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假说》也稚

18、第十八章 知人知面

　　来电人却是陈宥。

　　满心期待落空，宋倩聆攥紧被单的手蓦地松开，接起电话，“喂？”

　　许是听出了她声音有些许不同，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打扰你睡觉了？”

　　宋倩聆只是因起床后一直未开口说话，嗓音有些干涩。

　　“没有。”她说完把手机拿远，清了清嗓子。

　　陈宥说：“我刚从法国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你今天有时间吗？”

　　宋倩聆觉得这样一直牵扯着也不是办法，自己该跟他说清楚，想了想说：“中午吃个饭可以吧？”

　　看宋倩聆直接答应，电话里的陈宥有些高兴，“好啊，我正准备回苏州一趟，你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就过去。”宋倩聆想到了那家江湖菜，沉吟片刻说，“你想吃什么随便定吧。”

　　陈宥看宋倩聆今天这么爽快，连声应好。

　　约定的地点是铜仁路一家日式料理餐厅。

　　宋倩聆从一辆的士上下来，手里拎了一个大尺寸的行李箱。

　　陈宥的车早早地就候在了路边，见到宋倩聆的身影，下车向她走过来。

　　“你这是……”陈宥看见宋倩聆手里的箱子，有些不明所以。

　　宋倩聆笑笑，“这个可以先放你车上吗？”

　　陈宥帮她一起把箱子放到后备箱。两人一道走进店里，陈宥问：“是搬家吗？”

　　“待会儿要出去玩。”

　　他们走进店里，临街的一曾栽种了些竹子，有白色帐篷般围起来的几方雅座。穿过竹林走上楼，三个服务生用日语向客人问好，其中一位领着他们在吧台前就坐。

　　午市已过，二楼零星坐着几人。

　　“飞鱼籽寿司，河豚刺身……嗯，香煎鹅肝。”宋倩聆随意点单，将菜单递给旁人。

　　陈宥也点好单，服务生将菜单收走。

　　陈宥问：“准备去哪儿玩？”

　　宋倩聆说：“巴厘岛。”

　　陈宥有些诧异，“为什么不去私人岛屿？我认识几个经理人，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谢谢。这次时间不宽裕，不过和朋友一起，去哪里都行。”

　　陈宥点点头，“也是。”

　　沉默了一阵，陈宥说起此番去法国遇见的一些趣事。宋倩聆也去旅行过，偶尔说上几句。

　　餐食陆续上桌，两人吃起来。宋倩聆其实对日料没什么兴趣，好在分量少，每一样她都吃了些。

　　一点过，张燕打来电话，宋倩聆走到一边接电话。

　　“大小姐，你不会还在睡吧！”电话那边的人声音略大。

　　宋倩聆不免蹙眉，“我在吃饭。”

　　“我发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到哪儿了？”

　　宋倩聆轻声说：“就在市区，铜仁路这边。”

　　张燕的语气很是激动，“你一个人到铜仁路吃什么饭？到了市区也不和我说！”

　　宋倩聆无奈道：“一时忘了……不是还早吗？”

　　“你记性也太差了。哪儿早了，我在胡明昊店里，一会去接你。你在哪儿吃？”

　　宋倩聆答了好，说讲店名。

　　张燕又说：“待会儿不要不接电话啊。”

　　“你放心吧。”说完宋倩聆匆匆收线。

　　回到位置上，陈宥又讲了些整债券、涡轮之类的投资趋势。

　　宋倩聆找不到时机和他说清楚，只能有一搭每一搭地回应着。大多时候，她都看着吧台里的两三个师傅做事。

　　吧台里的师傅正在做刺身拼盘，在冰面上摆好各式刺身，最后又装饰上虾头。

　　没多时，张燕又打来电话，“我们就在门口。”

　　宋倩聆坐在位置上小声说：“知道了。”

　　宋倩聆看着陈宥有些抱歉地说，“三点飞，我朋友到门口来接我了。”

　　陈宥了然地说：“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宋倩聆叫来服务生买单，陈宥说一定得他来付。宋倩聆坚持道：“上次就是你请我的，也让我请你一回吧。”

　　陈宥也不再坚持。

　　他们一道走出餐厅，就看见一辆路虎停在路边。

　　张燕从车上走下来，看见宋倩聆旁边陈宥，询问道：“这位是……”

　　“陈总。”宋倩聆介绍说，“这是我朋友，张燕。”

　　张燕一脸“我知道”的表情，“陈总好。”

　　陈宥浅笑说：“你好。”

　　“我就说你不可能一个人跑来吃饭……”张燕上前挽着宋倩聆，对陈宥说，“陈总，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倩聆说：“我的行李还在陈总的车上。”

　　张燕连忙松开手，“你快去拿，我等你。”

　　陈宥把宋倩聆的行李取下来，又从车里拿出一个包精美的礼物盒，“这是给你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宋倩聆笑着蹙眉，“陈总，你不用这么客气……”

　　“收下吧，是我的心意。”

　　宋倩聆只好直接说：“陈总，其实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

　　陈宥拿着礼物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笑了笑，“如果是为了拒绝我的礼物，你可以不这样说。”

　　“陈总，我是真的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听了这话陈宥也不生气，他说：“我们才见过两面，怎么都不能说合不合适吧？”

　　宋倩聆有些无奈，她回头看了看张燕，“陈总，我朋友等了一阵了，我就先走了……”

　　陈宥把礼物塞到宋倩聆手里，“收下吧。”

　　宋倩聆不好再推脱，“谢谢，让陈总费心了。”

　　“没有的事。你好好玩，我们下次见。”

　　胡明昊从车上走下来，帮忙放好行李。

　　三人坐上车，宋倩聆看了看说：“就我们几个？”

　　胡明昊发动车，回头笑笑说：“阿舟有个会，晚些到。”

　　宋倩聆蹙起眉头，对张燕说：“你没说俞舟和我们一起。”

　　张燕看了看她，狐疑道，“我没说吗？我说了的吧。”

　　宋倩聆只是摇摇头，不语。

　　“那个陈总就是上回相亲那个啊？”张燕笑嘻嘻地凑到宋倩聆身边。

　　胡明昊回头看了看她们，“什么相亲？”

　　“刚刚那个人是宋宋的相亲对象。”张燕不耐烦地答完，又看着宋倩聆说，“没有秃顶，长相还行，谦虚又礼貌，不像一般公子哥儿。”

　　话里暗藏深意的对比，胡明昊一听就明了，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燕没再搭理他，接着同宋倩聆说起别的来。

　　*

　　霞光的余韵渐渐消退，夜幕降临。海风吹拂，棕榈树环绕，隐约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历经长途飞行和颠簸的车程，抵达度假酒店，张燕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感叹：“终于到了！”

　　胡明昊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张燕疑惑道：“像什么？”

　　“小学生。”

　　张燕伸手就要去打胡明昊，被他闪躲开。

　　他们吵闹着走进酒店大厅，去办理入住手续。

　　宋倩聆独自推着一个大行李箱走在后面，有些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转而又有些失落。

　　海滨上立着一栋栋小巧的木屋，板桥将他们链接起来。从远处看去，仿佛漂浮在海滨里的星图。有的木屋亮着灯，能见无边泳池里游动的人。

　　张燕一边拍照，一边对胡明昊说：“这里很难定的，你怎么做到的？”

　　胡明昊说：“这你要问阿舟，这是他们集团合作的酒店。”

　　张燕稍微有些惊讶，玩笑道：“难道俞总产业遍布全球？”

　　侍者领他们过去，每人各住一栋双人房型的木屋。张燕在胡明昊隔壁，宋倩聆住他们对面。

　　进门后，宋倩聆放下行李走到露台上。远处的天空繁星璀璨，海面上闪着莹莹的光，凉风吹拂过她的脸。

　　宋倩聆整个人的状态跟着松弛下来，静静地看了会儿。

　　张燕和胡明昊来敲门，问宋倩聆去不去吃饭。

　　宋倩聆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休息会儿。”

　　独立泳池边有一张沙发，宋倩聆躺下来，很是惬意。

　　落日时分，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被染成橘色，一只帆船停靠在岸边。宋倩聆醒过来，从帆船里走出来，她毫无目的的沿着海岸线走着。

　　远处的岩石上躺着一个男人。他举着书挡在自己脸前，只穿了一条泳裤，腹部和手臂上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小腿上是浓密的、卷曲的毛发。

　　这人像是感受到有人来了，他将书放下。宋倩聆这才看清这个人是俞舟。

　　“你来这里干什么？”宋倩聆疑惑地说。

　　俞舟面无表情，看着她一言不发。

　　宋倩聆踩着石砾走上岩石面，她弯腰俯身看着俞舟，“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俞舟不等她说完，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宋倩聆的手按在了俞舟的胸口上，他被日光晒过的滚烫的肌肤的触感传递到她的指尖，传遍她整个神经末梢。

　　绵长的热吻，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一阵铃声响起。

　　宋倩聆从梦中惊醒，她愣愣地回想着刚才的画面，手指在沙发上摩挲了几下。

　　宋倩聆接起电话，张燕的声音传出来，“休息好没？我们在海边玩。”

　　宋倩聆仍有些失神：“什么？”

　　“我说，我们在海边！”张燕提高音量说。

　　电话那边传来热闹的声音。

　　“不是酒店的海滩，我把定位发给你，快过来噢！”张燕说着就收线了。

　　宋倩聆打开室内的灯，走到浴室洗了个脸，换上了宽松的体恤和牛仔短裤。

　　对于刚才那个显得过于真实的梦境，她自我安慰着这一定不是她潜意识里的想法，太久没有性生活才导致如此。就算，就算是她潜意识里有些想法，那也是人之常情。wet dream也不能代表什么。

　　“人之常情。”宋倩聆自顾自点点头，然后深呼吸，开门走了出去。

　　*

　　深夜不好叫车，宋倩聆决定步行。一路上只有零星的摩托车呼啸而过，年轻男女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欢呼着走远。

　　宋倩聆笑着摇摇头，她想起从前自己也有过和男朋友来海边旅行的计划。后来她看了很多地方的海，却是独自一人。

　　沿着海滨小路走了近三十分钟才到目的地，穿过几层茂密的椰树，宋倩聆看见海边架起了篝火，一群男女围成一圈，张燕和胡明昊也在其中。

　　“宋宋！”张燕远远地朝宋倩聆挥手，她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罐啤酒。

　　胡明昊正和身旁的金发比基尼美女悄声说话，看见宋倩聆也挥了挥手。

　　宋倩聆笑着走过去，就地而坐。这群穿着比基尼泳衣的陌生男女中有好些西方面孔，他们很开朗地朝宋倩聆打招呼。

　　这片沙滩向来以热闹的氛围吸引游客。凌晨时分，狂欢氛围逐渐消退，远处仍然放着电子音乐，不少人在其中摇摆着走动着。

　　这周围年轻人们谈天说地，张燕也参与其中，宋倩聆自然而然地加入了。

　　不一会儿，一行人提着提着架子和小桶走过来。

　　张燕解释说：“刚才大家都说不如个搞BBQ，他们就去附近借器材，没想到真的借到了……”

　　同宋倩聆聊天的爱尔兰男孩和朋友招手，欣然地跑过去帮忙。

　　张燕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来朝天空翻了个白眼。

　　宋倩聆也顺着张燕的视线看了过去，胡明昊和比基尼美女靠得很近，持续在对方耳畔低语，看上去暧昧又旖旎。

　　“没救了，他真的。”张燕摇摇头说。

　　宋倩聆笑说：“人家你情我愿的事。”

　　张燕无奈地摇了摇头。

　　爱尔兰男孩在那边喊：“Krystal，here！We need you！”

　　“Wait a moment！”宋倩聆忍不住笑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砾，转身在四周寻找自己的人字拖鞋。

　　昏暗的椰树林里走出来一道人影，似乎身材高大，双腿修长。

　　宋倩聆穿上拖鞋，抬头就看见了他。

　　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宋倩聆也知道，来的人是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