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月小金

12、润物无声 “大哥

　　　 年后，刘家已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再过半月，书礼和知味便要成亲了。

　　“海大哥！”老宅里，小溪迎着世宽。

　　“小溪！”世宽笑道。

　　“博贤呢？”

　　“寿伯伯带过去了，说是心里挂念得很。孩子不在家，先生便也出门去了！”

　　“好！”

　　吃过饭后，世宽便悄悄去到店外，并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两个伙计倒也没有懒怠，对客人也温和有礼。

　　“公子！”那二人礼道。

　　“嗯。”世宽应道，“阿寿呢？”

　　“掌柜在院里呢。。。。。。和小公子！”

　　看他答得踌躇，世宽心里已知□□。

　　院子里，阿寿正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博贤则坐在他背上‘驾，驾’地喊着。

　　“阿寿，你在干什么？”世宽见状，勃然大怒，上前便将博贤拽下身来。

　　“公子来了！”阿寿起身道，尴尬地整着衣衫。

　　“胡闹！”

　　“你这样溺爱他，让他以后如何知晓礼德，如何明白敬老爱幼！”

　　“公子。。。。。。奴才想着孩子还小，这玩一玩怕不打紧！”

　　“正是因为他年纪尚幼，所以更不可养成那些恶习，否则大了，就正不过来了！你这般溺爱，就是害他！”

　　阿寿吓得不敢说话，一旁的博贤看到世宽发大火，也十分害怕。

　　“爹，是孩儿想骑马，义父才这样的，孩儿错了！”他怯言道。

　　“还有你！”世宽又向他肃言道，“你义父是家人，是长辈，你该敬重他，关怀他，怎么能让他给你当马呢！”

　　“孩儿以后不敢了！”

　　“你今天如此无礼，爹很生气，去，去院子里跪着，给我好好反省，不满半个时辰不准起来！”

　　“是！”

　　那娃子便到院中石板上跪着。。。。。。嬷嬷心疼他的膝盖，便拿了一个垫子前去。

　　“不许给他垫，好好给我跪着！”世宽制止道，嬷嬷便不敢上前了。

　　“公子，孩子还小！”阿寿看着心里不忍。

　　“阿寿，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大家都是他的长辈，可以关怀，但不许溺爱！”

　　“奴才知道了！”

　　这时，伙计送来账簿，世宽便在厅堂里阅着。

　　时辰满后，那小人儿便跑到他身上粘着。

　　“爹，您别生气了，孩儿改了就是！”他仰脸道，面容诚恳。

　　“那爹罚你，你心里恨不恨？”世宽放下账簿，将他抱起。

　　“不恨！”那小人道，“爹，夫子教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的就是犯了错误要敢于承认，也要自行改正，以后就不会犯了，那便是最好的事儿。孩儿明白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

　　“那爹不生气了？”

　　“你能知错就改，爹很高兴！你喜欢夫子吗？”

　　“喜欢。爹说的五百个字儿我已经会写了！”

　　“那算术呢？”

　　“义父常常教我，我也识了一些。义父说我若不学好算术，就不会算账，那长大了就不会挣钱，不会打理生意！”

　　“对。不过爹还是要考考你，看你是不是真的懂了？”

　　“好！”

　　“爹，您说的那个姐姐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儿？”

　　“过些时日就来，但是姐姐不会说话，你可不能嘲笑她，欺负她！”

　　“姐姐不说，那孩儿也不说就是！”

　　“对。等你大了，爹便教你骑马射箭，可好？”

　　“好！”

　　“大海哥哥常带你去山里，你喜欢吗？”

　　“喜欢，山上有小鸟，有兔子，孩儿很喜欢。等爹有了空闲，我带爹去！”

　　“好，咱们还要带上你义父，阿丑哥哥，好吗？”

　　“好！”

　　说了一会儿话后，那小人许是乏了，一忽儿就进入了梦乡。阿寿看着这温馨的场面，不禁润目。

　　城里，玉家店铺。

　　“。。。。。。老爷来了！”中午，伙计看到突然进店的玉老爷，神色慌乱。

　　“唐澜呢？”玉老爷冷面道。

　　“掌柜去。。。。。。去办事了！”

　　“何事儿？”

　　“他没说！”

　　“周万，带玉冰去找他！”

　　“。。。。。。是，老爷！”

　　半个时辰后，掌柜唐澜便满面愧色的回来了。

　　“老爷，”

　　“唐澜，我对你素来不薄，你竟也干这败家之事儿！”

　　“老爷，奴才家里急着用钱，所以就挪用了一下，但奴才不敢贪占，想他日再行补上！”

　　“那你补上了吗？”

　　“奴才。。。。。。”

　　“。。。。。。你不但没有补上，还到处借钱。现在好了，那窟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债主们都跑家里要账去了！”

　　“老爷。。。。。。”

　　“不必说了，你速速把账交接，带着阿水走吧！”

　　“老爷。。。。。。”

　　入夜，玉冰去到书房。

　　“老爷，公子到了！”

　　“嗯。”

　　“玉叔，”世宽道。

　　“宽儿，坐吧！”玉老爷道，“你瞧瞧你，都倦成什么样了！”

　　“玉叔，我挺好的！”

　　“听说你舅舅身体抱恙，我很担心，你明日便去看看他吧！”

　　“啊，严重吗？”

　　“不知道！”

　　“那好，我明日就去！”

　　“嗯。”

　　回到卧房，玉冰正在那儿收拾床铺。

　　“玉冰，无痕睡了？”世宽问道。

　　“少爷还在玉坊呢！”

　　“哦。”

　　不一会儿，无痕便进屋了。

　　“大哥，你看！”无痕打开手上的盒子言道。

　　“这是。。。。。。夜光杯！”

　　“怎么样，这可花了我不少时日呢！”

　　“非常精致！”

　　“大哥一只，我一只，咱俩专用！”

　　“好，我喜欢！”

　　“玉冰，去拿酒来！”

　　“好的，少爷！”

　　“无痕，这些年你帮了我不少，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爹说过，大哥的心愿也是我们的心愿，所以一点微薄之力，大哥不必介怀！”

　　“那可不行，我一定要让朝廷知晓你们的功绩！”

　　“大哥，听说中原战事未平，殿下也焦头烂额，所以我们就别添乱了。只要百姓能吃饱，日子安稳，我们这点儿力又算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

　　“咳，不提这个了，那些官场什么的我可不懂！”

　　“。。。。。。家里的客人可都是达官显贵，你还不懂？”

　　“我当然不懂，我只关心玉，关心大哥，其他的，不感兴趣！”

　　“。。。。。。”

　　“大哥，反正这一生，你做任何事儿，我都会支持你，也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许扔下我，离开我！”

　　“永远不会。说吧，想要什么礼物，哥哥送你！”

　　“不用。等你以后闲了，便与我去游山玩水吧！”

　　“。。。。。。”

　　“怎么啦？”

　　“以前书礼也说过，等以后不忙了，便带我去周游世界！”

　　“那好啊，一起去！哦，一切费用我出，刘大哥不许跟我争！”

　　“哈哈，好！”

　　南方小岛，琼州。早晨，天刚亮明，大大小小的渔船便在海里忙碌着，那刚出海的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了几个细点儿，而那近来的则是满载而归了。

　　岸边早已站满了人，正在翘首远望，或是相互交谈，他们是客商、倒手、家眷、挑夫等等，都在巴巴地等着鲜货上岸呢！

　　码头上，唐澜和阿水正在那里等候。

　　“唐叔，这店可真不错，大气儿！”新店里，世宽言道。

　　“这是老爷置的！”唐叔答道。

　　“可你不是。。。。。。”

　　“呵，公子有所不知，那不过是老爷布的一场戏罢了！”

　　“戏？”

　　“是的。这些事儿老爷不想让公子知道，但在下以为公子可以知晓！”

　　“唐叔请讲！”

　　“在金家出事之后，老爷引以为戒，便与我布了这场戏，以造成玉家衰微之像。而老爷真正的意思，一来的确有隐退之意，二来则是让我回乡，做些码头生意！”

　　“原来如此！”

　　“所以公子日后无论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与在下联络！”

　　“好的，唐叔！”

　　“还有一件事儿你知道吗？”

　　“何事？”

　　“老爷可能要去缅国，进玉山！”

　　“玉叔去那儿做什么，那里天气炎热，他的身子可受不住！”

　　“玉山的老掌柜是老爷最好的朋友，他的玉坊去年出事儿了，正在补救，所以老爷准备带上一笔钱，去帮助他！”

　　“那玉叔什么时候走？”

　　“半月之后！”

　　“唐叔，玉叔一定要亲自去么！”

　　“这个我也反对。要翻山越岭，老爷的身子可吃不消，但这笔钱很大，交给任何人老爷也不放心！”

　　“那可有两全的法子？”

　　“除非老掌柜亲自出山，与他会面。。。。。。公子，我看这样吧，不如我给玉山传个讯，看看老掌柜作何安排。西南途近，十日之后便有回话儿！”

　　“好的，唐叔，我等着！”

　　“嗯！”

　　从林里，村庄还是那般宁静祥和，少闻犬吠。

　　中午，白先生正在家里与一老头闲饮。

　　“来，我敬你一杯！”白先生对那人道。

　　“你看我都焦头烂额了，哪还有心思喝酒，除非你给我想个法子来！”那人道，满面愁容。

　　“老弟呀，”白先生笑道， “这法子自然是要想的，可也不能操之过急呀！”

　　“你这话不是白说么！”那人自个儿起杯饮尽。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想，好不？”

　　“这还差不多！”

　　这时，一小奴跑进门来。

　　“族长，客人到了！”他通报道。

　　“是吗？”族长听后激动不已，起身道，“老弟，你先自个喝着，我一会儿就来！”

　　“白兄，何事如此惊慌。。。。。。莫不是你欠了钱财，人家来讨债了？”那人好奇道，可族长已跑进屋了。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便匆匆走进家来，那人定眼看了看他，便惊呆了。

　　房间里，世宽给那人仔细地切了脉相，还扒看了眼皮等等。

　　“舅舅，您就别装了成不，我已经长大了，您还用这招！”世宽道。

　　“哼！”那‘病号’睁开眼来，瞪着来人。

　　“舅舅，其实我也特别想你，前几天我还寻思着要来看您呢！”

　　“真的？”

　　“当然。我呀，都计划好了，要来舅舅这里过中秋呢！”

　　那‘病号’听后，便起身下床，仔细地打量着那人。

　　“嗯，真是长大了，很健康！”他宽颜道。

　　“我还知道，有人可是从成叔那里听了我不少事儿呢！”

　　“哼，那桩桩件件的摊子可都不省心，听了我就来气儿！现在好了，稻子也成功了，以后你就给我老实点，好好做你的药去！”

　　“我知道了，听舅舅的！”

　　“吃饭了吗？”

　　“吃过了！”

　　“那去歇着吧！”

　　“好嘞！”

　　这叔侄二人才走出房间，那老头便急急迎上前来。

　　“恩人那，恩人那！”他抓住世宽的手激动言道，那二人被吓了一跳。

　　“怎么，小兄弟不记得我了？”他又道，“小兄弟，当年在襄州境内，我被贼人掠了财物扔下山去，若不是你和那位英雄相救，只怕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您！”世宽也惊讶道，“我想起来了！”

　　“没错，是我，是我！”

　　“您的伤可还好，可有留下什么不适？”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小兄弟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你，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

　　“举手之劳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

　　“这可不行。这救命之恩如同父母再生，几句言谢的话儿可不足以表达在下的感激之情！”

　　“伯父，无需如此！”

　　“一定要的！小兄弟呀，在下只是个生意人，除了有钱，也没什么其他的本事，还请你不要嫌弃这庸俗之物，让在下聊表谢意！”

　　这时，一旁的白先生突然‘咔咔’咳了两声，算是给那二人提个醒，别忽略了他的存在。

　　“哦，白兄，要不你来做个中间人吧，无论五万还是十万，或是翻倍，在下都情愿奉上！”那人急忙对白先生言道。

　　白先生微笑地斜倪了他一眼，神情不屑，“老蔡，你的命儿就值那点儿银子？”

　　“白兄说笑了，这生命岂是用钱能买到的，又岂可明码标价！”

　　“哈哈，那不就结了！小路，带公子去卧房休息！”

　　“是，先生！”

　　老蔡看着世宽那离去的背影，目光发亮。

　　“是个好孩子啊！”他赞道，“白兄，不知这孩子可有妻室？”

　　一听这话儿，白先生忙道：“别啊，老蔡，这是我唯一的孩子，得留在身边为我养老送终呢！”

　　“怎么，担心我让他吃苦受累？”

　　“知道你有的是钱，又是王族亲戚，可我真是舍不得！”

　　“这有何难啊，你和我们一起走不就行了！”

　　“咳，不管了，孩子的事儿他自个儿会操心，咱们管不了，也不可强求！”

　　“你呀，终究还是舍不得！”

　　“算是吧！”

　　“不过白兄，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怎的从未听你提起过他？”

　　“懵懂小儿，提他作甚，往事如烟，也不想提！来，喝酒喝酒！”

　　“白兄请！”

　　“。。。。。。蔡兄，想不到你心心念念要找的救命恩人竟然是我的侄子，看来咱们这缘分还真是不浅那！”

　　“的确是的，小弟也万分欣慰。不过，听白兄刚才的意思是不想让我报恩了，敢问这是为何呀？”

　　“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蔡兄，宽儿现在能保吃穿，要钱做甚。你若有心，日后他遇到阻碍，你扶一把便是，如何呀？”

　　“白兄放心，小弟万死不辞！”

　　“好，那蔡兄此言老夫可记着了。。。。。。来，在下敬您！”

　　“请。。。。。。白兄，那小弟的命儿在你眼中到底是值钱还是不值钱呢？”

　　“不值钱！”

　　“你就不能说好听点儿么！”

　　“哈哈哈。。。。。。”

　　“。。。。。。好吧，言归正传，我的那些货到底咋办，你想到法子了没？”

　　“诺，这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