　回酒店的路上，张燕摇头说：“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一丘之貉！”

　　宋倩聆难得赞同她的意见，点头道：“一丘之貉。”

　　有海畔的天然白噪音，宋倩聆这一觉睡得很好，近晌午时自然醒来。

　　走进浴室，宋倩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妆容修饰，没有梳洗过，脸上的肌肤细腻光滑，只是T区稍微泛油。她考虑是不是应该搬来这里定居。

　　梳洗过后，宋倩聆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吃了简单的brunch——准确来说，其实只是两片烤土司搭配培根而已，她坐在泳池边翻看起了带过来的未读完的小说。

　　回国之前，几乎所有的休息日，包括一些所谓的旅行，宋倩聆都是这么度过的，甚少外出游玩，更喜欢待在房间里消磨时间。唯一的区别是，多数陆上酒店套房内并不会配备独立泳池。

　　没过多时，房门被敲响。宋倩聆早已预料到，开门一看，张燕换上了一套红色波点纹的连体式挂脖泳装，她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防晒衫，手里拿着防水小包。

　　“全副武装？”宋倩聆挑了挑眉。

　　“全副武装！”张燕郑重点头，“今年我能不能恋爱就看今天了！”

　　宋倩聆皱起眉头，“是不是太悲观了？”

　　“哎呀，你快点装备好。”张燕推开门走进房间。

　　“你吃过饭了？”

　　张燕四下看了看，走到露台上说：“你这里视野比我的还要好！”

　　“我说……”宋倩聆无奈扶额。

　　“啊！”张燕这才反应过来，回头说：“吃饭啊，当然要吃！”

　　宋倩聆指着张燕的衣着在半空中画了两下，“那你不换身衣服？”

　　张燕耸眉笑着走到宋倩聆身旁，翻着手机里的图片说：“我们去这家店，海滩旁的bar，网上两万多人打分还保持四点八的成绩！”

　　宋倩聆点头，又努努嘴，表示十分叹服。

　　张燕翻到另一张图片说：“这家店在的这个海滩，是著名的情侣海滩。我看一个攻略说，博主和他男友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还有这种啊……我以为只有情侣塔、情人桥什么的。你不会看的假攻略吧？”宋倩聆摇摇头，觉得自己跟不上她的思路。

　　“总之，我查了好久的攻略！不能无功而返。”张燕笑容洋溢，显得有些雀跃。

　　宋倩聆叹气，“我可不想下饺子，酒店有私人海滩的，我们可以———”

　　“不要嘛……”张燕打断她，撅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宋倩聆。

　　宋倩聆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道：“行行行，反正我坐着，哪里都一样。”

　　张燕握拳，喊了一声“耶”。

　　宋倩聆穿了一件姜黄色的衬衫连衣裙，扎了个丸子头，全身涂上防晒乳，这才收拾好了。

　　*

　　张燕租了一辆奶白色的电动小摩托车，和宋倩聆轮换着在车上凹造型，互相拍照。在附近的小店随意吃过饭，张燕才骑车载着宋倩聆去往目的地。

　　八月末，热带海岛清凉宜人，海滩上依旧人潮涌动，躺着的、站着的、伞底下的，都各自享受着。一些当地歌舞表演者穿戴颇具宗教氛围的服饰，随音乐而晃动着，热闹非凡。

　　两人找了一处空位，铺上毯子，宋倩聆就直直地躺下了。张燕坐在旁边扶着墨镜，细细打量不远处打沙滩排球的人。

　　有人人端了碗刨冰走过来，也不知怎的，张燕和那边的人攀谈起来，被邀请加入了排球比赛。

　　宋倩聆一个人留在原处，趴在毯子上，从袋子里拿出小说翻看起来。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她听见身后的欢呼声，从额头上拉下墨镜回头望了一眼———一片黑鸦鸦的人影。宋倩聆彻底放弃了要下水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放着好好的度假小屋、私人泳池、酒店私人沙滩不要，来这里凑热闹，着实是个错误。

　　滨海的一栋别墅内，开完远程视频会议，俞舟拨通胡明昊的电话，无人接听。他想了想，在通讯录里找到“S”列，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就在俞舟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软糯的“喂”。

　　“在哪儿？”俞舟开门见山道。

　　头顶太阳，手机屏幕一片反光，发觉手机响了后，宋倩聆没细看就接起了电话。此刻听着对方直接发问，宋倩聆只觉得指尖的皮下血管也跟着脉搏“突突”跳了两下。

　　宋倩聆表面平静地报了地址，那头的人就挂了电话。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意思。好像他总是直棱棱的，又不说明清楚，让人心底做解谜游戏。

　　*

　　俞舟照着地址过来，先是在高处看了会儿，很快就发现了宋倩聆。她趴在一张蓝绿色格纹毯子上，一手托腮，一手夹着书，两条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抬起又放下。

　　“你一个人？”

　　宋倩聆闻声抬起头来。俞舟带着窄幅的茶色墨镜，穿着白色圆领体恤，下身一条蓝染亚麻短裤，到膝盖上面的位置。小腿干净，只留了些剃过后的短茬，与梦境中的不一样。

　　想到梦境，宋倩聆飞快移开视线，轻轻的“嗯”了一声，“张燕在打排球。”

　　俞舟点头，朝毯子扬了扬下巴，“我可以坐这儿？”

　　“随便。”宋倩聆说着，往边上挪了挪。

　　俞舟双手撑在身后，坐在毯子的这一端。他看了看远处喧闹的人群，又看了看旁边的女人。

　　透过树脂镜片，一切景象都被加上低饱和的琥珀色。宋倩聆一只手拿着书的最下端，一只手抬起来翻页。光洒在她身上，她修长的手指和纤细的肩膀，额角上细密的汗珠，刺激着俞舟细微的视觉神经。

　　“在看什么？”俞舟说着，整个人躺在了毯子上。

　　“《刀锋》。”

　　宋倩聆头也不抬地说，久未听见俞舟搭话，便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宋倩聆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俞舟解释说：“我不太喜欢毛姆。”

　　宋倩聆点头，“虽然都说他在不算一流的英国作家，不过我也无从评价。”

　　接着她指着书上的一段说：“我喜欢这一段———‘她从早到晚吃得烂醉。不管什么流氓要跟她睡觉，她就跟人家睡觉。'”

　　顿了顿，她接着念道：“‘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坏人。不少有身份的人酗酒，而且喜欢干下流的事情。这些事坏习惯，就象咬指甲一样，说它坏，也只能坏到这个地步。我认为，那些说谎、欺骗、残酷的人才是真正的坏人。'”

　　俞舟双手撑在脑袋后面，他侧过头看着宋倩聆，轻轻笑了一下。

　　毯子刚好够两个中等身材的成人并肩躺着，尽管两个各据一方，实际上离得很近。

　　“笑什么？”宋倩聆别过头去，假装继续阅读。

　　俞舟扬了扬唇角：“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啪”的一声，宋倩聆合上书，略显刻意地瞪了俞舟一眼，“我一直都还……蛮可爱的。”

　　她说到最后气势不足，近似咕哝了。

　　宋倩聆翻身，准备换成躺着的姿势。她的脚趾不小心碰到了俞舟的小腿，她动了一下，脚趾顺着他的小腿皮肤轻轻滑了一下。

　　两人肌肤的触碰只是短短一瞬。

　　宋倩聆躺好，又往边上挪了挪，半个肩膀都到毯子外去了。她有些烦躁。刚才自己的动作像是在调情，也像是一种暗示。

　　虽然是不小心的，难免会让人误会。

　　仿佛被羽毛尖扫过，蜻蜓点水式的触碰让俞舟有些烦躁。

　　俞舟坐起身说：“吃冰淇淋么？”

　　宋倩聆点了点头，戴上了墨镜。

　　“要什么口味的？”

　　“随便。”

　　旁边有个当地人推着可爱的橘黄色小推车卖冰淇淋，许多年轻情侣和带小孩的夫妇都围在一旁。耐心排了几分钟队后，俞舟买了两只双球甜筒。

　　回到原处坐下，俞舟问：“原味抹茶和草莓巧克力，要哪个？”

　　宋倩聆指了指草莓巧克力，犹豫着说：“你要吃这个吗？”

　　“我不喜欢太甜的。”

　　俞舟把甜筒递到她手上，两人坐着吃起来。

　　宋倩聆吃了一口甜筒，看着远处说：“如果我不喜欢甜的怎么办？”

　　俞舟蹙起眉头，长“嗯”了一声，“我没考虑这个问题。”

　　“所以，你看，这就是固有思维，认为女孩一定喜欢吃甜的。”

　　俞舟无奈道：“你不喜欢吃甜的？”

　　宋倩聆用舌头舔了舔沾到唇角的冰淇淋，侧过头对旁人说：“我是喜欢甜食，但这不是重点。俞先生，你应该抛弃固有观念。”

　　俞舟觉得这声“俞先生”以她柔软的声音念出来，格外好听。

　　他低下头笑了笑，抬眼看她说：“是你说的随便。”

　　吃了口甜筒，他接着说：“是故意给我挖陷阱？”

　　“我只是不知道店家有什么口味。”

　　两个人吃完甜筒坐着聊了一会儿，张燕从远处匆匆跑来，看见俞舟先是一怔。

　　“俞总，什么时候来的？”

　　“没来多久。”宋倩聆连忙搭腔，她不希望张燕误会些什么。

　　然而张燕根本没在意，只是让宋倩聆把包袋递给她。

　　宋倩聆不解道：“你干嘛？”

　　“我跟他们一起去游艇上看日落，”张燕回头指了指几个西方面孔的人，想起似的又说，“你们去吗？”

　　宋倩聆摇摇头，“你注意安全啊……”

　　张燕双手合十，笑嘻嘻地说：“对不住了，反正有俞总陪着你。待会记得把摩托车开回去。”

　　“记得随时和我联系！”

　　“我这么大个人了。”张燕摆摆手，转身走了。

　　两个人独处了一会儿。时候不早，宋倩聆对俞舟说：“我准备回酒店了。”

　　俞舟点头说：“摩托车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