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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浮云几载 忆往昔,不 ...

  •   夕十四催动灵力感应乾坤针所在,略略松了口气,能感应得到微弱的灵力波动,说明离得不远,应在方圆百里范围之内。
      他边放大神识锁定乾坤针位置,边将灵力隔空传送至乾坤针上助柳予安一臂之力,沉声对凌陌和吉吉道:“随我来。”
      两人带着功力弱些的吉吉一路御风而行,往北芒山深处去,不多时便见一处古木参天的密林处隐隐现出灵力激斗的耀目白光,还伴着石裂树倒的訇訇声。
      夕十四与凌陌相视点头,悄然降落。他方才已借乾坤针给了柳予安助力,想来再加上文卿元君一个仙者、寄生一个千年狐妖,虽然拿不下噬魂兽,也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没想到看到现场情况,却是莫名诡异。
      那噬魂兽像失心疯了一般四处乱撞,撞得山石崩裂、火花四溢,而不远处,寄生与柳予安联手正与文卿元君激斗正酣。
      夕十四看了一会,眉头微皱。
      寄生明明是仙君的人,文卿为何要对她下杀手?
      这噬魂兽又是怎么回事?举止癫狂,仿佛精神分裂了,它数次咆哮着将巨大的爪子伸向文卿元君及寄生那边,却总是徒劳无功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去,导致它自虐一般四处乱撞,想来这一路就是这么边内斗边瞎撞过来的。
      柳予安本来快撑不住了,乾坤针上蓦地涌来一股神奇的力量,顶住了文卿元君的攻势。顶是顶住了,但两人一时也脱身不得。寄生眼尖,激斗中瞥见夕十四一角青衫,娇媚叫道:“十四哥哥,快来救我。”
      夕十四被雷得抖了一抖,凌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纵身跃入文卿他们这边战圈。
      夕十四承情,跳去噬魂兽那里。若能拿下它,倒省了晚间天道院一番折腾了。
      吉吉知道修为不足,去了只能添乱,找个地方藏好,瞪大双眼紧张地观战。
      这噬魂兽三丈有余,硕大兽头上却生了两道细长参天的长耳,莫名有几分可爱。
      发狂的怪兽更不敢掉以轻心,夕十四凌空而起挥出天机扇,一道凌厉清光向着噬魂兽兜头压下。
      那噬魂兽惊天动地一声怒吼,一道灼灼紫焰自大口中喷出,夕十四迅疾后跃,同时一扇挥出,将那火焰打到一旁,瞬时点起了一片熊熊山火。
      这时林中剑啸四起,夕十四瞥了一眼,却见一群修士御剑而来,为首的一名白衣女子轻纱遮面如凌波仙子般飘逸出尘,正是水湘宁。
      想必也是循着噬魂兽踪迹追了来。夕十四不想惹麻烦,当头击下一扇,意欲在水湘宁等人围攻过来之前溜之大吉。
      那噬魂兽受了他一扇暴击,“嗷呜”抱头惨叫,大眼睛喷出火来一般瞪着他,恨不得立时扑上来吞了他。
      夕十四正待开溜,那噬魂兽眸中蓦地灵光一闪,惨叫变成欢叫,躬起身子抬起前爪冲着夕十四作了个揖。
      这是什么操作?夕十四一时间愣在空中,错过了开溜的最佳时机,紧跟着在团团降落的水湘宁等一众修士的众目睽睽之下,糊里糊涂地受了噬魂兽颇为虔诚地一个五体投地的叩首大礼。
      那噬魂兽眼中冒出欣喜的火花,口中“嗬嗬”有声,那神态,任谁见了都会理解成为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主人,美得要开花了。
      噬魂兽如此好驯服么?才一下天机扇暴击而已……夕十四额角跳了跳,是年岁大了么,怎么接二连三地犯这种反应迟钝的错误?
      水湘宁等却是不给噬魂兽反应的时间,立时默契有序地结成剑阵,剑气纵横向噬魂兽杀去。
      噬魂兽大眼睛乌溜溜转了几转,身形蓦地小了几圈,“呜呜”撒着娇向着头顶的夕十四频频作揖,一幅终于有人撑腰了主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的可怜样儿。
      夕十四脑中蓦地针扎一般闪过一幅场景,自己骑着一头身子圆圆双耳细长的大眼灵兽穿云而过,那灵兽口中欣喜地唱着歌儿……
      这噬魂兽,莫非真与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前缘?
      这一念间,手中天机扇已出,将水湘宁等修士的剑光击开。那噬魂兽欢喜大叫,扑腾着两只肉肉的前掌,竟像是在给主人鼓掌喝彩。
      夕十四脑中又是一痛,又一个场景极速掠过。那灵兽在一处深洞中“呜呜”哀鸣,眸中悲怆流泪,似乎在哀求他什么。他似乎也是千般不愿,仍是挥手一道灵光将它封印在洞中,绝情离去。
      之后呢?他仿佛是腾云回了云深风寒的沧溟绝地,在那天机石前……
      脑中似乎扎了一根长针在搅动,他头愈发地疼,眼前一黑竟从半空直直坠了下去……
      夕十四陷入梦魇,他跪在天机石前,那石头闪着暴戾凶残的黑气,黑气化作道道剑光暴怒地向他砍来,瞬间将他砍得血肉模糊。
      他似乎是疼得麻木了,起初是一声不吭地受着,后来心里积压了滔天的怒火般,声嘶力竭地对那石头喊:“我不能,我不能!”
      每喊一声,那黑气化成的剑光便更愤怒更狠烈地在他身上划上一道口子,想叫他屈服。
      他的声音愈来愈弱,终于气力不支地倒在了一地血泊里……
      倒下之前,他心里想着,如此这般不自在的活着,为什么不能死呢?
      这念头像一把长剑,霎时间捅进他的心窝,疼到天昏地暗,却又无比地畅快淋漓,仿佛他已经很多次地这么想这么盼着了。
      不对,我已经离开沧溟绝地那块魔石了,好不容易才得脱藩篱,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天自由的空气,怎能就此去死?
      他拼尽全力想把插在胸口的长剑拔出去,但是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提不上来。
      他不甘心地挣扎着,蓦地觉得一股清凌凌的力量自掌间传来,磅礴不息却温柔绵长。
      他瞬间有了气力,拔出了胸口的长剑,溺水的人最后一刻喘上了一口气般活了过来。
      挣脱了梦魇,夕十四睁开眼睛,先看到凌陌那清俊无暇的脸庞。
      凌陌神色一松,松开握着他的手,起身拿温暖的帕子擦了擦夕十四额头冷汗,道:“大哥你总算醒来了。衣裳都汗透了,你可有气力自己换一换?”
      夕十四道:“自然。”起了起身,竟全身无力,只微微抬了抬头又倒了回去。
      凌陌修眉紧皱,小心翼翼道:“大哥不介意的话……”
      夕十四觉得全身酸软,汗湿的衣裳像极了沧溟阴寒的风,让他打骨头缝里不舒服,笑道:“都是男子,有什么介意的,有劳殿下了。”
      说罢阖上双眼等着被伺候。
      凌陌神情一滞,转而笑了,先在热水中暖了暖手,才来解夕十四的腰带。
      青色外衫脱了,露出因为汗湿而紧紧贴在身上的月白里衣,凌陌修长莹白的手指触到里衣的衣领,幽深的眸子瞥见薄薄里衣下锁骨的轮廓,蓦地触电般收回了手,不自在地回过身去。
      夕十四还在为方才的噩梦心悸不已,阖眼等了半晌听到凌陌颤着声说:“大……大哥,里衣还是你自己换吧,我去给你端参汤。”
      大门“吱嘎”,这小子溜得比闪电还快。
      夕十四哭笑不得,看他在花灯大街上招蜂引蝶的孟浪做派,还以为这小子脱胎换骨了呢,居然还是小时候那个爱脸红的小凌陌。
      他攒了攒力气,气喘如牛地坐了起来。
      想起某一世,自己是个才高体弱的小王爷,寄生身为自己的未婚妻,却是个舞刀弄枪的女将军,着实被她欺负得不轻,最后还没过门就被她气死了。
      话说回来,这七世听来是孽情苦海,还没有哪一世跟寄生有个真格的肌肤之亲呢。
      他脸红了一下,想这些干什么,莫非还真想与寄生有点什么。那男女之间求不得、怨憎恨的情情爱爱,仿佛也就是那么回事,还没擦抢走火呢,就已经伤筋动骨够闹心了。
      当时他假装爱上了寄生,心甘情愿入七弦情阵,与寄生互换命格,将天机石的操控权拱手相让,纯粹是做够了天机神君,想脱离樊笼求自由。
      但从方才的梦境和一闪而逝的记忆来说,莫非自己想离开沧溟绝地,并不单纯是做天机神君做腻味了而已?
      他边费事巴力地穿了衣服,边绞尽脑汁地回忆过往,总觉得丢失了一些记忆。
      将将穿戴好,凌陌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端着汤碗回来了,先将汤碗放在榻边小桌上,在他背后塞了软枕让他靠好,才一手端碗一手持匙坐在榻边,这是要喂他喝汤的架势啊……
      夕十四忙伸摆手道:“殿下,我好多了,自己来吧。”
      凌陌神情有些黯然,道:“大哥要与我如此见外吗?叫我凌陌好了。”
      夕十四接了汤碗,道:“现在我不再是天机神君,只是游荡凡界的夕十四,而你却仍是仙界二殿下。”
      凌陌身子微不可查地晃了晃,颤声道:“你,你是不记得了吗?”
      夕十四见他如此反应,心里疑惑更胜,纳闷道:“我仿佛是真的忘了些什么,但是关于你的事情,莫非也忘记了一些?”
      凌陌期期艾艾道:“你记得些什么?”
      夕十四皱眉道:“记得……你初闯沧溟绝地,是想来杀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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