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月小金

8、季友伯兄 “是的

　　门外，一妇人停在那里，安静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真武，此人是谁？”茶室内，李妃问道。

　　“娘娘，他是少爷的同窗，北山金家的公子！”真武答道。

　　“哦，金家！”

　　“怎么，你们素日就是这般保护公子的？”

　　“请大人恕罪，在别人眼中，少爷只是个普通人！”

　　“。。。。。。下去吧！”

　　“是！”

　　这日，阿寿一大早便到银庄换钱去了，顺远和阿喜则在店里打包行囊。

　　店门已关，便再无客人光顾。

　　中午，一顶小轿悠悠而来，停驻店前。

　　“这位客官，小店已经闭市了，请您移步到别家吧！”听到有人敲门，阿喜回道。

　　“小二，那不是还挂有布料吗，怎么，不卖？”那仆人问道。

　　“客官，实在对不住啊，”阿喜抱手道，“这些布料已被客人订下了，稍后便会来取！”

　　那仆人听后，便到轿窗前言了几句，之后轿夫便前倾轿杆，迎着一位美妇人行将出来。

　　此时，阿喜已站到门外，阻住众人。

　　几个仆人将他抓到一边，便论起那有货不卖的理来。

　　那美妇微微一笑，便径自走进店来。

　　“这位夫人，请问。。。。。。？”顺远礼道。

　　“听说这是京城最好的布庄，所以本。。。。。。奴家想来看看！”那女子笑道。

　　“哦，您请看吧，这些都是最好的料子！”

　　那妇人看着他媚笑了一个，然后便行到那些还未收起的布匹前。

　　“的确不错！”她拈着那料子言道。

　　“店家，你看这块奴家穿来如何？”她托起一块布料，向顺远问道。

　　“夫人容色清丽，想来应是极为得体！”顺远答道，站得远远地。

　　“是吗，您这店家可真会说话！”

　　顺远向外找寻阿喜，却看到他被数人围着，并吵吵嚷嚷。

　　这时，那妇人又取下一块布来，并在身前左右试着，神色甚为满意，然后，她将那布料准备放回原处，却不想突然踩到地上一角，身体前倾，便扑倒在那布架之上。

　　“这位夫人，您还好吧？”顺远见状，急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她未言语，只是转过脸来，漠然地看着顺远，而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大胆狂徒，竟敢非礼娘娘！”此时，几个家丁已冲进店内，目睹了这一场景。

　　“你。。。。。。”

　　阿寿从钱庄回来，远远看到顺远被五花大绑，押进车内，阿喜则被踢倒在一边。

　　他吓得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众人行去后，才敢上前。

　　“阿喜，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儿？”

　　“阿寿哥，说是宫里的娘娘来买布料，被少爷非礼了!”阿喜言道，“这罪名若是实了，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你赶紧回去告诉老爷！”

　　“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你快走吧，别耽搁！”

　　“好，我马上去！”

　　“阿寿哥。。。。。。路途遥远，少爷的命儿就在你手上了！”

　　“阿喜，你先别着急，他们不带你，便是要留个传话的，这说明此事儿还有转机！”

　　“那就好，我会想法去看少爷，你快走吧！”

　　“好。”

　　此时，五月的北山正淹没在一片绿油油金灿灿的世界里：那山上的树苗鲜活壮实；地里的旱稻，金黄饱满；水田里的冬麦也已抽穗，接着开花、灌浆、成熟。

　　地里，姚师傅正带着大家收割稻子。

　　“少爷，公子，”姚师傅道，“这些稻子收割之后，先要曝晒两天，然后赶紧运走，因为曝过了头便会掉籽儿。所以家里得准备好稻场，接着脱粒，晾晒。”

　　“好。”书礼道，“姚师傅，其他还要什么，我一并准备去。”

　　“我看那收割的镰刀也不太好用，得重新打制一批。另外，还要准备一些坚固光滑的石板，用来脱粒。”

　　“好！”

　　“这些稻谷入仓之后，便要准备下一季了，这复种有两个法子：第一，还是粗犁细耙，然后曝晒去茬，接着开沟下种；第二，直接在空隙处下种，不必去茬！”

　　“第一种吧！”

　　“第一种当然是好的，但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比较麻烦累人。”

　　“没关系，”世宽道，“这两个法子以后都要试试，只要有产量，麻烦一点没关系！”

　　“好！”

　　晚上，那二人便在房中，细细商议。

　　“世宽，明天要先订石板，再弄稻厂，然后去搞镰刀！”书礼道。

　　“镰刀的事儿我去弄。”世宽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环节很重要！”

　　“好，我让麦大叔带你去！”

　　“嗯。书礼，我看那些耕牛也老了，得让大家买一些年轻健壮的来，否则这地里一忙完，田里就要跟着上，牛也吃不消。我寻思着要不问问你的佃户，看谁愿意建个牛场，专门养牛！”

　　“好啊，这个不难，我稍后去办。哦，我看了一下，将稻穗运走脱粒实在麻烦，哪家也没有这么大的地儿，我在想若是能在地里直接脱粒，便就好了。”

　　“第一季是必须要运走的，因为要赶着开地播种，而第二季却是可以的。书礼，你看图纸，这石板是用来脱粒的，不大，所以咱们可以将它放在地头的房子里，有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用。”

　　“但是脱粒得有垫子，若铺石板，那得搬来搬去的，非常累人，我在想如果有那种又坚固又轻便的垫子就好了，嗯，就像草席，又大又坚固的草席，你说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咱得问问姚大叔！”

　　“嗯，我在想这个可能只有做竹编的工匠才会弄，它就像一把密筛，平整而巨大，直接铺在稻茬上！”

　　“哈哈哈。。。。。。”书礼笑了起来。

　　“干嘛？”

　　“你呀，不当户部侍郎还真是可惜了！”

　　“喂，我认真的！”

　　“知道了，这事儿我去办，会弄好的。”

　　“好！哦，你给我装修这宅子，花了多少钱，我拿给你！”

　　“一点小钱，不必！”

　　“别骗我了，一千两一定要的！”

　　“这事儿本来是无痕要做的，可我想着，反正我也要住，就我出好了，我高兴！”

　　“这可不成！”

　　“怎么，这钱无痕能出，我就不能出，我的钱不干净？”

　　“你呀。。。。。。”

　　这日早上，木新送菜过来，看到世宽正坐在院子里。

　　“海大哥，”木新道。

　　“木新，你来了！”世宽笑道。

　　“是的。。。。。。海大哥，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

　　“我们少爷没钱了，老爷又不给，他便让我去当铺换一些银子来。海大哥，那些可都是少爷从小到大的宝贝，人家都出一万两呢，可木新舍不得！”

　　“木新，留着吧，我来想办法！”

　　“好的，谢谢海大哥！”

　　怎么办呢？世宽着急了，他现在也没钱！自父亲去世后，朝廷便再没给海家拨过银子，家里的那点储蓄，上次救甘霖也全花了；进宝手上的三万现在变成了药材，一下子是出不来的；只有金老爷给的十万两还没动过！

　　可那十万两不能动，他明白金老爷的用心。

　　“少爷，家里来信了！”阿丑近道，并递过一封信函。

　　世宽看后大喜，道：“好，太好了！”

　　“阿丑，备马！”

　　“是！”

　　黄管家来函：“贤侄，阿成来信，吾已知，主子特许已转入一笔，保重！”

　　“木新，来，给你！”早上，世宽给木新一匝银票。

　　“海大哥，不用了！”木新道，面有愧色。

　　“怎么啦？”

　　“夫人已经给了，还差点将奴才赶走，说奴才多事儿，让您操心！”

　　“哦，这样啊。好吧，那你以后就好好照顾那些宝贝，若需要钱，就来找我，别让夫人知道！”

　　“谢海大哥！”

　　几日之后，书礼家的稻场里，便铺上了光洁的石板，并砌好了几排倾斜的石台，各处一尘不染；农户们也分成几组，各司其职：运稻，脱粒，簸扬，晾晒。

　　地里，麦大叔带着两组人，正架着牛车，在耕地去茬：一组粗犁，一组细耙。

　　进宝还是准时会给大家送饭过来，有时包子，有时烙饼，偶尔也会带些烤好的肉食。

　　城边的铁厂里，铁匠们正在没日没夜地浇铸打制着镰刀、犁头；木匠家里也堆满了各种木才树干，这些都是制做犁架刀柄的材料。

　　几日后，所有佃户家的饭桌上，便多了一盆红米饭。

　　麦大叔家，麦多已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先吃起来。

　　“爹，大哥，太好吃了，快尝尝！”麦多喜道

　　麦壮尝了几口，也道：“真的不错，爹，您尝尝！”

　　看那二人喜不自胜，麦大叔也挑了几粒，细细咀嚼着。

　　“成了，少爷成了，”麦大叔含泪道，“好人那！”

　　大宅里，世宽和书礼也各自舀上一碗。

　　“不错，好吃！”世宽道。

　　“比起水稻，口感稍稍硬些，”书礼道，“但还算尚可！”

　　“书礼，谢谢你！”

　　“不必，这出米太少，我可不满意，希望下一季，能再好点儿！”

　　“嗯。”

　　百姓们在尝过刘家的新米后，便踏破了麦大叔家的门槛，他们纷纷前来购种求教，想赶着种上一季。

　　“姚大叔，现在乡亲们都想种这稻子，可种子已经不够了，您看这些成不？”书礼看着那晒好的稻谷，问道。

　　“行的，少爷，只是要选一下。”姚大叔道，“种子必须饱满康健，所以得把细瘪的颗粒去掉，人工拣选太慢，得用筛子和簸箕，仔细倒腾一下，就可以了。当然，最后我会亲自检查。”

　　“好。”

　　“另外，我已经选了几块苗子好的，告知他们最后收割，单独存放，就用来当种子吧！”

　　“姚大叔，多谢您！”

　　“不必客气！”

　　当书礼的地正在曝晒稻茬的时候，其他佃农的稻谷，也全部成熟了。

　　各家各户在收割之前，已经专门铺好了稻厂，垒上了石堆，并在当阳处置好了木架，用来晾晒稻草。

　　铁铺将货送来之后，麦大叔便将镰刀分发给各家各户，并配了一付犁头和细耙。

　　“乡亲们，”麦大叔道，“大家赶紧收割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还要耕地下种，然后收小麦，种水稻，会很辛苦，但你们此后也将衣食富足，再不挨饿。等到了明年，卖了粮食之后，大家便能盖大房子了。”

　　“少爷还说了，秋收之后，我们每家每户，便能养上鸡鸭牛羊，过上好日子，所以，你们别怕苦累，加油干吧！”

　　“好！”众人答道。

　　晚上，小溪和厨娘便给那二人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来，这是镰刀和犁耙的钱！”书礼道，推过一张银票。

　　“不用，”世宽道，“我有！”

　　“这是我家的佃户，得我出。放心吧，卖了那些种子，还有余的。”

　　“真的？”

　　“是的，看到百姓们这么积极，心里可真高兴呀。”

　　“嗯！”

　　“世宽，当下都已顺畅，便没什么要操心的了，要不咱们清闲一下，出去走走！”

　　“好啊，去书院吧，我想健一和山长了！”

　　“同意，咱们约上进宝，明天就去！”

　　“别，进宝要当爹了，得在家里照应着！”

　　“那好吧！”

　　“喂，那牛厂和草席的事儿，可有眉目！”

　　“当然有，他们可高兴着呢，已经在做了！”

　　“好嘞！”

　　这时，大门突然被拍得生响，阿丑前去开门。

　　“你是何人？”阿丑问道。

　　“我，我是金家的仆人。。。。。。我找海公子，有急事儿！”那人答道，语气疲累不堪。

　　“阿寿，是你！”世宽惊讶道，“来，先喝点水，慢慢喝。”

　　“阿丑，让小溪做一碗汤饭来！”

　　“是，少爷。”

　　半个时辰后，世宽便收拾了行囊，准备前往金家。

　　“书礼，”临走时，他目向那人。

　　“你去吧，这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