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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渐行渐远   “进宝 ...

  •   午后,世宽和阿寿便带着银票到了北山县衙。

      “钟大人,金家的银票已经送到,请大人过目!”世宽作揖道。

      “好。”钟县令道,“成文,过来收着!”

      “是!”一旁的成文赶紧取过验看。

      半个时辰后,师爷便朝县老爷点了点头。

      世宽见状,便道:“还请大人出具收帖!”

      “收帖?不必了吧!”县令不悦道。

      “大人若是不肯,那在下也不敢勉强。”世宽礼道,“不过,若他日这钱没到京城,那大人可就要小心了,毕竟这经了大人之手,我等可皆为做证!”

      “你是说这朝廷的钱还能飞了不成?”

      “在下不敢,只是这银钱之事儿,便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所以在下认为这手续还是规整些好。当然,大人若是不介意,那也便罢了!”

      这时,师爷朝县老爷使了个眼色,县令会意,便宽颜道:“公子言之有理。好,本官马上给金家出具收帖,往来人等画押为证!”

       驿馆里,李妃看着那厚厚的银票容色舒展,道:“钟县令,你做的极好,本宫十分满意!”

      “谢娘娘夸奖,为皇上效力实乃下官之责!”钟县令道。

      “明儿你再给金家传个口讯!”

      “微臣遵命!”

      天色暗沉,沉霾压顶,金老爷站在院中,悲望苍天。

      “伯父,”世宽近道。

      “孩子。。。。。。老夫已无路可退,看来只能到京城去,求见陛下!”

      “伯父,路途遥远,难解近围,我看还是将存货卖了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老夫寒心那,寒心那!”

      深夜,大雨滂沱,街巷清冷,一辆马车从雨中驶来,停驻在刘家大宅。

      几日后,李妃一行便带着几只红木箱子,离开了北山。

      “大人,已离开北山五十里地!”荒郊客栈,一仆奴在门口报道。

      “去吧!”

      “是!”

      这日早上,世宽看到阿寿一个人泡茶收菜,忙里忙外的。

      “阿寿,阿喜呢?”世宽问道。

      “公子,”阿寿欲言又止,“。。。。。。老爷让他走了,还带着小少爷和少夫人,说是出去避避!”

      “你说什么?”世宽惊得差点放掉了茶碗。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已去了一个时辰!”

      “伯父真是糊涂啊!”

      世宽向外冲去,在门口碰到刚来的进宝。

      “世宽,你去哪儿?”进宝叫道。

      那人不理,跑远。

      “顺远,你可好些了?”房内,进宝问道。

      “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顺远道。

      “哪里的话,应该的!”

      “进宝,上学的时候我老欺负你,长大后每每想起我很内疚,也没脸去见你。。。。。。今日我一定要跟你道个歉,让自己好受些。。。。。。对不起!”

      “好,我接受,我原谅你了!”

      “这么爽快?”

      “当然。不过若你还是内疚的话儿,以后便让我揍一顿好了,算是出气儿,如何?”

      “我答应你!”

      “喂,听世宽说你小时候最可爱了,老把自己爱吃的鱼给他送去,还悄悄偷看!”

      “是的,他明明不爱吃,却还是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高兴。。。。。。进宝,那样的感觉真是太温暖了!”

      “嗯!”

      “后来我想找他玩,我爹总说他去这儿了,去那儿了,好忙!”

      “哦!”

      “再次相见,我们便已经在书院了,虽然表面生分,但我心里是很高兴的!”

      “所以你谁都不怕,就怕他!”

      “对。。。。。。。你看,出太阳了,我想起来歇歇!”

      “好。。。。。。慢点儿!”

      顺远坐在院中,陡然发现自己的家竟是如此富丽堂皇,而此前,他从未关注过这些。

      布店也歇业了,伙计仆人们也被金老爷打发散去。一下子,他忽然很怀念家中从前的喧嚣嘈杂,客人高兴,他们也高兴。。。。。。

      “来,喝点儿水!”进宝端过茶盏。

      “好。。。。。。”顺远喝了一口,道,“进宝,你看这阳光真好,我居然现在才发觉!”

      “顺远,别灰心,生活都会有坎坷顺畅,一切都会过去的!”

      “嗯!”

      “怎的不见伯父伯母?”

      “父亲照顾我,睡的晚些,便去休息了!”

      “哦。”

      “等过些时日,我要请你好好吃个饭,咱俩好好谈谈!”

      “好,我等着你!”

      这说话间,又变天了,一会儿便乌云蔽日,黑压压的。

      小道上,阿喜正赶着马车一路疾驰,往西南而去。

      按着金老爷的吩咐,他特意避开了官道,从村庄穿行,只要翻过了前面的山梁,进到山里,他们就安全了。

      可远远地,他便看到那前方的梁子上站着一个背影,全身黑乎乎的,身附长剑。。。。。。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他轻拉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这时,身后传来铃铛声,他看到背后也驶来了一辆马车。

      “少夫人,您带着小少爷先到林子里避避,待会儿我便回来接你们!”阿喜道。

      “阿喜,怎么啦?”少夫人问道。

      “没什么。。。。。。若半个时辰后我还没有回来,那您一定要马上离开,去附近的农家避一避!”

      “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只要我活着,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阿喜,”

      “这是盘缠和干粮,少夫人,您快走吧!”

      趁着后面那车超前的当儿,少夫人便抱着儿子去了一侧的偏坡。

      阿喜驾着空车,飞快地超过了那面那辆,他打算将它困在身后,这样无论出现何种状况,他都能拖延一些时间。

      果然,那背影看到他的车辆驶来,便转身执剑,向他奔去。

      阿喜将马车横在路中,阻断了去路,然后拿起车上的衣物包裹朝那人扔去,但无济于事。

      长剑插入他的肚腹后将他挑下车去,然后又被迅速拔出,那剑身带出的鲜血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后,血滴便如星子般洒了一地儿。

      他叫了一声,按着伤口,却挡不住那温热的血流从指缝间迸出,剧痛一下子令他喘不过气来,眼前的视物也很快混为一体。

      那人向马车走去,不想一只腿已被阿喜死死抱住,他踢了两脚,没有踢开,便挥剑一阵狂舞,将他的躯体刺得面目全非。。。。。。

      那后面的车夫目睹了这骇人的过程,吓得赶紧转弯逃命。

      未见那娘儿俩,那杀手便飞到车前。

      他将车夫一刀毙命,然后打开帘子,还是没看到她们,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缩在里面,眼睛惊惧,这让他心中顿时不悦,便索性将他也杀了。

      此时,少夫人看到阿喜尚未回还,便知可能不好,她背上包裹,抱着孩子,向山下走去。

      举目四望,她看到了那坡下的几户人家,便想寻着前去,但为时已晚。

      那人已在前面,向她而来,脚步缓慢。

      她将孩子和包裹放到一颗树下,然后离开,迎上前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孩子幸免于难。

      那剑远远飞来,准确无误的刺进了她的心脏,尚不知疼痛为何,她便倒地而亡了,没有闭眼。。。。。。

      剑身鲜红,一路落着血滴。。。。。。树下,那一岁多的孩子,看到母亲睡了,便踉跄着去寻。。。。。。他口中咿呀着,双臂前伸,做出抱抱的姿势。。。。。。

      天阴着,却未下雨,金家,那三人还在院中。

      进宝去到房里,拿来一条简被。

      “进宝,你真细心!”顺远道。

      “世宽也这么说,”进宝笑道,“对吧,世宽?”

      世宽心里想着别的,眉头忧虑。

      “哦,什么?”听到问话,他回过神来。

      “顺远说我很细心,我说你也这样认为!”进宝笑道。

      “没错,”世宽道,“这是极好的优点!”

      “世宽,咋了,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我。。。。。”

      话音未落,大门突然被粗暴地踢开,打断了那三人的交谈。

      门外,一蒙脸男子正看着他们三人,眼神阴狠。

      白光闪过,他冲将进来。

      世宽将茶壶茶盏朝他扔去,那人执剑,轻松挡过,不过茶水的飞溅还是暂时扰乱了他的视野。

      进宝呆了几秒后,也回过神来,便拿起顺远身上的简被,朝他的头顶扔去。那人识破了他的计谋,便退后几步,将之削得粉碎。

      在落絮飞扬中,他向进宝刺来。

      进宝也不怕他,便拿起院中的花盆,准备向他砸去。

      可那花盆太重,拖延了他的时间,他尚未抱起,剑尖已近,

      “进宝,小心!”世宽喊道。

      一丝酥麻掠过世宽的后背,他打了一个寒颤,进宝也被扒向一边。这时,顺远已将花盆抱起,朝那人砸去。那人闪避后退。

      进宝怒了,他抄起那沉重的红木椅子,迎上前去。

      可那人改变了策略,不再迎战,而是凌空而上,向顺远刺去,顺远抬起椅子抵挡,却不想中了他的故纵之计。

      椅子落地,发出了沉重的巨响,同时,那长剑也刺穿了顺远的身体,从背后露出长长一截。

      “顺远,顺远。。。。。。”闻声赶来的金老爷夫妇目睹了这一切,昏死在地。

      那人看到金老爷后,便拔剑向他奔去,这时,一支飞刀自身后而来,结束了他的性命。

      世宽苏醒,已是两天后的事儿了。

      “世宽,你怎么样?”进宝焦急问道。

      “我还好。”世宽道,“顺远如何,还有伯父?”

      “他们。。。。。。去了,都去了!”

      “什么?”世宽急道,抓住他的手臂,“那阿丑呢,孩子?”

      “少爷,我在这儿呢。”阿丑道,“孩子没事儿,可少夫人和阿喜。。。。。。也没了!”

      “。。。。。。没了,没了!”世宽喃喃语道。

      过了一会儿,他便挣扎着起来。

      “世宽,你要做什么?”

      “我要为他们办理后事儿!”

      “你快躺着,别乱动!成叔来了,还有健一,书礼,他们都在!”

      “进宝。。。。。。”

      “我们会办好的!”

      早晨,冷风凄呜,重云如盖,黑鸦啼鸣。

      山脚下,在金家的祖坟地里,五口棺木已被并排置放,那旁边的三个大坑里,已架满炭柴。

      时辰至,棺木入穴,焚香洒酒。

      “金老爷,”成叔叩礼道,“诸事简薄,请您谅解!”

      众人跟礼。

      “点火,加柴!”

      几个时辰后,一切便化为灰烬。

      覆土,平地,一切归于自然。

      几声惊雷之后,大雨倾盆而至,众人离去,越走越远,只有那戴着孝帽的小儿,趴在阿寿肩上,回望着那烟尘尽处,咿呀呀的。。。。。。

      中原,辰时时分,金銮殿里,臣子们仍是井然有序,例行早朝。

      “皇上,皇上,出大事儿了!”刚刚礼毕,一内监便跌跌撞撞跑将进来。

      “如此惊慌,不成体统!”大监责道。

      “皇上,”那内监扑地道,“金国兵分西北两路,昨夜已至京城围伏,皇城现在已被包围,固如铁桶!”

      “啊!”众臣听后慌做一团。

      江南,临安,在一所新建的茶舍内,渭和正在品饮新茶。

      “少爷,”真文前来报道。

      听那语气低沉,渭和便抬眼望去。

      “少爷,金兵已攻破中原,掠走二帝及朝臣家眷,共五千余人,各地新吏也已接手上任!”

      “知道了。”渭和道。

      “是!”真文退到一旁。

      “嗯?”渭和目光一狠。

      “少爷,”真文急忙跪地。

      “怎么了?”

      “金家。。。。。。金家被灭门了!”

      “你说什么?”

      “全死了!”

      此时,在新月殿的偏阁中,王爷正看着一只飞鸟在梁上飞来飞去。

      “主子,无论食物放在何处,现在它都能找到!”无常报道。

      “嗯,”王爷悦色道,“放出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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