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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孤独之路 死亡,在甘 ...

  •     西北,牢狱,甘霖被揍了一顿后扔到草窝里。

      “甘掌柜,对不住了!”狱卒抱手轻言道。

      “小子,你说,我甘霖不过是个生意人,究竟犯了何罪?”甘霖四仰八叉地躺地问道。

      “甘大爷,您小声点儿,咱现在可是金人当家,依小的看,只怕是图财吧!”

      “财?不都搜刮一空了么。不做生意,哪里有财!”

      “我的大爷,您还是好好歇着吧,保命要紧!”

      甘霖也困乏了,便不再理他。

      数日后,世宽便到了甘家。

      “儿子!”甘老爷看到他从天而降,喜不自胜。

      “伯父,我来晚了!”世宽叩礼道。

      “快快起来!”甘老爷道,“阿草,快端茶来,备饭!”

      “是,老爷!”

      “多年不见,你已是大人了!”甘老爷握着他的肩膀,热泪盈眶。

      “是的,孩儿长大了!”世宽道,“伯父,您身子可好?”

      “好,好着呢,坐吧!”

      “甘大哥现在如何?”

      “霖儿还在狱里,但性命无碍。宽儿,车马劳顿,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其他的明日再说。”

      “好!”

      待世宽离去后,甘老爷思索了一会儿,便喊道:“阿草。。。。。。”

      第二日,商界里便传开了:甘老爷病重卧床,已无力出行。

      “甘兄,您可得挺住呀,大伙儿还指望着您想法子呢!”午后,一群商贾前来探望甘老爷。

      榻上的甘老爷看着众人,毫无反应。

      “各位老爷,”甘家仆人阿草敬道,“我们东家入狱,老爷一病不起,还请各位见谅!”

      “甘家明日便闭市了,各位老爷还是请回吧!”

      “这可咋办呀?”众人郁郁而去。

      早晨,世宽和甘老爷便在书房商议。

      “伯父,钱我带了一些,还是让甘大哥快点出来吧!”世宽道。

      “宽儿,稍安勿躁。”甘老爷道,“我等当下已属金国,朝廷要搜刮也要安抚,所以得使些绊子,以震民心!”

      “嗯。”

      “老夫在西北也算商界翘楚,同行也会给半分薄面儿,所以霖儿的事儿,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大家害怕暴政,所以心里并非真的顺降,只是迎合而已。”

      “万般皆为利,他们的目就是想以我儿的性命为要挟,让老夫去充当说客,让大家送钱送粮!”

      “伯父,若是如此,那甘大哥可就危险了!”

      西北,将军府。

      “报。。。。。。”一信使跑到将军府,道,“将军,城里今天闭市了!”

      “什么?”将军惊讶道,“为何?”

      “许是因为关闭城门,货物不得往来!”

      “那也不用闭市呀!”

      “将军,许是半个月前,守卫抓了一个卖药材的,送牢里去了,会不会是因为此事儿,民心恐惧?”

      “为何抓他?”

      “我们不是张贴了货物只许进不许出的条文吗,他要出城!”

      “后来如何?”

      “后来那汉子拦住守卫,让马车冲出去了!”

      “哦!”

      “将军,那现在该如何处理?”

      “把告示贴出去:擅自关张,罚银五百两,有不从者,杀!”

      “是!”

      过了几天,侍卫又来急报。

      “将军,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粮食和盐巴缺货飞涨,只怕再过几天,百姓就要闹到府里来了。”

      “将转运使给我抓来!”

      一个时辰后,转运使前来报道。

      “下官见过将军!”他跪礼道。

      “转运使,这店开着,却不做生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回将军,下官认为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货品出不去,百姓没法赚钱,自然无力购买。”

      “那第二呢?”

      “请恕下官无礼,这第二就是您抓了甘家药材的大掌柜,所以人人恐惧啊,还哪有心思做生意!”

      “哦,可是他有什么来头?”

      “此人的父亲可是西北商界的元老,便是官家贵族也会礼让三分那!”

      “是吗?”

      “下官听说那甘老爷知道儿子入狱之后,便卧床不起了,至于其他的,下官也不得而知。”

      “那你说,当下该如何是好?”

      “将军,下官以为应该先放了那甘掌柜,然后请甘老爷子出马,让大家把生意做起来,若是再拖,只怕不好啊!”

      “哼哼,他带货闯门,犯了律例,就这样放了他,只怕没那么便宜吧!”

      “那将军的意思是?”

      “你去,让甘家带五万两来,否则,就为他收尸吧!”

      “下官遵命!”

      此时,甘老爷正坐在茶房,看着众商贾,

      “各位的好意,我甘某心领了,在此谢过!”甘老爷抱手道,“不过,若你们谁敢塞我一两银子,我便与他恩断义绝!”

      “甘兄,孩子的命儿要紧呀!”一商贾道。

      “哼,今日我儿是五万两,他日你们的儿子便是十万两,这不是将你们往死路上逼么,老夫若是全了他,便是害了你们!”

      “甘兄,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是啊,甘兄,当下救人要紧!”

      “各位,这钱你们还是好好揣着,若我甘家有个闪失,你们便逃命去吧!”

      “甘兄。。。。。。”

      甘老爷回到书房,看到世宽已在房中。

      “伯父,我问过账房了,加上这些,也就五万多两,我决定了,还是先救哥哥!”

      “宽儿。。。。。。”

      “孩子,就算你哥哥出来,我们也无法离开此地,所以,我今日若是惯了他的性子,那下次必会故技重施,没完没了啊!”

      “可我担心哥哥!”

      “别怕,为父自会处理!”

      凌晨,阿草早早前来敲门。

      “公子,老爷让你去祠堂!”阿草道。

      “好。”

      世宽去到祠堂。

      “过来,磕头!”甘老爷道。

      “伯父?”

      “宽儿,今日,我要将甘家的药材制法传授于你,若他日我等有个闪失,你要记着传承下去!”

      世宽一听,悲道:“不,伯父,没有什么闪失,我也不学!”

      “当年你爹也不学,他说他活不过我,而其实是不愿和我失了联系。宽儿,我知道你也如此。”

      “可是世道混乱,你学了,便是多一重保障,那样我也心安。”

      “可南方没有那种药材,我学了也没用!”

      “如再忤逆,便是不孝!”

      “。。。。。。快过来看着!”

      三月,春天来了,阳光暖暖地照着大地,雪也开始化了,滴滴答答的响着,百姓们在家门口铲出雪道,开始忙于生计。

      早晨,甘老爷乘着一顶小轿,来到将军府。

      “草民见过将军!”甘老爷作揖道。

      “请坐!”将军道。

      “谢将军!”

      “甘老爷,军营发生瘟疫病,在下便让令郎去了,只怕得有些时日才能归来,还请您老见谅!”

      “将军,救死扶伤乃小犬本分,理应如此。不知将军今日召见老夫,有何要事?”

      “甘老爷果然快人快语,在下佩服。也没什么大事儿,如今朝廷要攻打中原,急需筹备粮草,在下还请甘老爷联合商贾,为朝廷出钱出力!”

      “将军,这捐款捐粮已有十之八次,他们皆已被掏空,只怕有心而无力呀,老夫不才,还请将军另想他法!”

      “甘老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夫已家徒四壁,实在无力!”

      “那,儿子也不要了?”

      “将军,你要的五万两,我甘家已如数奉上,难不成,您要食言?”

      “甘老儿,咱明人不说暗话,想要你儿子的命儿,便好好做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呵呵,将军果然狠辣!哦,将军之前所要的财物,老夫可是给您记着呢!”

      “你要挟我?”

      “老夫不敢,可老夫是个商人,银钱往来皆得有个记录,不足为奇!”

      “好啊,甘老儿,既然你如此看得起本将军,本将军也不能亏待了你!来人,给我拖下去,赏五十棍!”

      中午,甘夫人正在给世宽收着行礼。

      “小宽,这烤饼是你最爱吃的,我多多给你备着,还有这些这肉干,就带给成叔下酒吧!”甘夫人言道,

      “多谢嫂子!”

      “没见到你大哥心里难受吧,放心,他会回来的!”

      “嗯。”

      这时,阿草背着甘老爷冲进家里,世宽见状,心头一紧。

      “公子,”

      “老爷被打了,吐了很多血!”

      床榻前,世宽双眼含泪。

      “伯父,”

      “阿草,去告诉她们,别通知少爷,我还有话要和世宽说!”甘老爷道。

      “是,老爷!”

      “伯父,您为什么不忍耐呢?”

      “我已无路可退,便不退了。孩子,我年事已高,不必伤怀!”

      “不,您会好起来的!”

      “以后,要和你哥哥相互扶持,要保护自己,你的路,还长,难走!”

      “我会的!”

      “我死之后,要搁置三天,再做焚毁,让他们都来道别吧!”

      “伯父。。。。。。”

      “告诉玉老儿,我先走了,他不准跟来!”

      甘老爷去的很祥和,死亡,在他眼里竟如此轻描淡写,他真的没有遗憾么?

      五日后,金国皇宫,傍晚,皇帝在室内走走回回,心烦意乱。

      “大汗,老奴知您酒瘾又上了,不如奴才给您上些果酒吧!”

      “不喝不喝,酸不酸甜不甜的,朕不喜欢!”

      “那老奴拿些干果点心,给您解闷儿?”

      “不要。”

      “是!”

      “你过来一下!”

      “。。。。。大汗,这万万不可呀,你在堂上已经宣过,要节省用度,减缩衣食,不可饮酒,臣子们可都记着呢!”

      “悄悄地,你知我知,好了,快去拿吧!”

      “老奴遵旨!”

      次日早朝。

      “众位爱卿,有事奏本,无事退朝,霜雪化了,大家都出去走走吧!”皇帝言道。

      “臣等遵旨!”众人道。

      “启禀大汗,”一文官礼道,“请恕臣无礼,臣等已知您昨夜偷偷喝酒的事了,按我大金律例,您得被罚三十大棍!”

      “这。。。。。。”皇帝惊道,“你们都知道了?”

      “禀大汗,正是,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大汗领罚!”

      “是是是,朕的确偷酒喝了,朕认罚就是!”

      朝臣们都笑了起来。

      “大汗,”侍监禀道,“天子之躯不可侵犯,所以老奴已备下皇袍,代受棍刑!”

      “好,打,该打!”皇帝笑道。

      两个士官上到朝堂,将那龙袍铺到凳上,打了三十大棍。

      此事毕后,侍监正准备高喊退朝,突然一信使跑上堂来。

      “禀大汗,西北急件!”

      “呈上来!”侍监马上将信札送到堂上。

      皇帝阅后,脸色一沉。

      “上将军,你来阅阅!”皇帝道。

      “臣遵旨!”

      王爷看过之后,便将信交给身后的四将军,然后上前礼道:“大汗,封将军虽然有错,但对粮草有功,还请大汗从轻发落!”

      四将军武术看后,也上前礼道:“大汗,封将军乃臣之下属,臣管教不严,还请大汗责罚!”

      皇帝示意二人免礼。

      “诸位,”皇帝道,“封将军在西北胡作非为,打死商人,要挟勒索,得银二十四万两,上缴十二万两,可谓是与朝廷五五平分那!如今好了,富商们纷纷逃走,往西而去,而百姓怕饿死,只能闹事,你们说这该如何解决呀?”

      “禀大汗,自然是要重新整治,调济粮食,以解西北之危。”一文臣禀道。

      “正是。”皇帝转向四将军道,“武术,你是朝中最勇猛的将军,也是太祖亲子,但朕说过,他日只要选出新皇,便可随时上位,所以,朕不希望任何人,在明里暗里使小性子!”

      “臣万万不敢!”四将军道。

      “此事儿事儿,你去处理吧!”

      “臣遵旨!”

      “上将军,即刻往西北调所缺之物,以安民心。告诫所有人,要循规蹈矩,不可生事!”

      “臣遵旨!”

      皇帝显然很不高兴,径自离去,只留下侍监在背后喊着‘退朝’。

      甘霖回家后,只看到一片肃穆的黑白景象,甘老爷,已经入土为安了。

      “爹,”甘霖悲道。

      “甘大哥!”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小宽!”他激动地抱住那人。

      “伯父去了!”

      “小宽,有你在,爹不遗憾!”

      “大哥,看到你没事,我很高兴,但我得走了!”世宽道。

      “多呆一天也不行?”

      “是的。若是西北不安定,你们一定要来找我!”

      “好!”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道上连成一袭灰瀑,世宽眼红红的,万分难过。

      当夜,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弧尾划过北方的天际,就此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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