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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千锤百炼 “将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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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徽州,军队驻地。
“将军,我们的药到了!”早晨,在一间硕大的帐篷门口,一兵士前来报道。
账内,一位年轻的将军正在详阅军报,他五官方正,轮廓分明,十分英武。
“好,”他闻言道,目光平和,“好生招呼他们,再把药分发下去!”
“是!”
后勤简屋,世宽和进宝小憩之后,便去用了饭菜。
“世宽,想不到军里的生活,竟是这般清苦,一顿就两个馒头!”进宝感慨道。
“是啊,若是遇到粮草迟了,还要饿肚子呢!”世宽答道。
“所以,你和书礼尽心种粮,就是为了这个?”
“我哪有那么伟大。。。。。。我只是希望粮食好了,百姓就不再挨饿!”
“真的。。。。。。我怎么感觉就是那样的!”
“别乱想了,你做生意,纳赋,还不是尽了一份力!”
“这我可没想过!咳,管他了,官家的事儿我们不懂,那接下来咱们干啥?”
“等我去办一下交接,办好了咱们就回去!”
“好嘞!”
驻地一角,一排伤员的帐篷隔离安置。
篷内,一名军医正在逐一给病患们看病问诊。他是个瘸子,一只腿掌已经不在了,每每弯腰下蹲还真是有些吃力。
“牛将军,今日感觉如何?”那军医对一卧床的彪形大汉道。
“还好。不过大夫还是快快上药,有时疼得厉害!”那人答道。
“诶。”
护兵们将他伤腿上的纱布缓缓打开,一段发黑的肌肉露了出来。
那军医看后一征,马上按了按那黑色的皮肤,有流动的感觉。
“这腐的也太厉害了!”他眉头一皱。
“大夫,如何呀?”那病患问道。
“哦,将军,您的伤口已经腐了,小的要执刀将那脓血放出,然后再做处理。还请您稍等片刻!”
“好,快点!”那人声音微颤,想是痛苦得很。
“是!”
大夫应后便出了营帐。。。。。。这时,世宽跟着一兵士也刚好来到账前。
“于大夫,”世宽礼道。
“你是?”
“在下是送药而来的伙计,特来与您办一下交接!”
“哦,好。”于大夫礼道,“这边请!”
药间内,世宽看他焦虑异常。
“于大夫,您怎么啦,可是累着了?”
“不是。”他摇头道,“是将军的腿伤得厉害,老夫有些焦急,失态了!”
“哦,”世宽应道,“那药来了,可会好些?”
“自然会好起来的,只是那腿腐的厉害,怕不好治。。。。。。将军可是战场上的猛将,英勇无比,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是要了他的命了!”
“您是说怕那条腿保不住?”
“是啊,所以我才焦虑呀!哦,你叫什么名字?”
“您就叫我小海吧。于大夫,那现在该如何处理?”
“只能先清创放血,再做观察!”
“这外伤在下也略通一二,不知能否帮得上忙?”
“是吗,小海,那你擅长殤医之术否?”
“擅长倒不敢当,但一般的外伤还是可以处理的。于大夫,若您不弃,就让在下去看看吧!”
“好,那太好了!”
帐内,兵士们已将酒,盐水,炭盆,干净的棉纱等备好。
“小海,你过来吧!”
“嗯!”
世宽走近病患,仔细观察起来。。。。。。
“将军,当小的发问,您要如实作答,切不可碍于面子说假话!”
“知道了!”
他便在将军的大腿、腰、背处按了起来。
“这里,疼吗?”
“不疼!”
“疼吗?”
“有点儿。”
“这呢?”
“有些厉害!”
。。。。。。
毕后,他对于大夫点头道:“无妨!”
于大夫看他轻车熟路,心里十分高兴,“小海,我看你可是熟谙之人,今日便由你操刀吧!”
世宽一听,迟疑道:“我。。。。。。”
“放心,一切后果我担就是!”
“那。。。。。。好吧!”
他用绷带将那上腿裹了几圈,然后用浸了淡酒的棉帕将伤口周遭擦拭了一遍;一旁,于大夫正在在火上灸着刀尖。
“麻沸散要么?”于大夫问道。
世宽摇了摇头。
“将军,会有些疼,您要忍住了!”
“嗯!”
末了,他还是让兵士们按住伤员,固好伤腿,以防病患难忍疼痛而乱动。
“啊!”刀锋过处,那病患还是发出一声大叫,接着便昏了过去。
乳黄色的脓血从那伤口处汩汩了流了出来,浸透了那腿下的棉纱。。。。。。世宽握住患腿,在那四周轻轻地压着,直到那脓血变得鲜红。
接着,他解下绷带,又迅速用帕子擦了一遍皮肤,然后接过药瓶,往那伤口处洒去,待敷得严实了,便裹上干净的棉纱。
最后,他净手擦干,拭了一下病患的额头。。。。。。
“可以了!”他对众人道。
“多谢大夫!”众兵士道。
“不必!”
“将军醒后,不可饮酒吃肉,只能喝些热汤,用些清淡食物!”
“是!”
回到药房,于大夫赶紧斟上茶水。
“来,喝茶!”
“谢于大夫,我还真是渴了!”他将那茶水一饮而尽。
“小海,今日真是谢你谢了!”
“区区小事,请您不必客气!”
“不知你师从何人?”
“家父乃行医之人,所以我便学了些!”
“噢,原来如此!小海,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你是否方便?”
“您请说!”
“如今营里伤患众多,不知你能否留些时日?”
“您是担心将军的腿?”
“不是,我是想让你教一批兵士出来,让他们学学清创,换药,护理,饮食。这有一个标准的流程,对病患大有好处,不知你可愿意?”
“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尽心尽力,于大夫,我答应您!”
“那太好了。那我给你安排一个营帐,你以后便住那儿吧!”
“好!”
傍晚,进宝看到兵士们不断往新帐里送着药草,器什,便知世宽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军营是规整之地,无论何时,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走动。夜幕降临后,那二人便只能呆在帐篷一角,看着那星空一隅。
“进宝,”世宽道,“我要在这留些时日,不如你先回吧!”
“我不走!”进宝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别执拗了!”
“你好好看病就是,我自有我的用处!”
“你要干嘛?”
“我煮饭去!”
第二日,他真的系上围裙,在后厨里当了一名伙夫。
世宽悄悄去看过,见他淘米煮粥,揉面摘菜,倒也做得来。
好在水井就在厨房附近,不用远远地去拎!
此后,这二人便辰出夜归,各弄各的;夜里聚了,因为疲惫不堪,也懒得多言,一躺下便呼呼大睡。
世宽带着兵医小队,详细地给他们讲解示范。。。。。。待其熟谙之后,便另换一批。
这些兵医本来就跟着于大夫,极易上手,所以,数日之后,便能独当一面了。
“世宽,肉食我让厨房炖上了!”这日,于大夫道。
“好的,我去看看!”
世宽去了厨房里才知道,要做那数万人的饭菜还真是不容易的:几只煮粥的大锅一起突噜着,稍动得慢点儿便就糊了;那炒菜的铲子又大又宽,连续抡上几锅胳膊便酸得可以;做馒头更是费劲,那面团得从早揉到晚,硬生生的是力气活。。。。。。
吃完饭后,他们也不得歇息,接着便要洗菜,拎水,为下一餐做准备。
“隔行见短,还真是不易,所谓行行出状元,便就是这个道理吧!”世宽心里叹道,
“好点不?”这日晚上,他又给进宝捏着肩膀。
“嗯。”进宝应道,“世宽,我还真是有些累!”
“知道。明日你睡一天吧,我去厨房就好了!”
“你哪会啊!”
“我可以学呀!”
“。。。。。。好吧!”
中午,进宝还是去了菜房,摘起菜来。
“进宝,你不是病了么,怎的又来!”那专门摘菜的道叔问道。他性子好,每天摘菜,切菜,琐碎反复,从无怨言。
“道叔,我只是累了,休息会儿就好!”进宝不好意思道。
“嘻。。。。。。”
吃午饭时,进宝将馒头放到道叔面前。
“道叔,你吃吧,今儿我不饿!”
“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饭后,道叔用扫帚将菜房清理一番。
“进宝,那下午你接着摘吧,我到厨房帮忙去,否则吃了那么多馒头,就浪费了!”
“好的,道叔!”
午后,世宽先将米洗好,泡好,然后去到案台,将那些已经‘醒’切好的面段,放进蒸笼。
与大家不同的是,他系上了一个棉纱口罩。
那揉面的师傅们看了,便交换了一下眼色,开始调侃起来。
“小海,你这麽白净,又戴着棉纱,这乍看起来还真像个女人!”
“就是就是,像个娘们!”
“小海,这兵营里都是男人,不用那么矫情!”
“嗨嗨,”世宽笑了起来,眼睛变成两弯新月,道:“哥哥们,我是怕那汗滴跑到菜里去了,那可就不干净了!”
“小子,这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知道不!”
“没错,你呀,就是讲究!”
众人一边干活一边拿他打趣,哈哈的没完了。。。。。。
“哼,”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厌恶的呵斥。
众人一看,是老道进来了。
“喲,老道,今儿怎么舍得出来了!”大家迅速调转话头。
“进宝在呢,我就过来了!”那人回道。
“老道,你来得正好,快来瞧瞧,这新来的小海可娘了!”
“是啊,老道,快拿出你的看家本事,让他哭鼻子,哈哈!”
世宽看向老道,眉眼又弯了,而老道看他却严肃得很。
“别无聊了,赶紧好好干活,这说话也是费力气的!”老道脸子一甩,然后便去灶台下弄上柴火。
众人看他如此,都吃了一惊。
“这老头儿今天是咋了,吃错药了!”
“是啊,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看他这么严肃!”
“咳,不说了,不说了,快干活吧,将士们还饿着呢!”
晚上,众人行去,世宽也解下围裙,准备离开。
“世宽,”进宝叫道,“我烧了热水,你去冲冲凉吧!”
“。。。。。。我知道,你是个大夫,爱干净!”
“嗯,我还真是粘腻腻的!”
“去吧!”
这一夜,世宽睡的很熟,进宝却辗转反侧。
若家里没有药材生意糊口,或许他也入军了,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一个厨子,或是一个马夫!
现在才知道,与他们想比,自己是何等幸福!
少时的理想现在看来是那般肤浅,此时,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做什么呢?健一教书,世宽行医,书礼种粮,成文当官,他真的缺点儿什么!
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