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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圆噬魂 噬魂兽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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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陌笑得甚是乖觉,闷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夕十四道:“很简单啊,认得我这张脸的天上地下也没几人,老仙君是一个,已然仙去。你那现任仙君哥哥算一个,正焦头烂额地闭关。大魔头赤霄算一个,他有本事自天机石下逃出,目下是死是活还不知。再有,就是你这个曾经赖在沧溟绝地不走的调皮蛋了。”
凌陌笑得眉眼飞起,道:“说不准我是赤霄那个大魔头呢?”
夕十四道:“那我倒要重新了解一下那块破石头了,怎么能把一个浑身赤红面目狰狞的丑陋魔头,变成了这般的如花美少年?”
他是信口一说,作天机神君的这万余年,他对于仙者凡人的皮相其实是没怎么在意的,但那赤霄的模样他记忆犹新,因为当时它那个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全身布满红红肿肿大大小小的瘤子,像是刚从火焰山滚滚岩浆里炸了一遍出来,五官就更不看不出了,勉强能看出几个空洞挂在硕大的脑袋上罢了。在妖魔鬼怪一域,他也自诩是见多识广的,但当场还是给那赤霄丑的浑身跳了一层鸡皮疙瘩。
凌陌猝不及防得到赞美,腼腆一笑,竟让夕十四想起当年那个初入沧溟绝地跟在老仙君身后怯生生的孩童了,他抿了口茶道:“其实是乾坤针告诉我的。当时听闻你闯祸被罚下凡历劫,我托你父君给你一根乾坤针护体。毕竟是我亲手淬炼的法宝,方才我略一催动,它便指向了你这边。”
凌陌懊悔万分道:“啊!那针竟是大哥给的,我就知道老头子怎会关心我的死活?”又神情愤愤道:“真是便宜了清羽那小子。”
夕十四笑道:“哦?那个少年就是清羽?你究竟因何惹怒了你父君?”
凌陌道:“清羽是我的伴读,被我牵连一并被贬。这小子在天上时就不学无术,我怕他下了界被人欺负,便将乾坤针赠他护身。”
想来清羽便是这一世的柳予安了,方才听他拜师之时的话还以为是胡扯,现在看来那是清羽对凌陌的一片忠诚化作执念,随他世代轮回转世,指引他去寻凌陌。
“至于父君,”少年的神色黯淡下去,低低道:“我出生便害得母后身殒,父君自来便不喜欢我。”
夕十四万年来孤寂一人,不大能理解这种纠结的父子情,但见凌陌提及父亲很是伤痛的样子,禁不住出言宽慰:“老仙君对你寄予厚望。当日带你和凌阡来沧溟,也是向天机石叩问储君之事。那时,天机石选的是你。”
依他以前的性子,是断然不会管旁人心情的,这回跟寄生在七弦情阵里爱恨纠葛了七世,莫名觉得自己那颗若有若无的心似乎生了些变化,似乎,更红尘世俗了些。
凌陌却是吃了一惊,脱口而出:“怎么会?自小,大哥便比我沉稳得多,为人处世、守礼蹈矩、仙道修为,无论哪个方面都是我望尘莫及的。”
夕十四道:“如今已是几番沉浮物是人非了,你在凡界闯出这么大名堂,为何凌阡数度寻你都没有寻到呢?”
凌陌微微一笑:“旁的本事没有,躲大哥的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夕十四道:“那倒是。你这天机子的名号看起来很好用啊。”
凌陌羞赧笑道:“这事儿……也是误打误撞。”
怒云江一战后,凡界颇不太平,多地出现妖魔作乱,多是些被封印百年甚至千年的妖魔,连擎天门和缥缈宗所在地都逃出两只大妖。说来也巧了,逃出的这两只都是当年赤霄的左膀右臂,一为青鳞恶蛟,一为妖媚毒蛛。彼时,擎天门门主何沧生、缥缈宗宗主水威远均在怒云江重伤,梅千山身死、水湘宁命悬一线,白间等弟子们修为境界不高,险些被这两只大妖灭了门。凌陌刚好游历经过,便出手收了两只大妖。
擎天门内有位“书痴”师伯,见凌陌所用功法与典籍记载的得道高人元一道长有些神似,便率先跪拜喊了声:“多谢元一仙长显灵。”众人便糊里糊涂地跟着跪了,凌陌一时骑虎难下,信口胡诌了个名字,假称自己为元一道人的弟子,奉师命出山平乱。加之他一袭红衣,容颜倾城,一路游历又收了些妖魔鬼怪,一时名声大噪。
连身在京都洛城的国师安媚山也被惊动了。彼时,国师正为当今王上突如其来的心痛病焦头烂额,便请了凌陌入宫探看,居然被他发现当今王上三魂七魄失了一半,查探之下竟发现了本应被封印在天道院的噬魂兽踪迹。
这下天道院惶恐了,这噬魂兽十七年前出没凡间,尤喜食修道之人魂魄,当时江北江南百余家修真门派叫这噬魂兽弄得惶惶不可终日。后来,擎天门大弟子修翊和缥缈宗圣女水泠玉带领飞云门等六大修真门派修为境界较高的精英弟子,在天道院设下除妖阵,伤亡惨重才将其收伏,封印于天道院的祈年坛下。
当时众弟子以修翊和水泠玉的修为最高,两人以身为饵,一路将噬魂兽引入阵中,水泠玉因此得道飞升,而修翊则令人扼腕,与噬魂兽斗智斗勇途中道心不坚,被引诱入魔了,最后与噬魂兽被一同打入阵中,生死不知。落到噬魂兽那,八成是魂魄不保了。这事擎天门深以为耻。也是此战后,缥缈宗取代了擎天门,成为天下修真门派之首。
而今晚月圆之夜,凌陌他们便是要再行此招,将噬魂兽拿下。此番更艰难之处在于,要生擒噬魂兽,好召出王上被吞噬的魂魄。
夕十四总算大致明白了这事来龙去脉,疑惑道:“不过区区十七年,封印便被冲破了?六大门派的封印也太马马虎虎了。且为君者,都有龙气护体,这噬魂兽不是喜食修道者魂魄吗,为何去攻击了王上?”
凌陌道:“我去祈年坛下探查过,那封印设得的确不太牢靠,若是我恐怕第一年就破封而出了。王上这边,我一时也琢磨不透噬魂兽为何攻击了他。”
夕十四挑眉看他,慢条斯理问道:“今晚你重任一肩挑,可有把握啊?”
凌陌抬眸笑道:“大哥,与我一起吗?”
夕十四忽然觉得他这明媚的笑容有种难以抗拒的力量,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凌陌笑意更盛,唇红齿白,一时间连窗外暖阳都不及他笑得耀目了。
“哐咚!”大门被人急急推开,一名身量纤纤的黄衣少女十万火急地冲进来,黑眸将傲笑居厅堂快速扫了一圈,瞧见窗边坐着的夕十四与凌陌,如见救星一般奔了过来。
正是寄生的小侍女吉吉。
“前辈!”吉吉扑通给凌陌跪了。
凌陌扶着额角拉她起来,皱眉道:“起来说!”
吉吉快哭了:“前辈,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救命啊!我们,我们撞上噬魂兽了!”
闻言夕十四和凌陌都瞬间起身,怎么回事?
吉吉边带他们去往北芒山边讲了夕十四和凌陌走后,他们三人的惊魂一夜。
柳予安着急去寻他的梦中师父,凌陌与夕十四走后便与寄生和吉吉道别。
寄生与吉吉在北芒山随意走着,先是碰上一名修为深不可测的紫衣道人,见到寄生二话不说便动上了手,那道人不知是何处高人,修为颇高,三招两式便将寄生拿下了,质问她天机神君何在。
寄生很是茫然,问是否是一位穿红衣的天机子前辈?
那紫衣道人拿出一幅画像,上面却是一袭青衫的夕十四!
寄生目下对京都洛城只知道傲笑居,便信口说天机神君在傲笑居喝酒。
本以为那紫衣道人满意了能高抬贵手,谁知他却立即下了杀手。寄生与吉吉大惊之下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连滚带爬地逃了几步。万幸那柳予安尚未走远,用乾坤针挡得紫衣道人一时,让吉吉速速去找凌陌。
吉吉刚跑出几步,便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正在混战的几人都立足不稳踉跄跌倒,一头通体笼着白光的巨兽自林中窜了出来。
柳予安大喝一声:“噬魂兽!吉吉快跑!”
吉吉仓促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巨兽血盆大口张开,直有将三人当头吞下的架势。她脚下一软,顺着北芒山滚了下来。醒来后已是晨曦微露,也不知寄生与柳予安是生是死,一时更不知去哪里寻天机子的好,猛然想起那天机子前辈说说今晚会与水湘宁等人聚战天道院,便病急乱投医地奔向天道院附近的傲笑居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看到了天机子前辈跟那位紫衣高人画像中所谓的天机神君。
吉吉一时也弄不明白这两位天机前辈神君的怎么回事,只要有人去救寄生和柳予安便好。
夕十四与凌陌赶到寄生他们遭遇噬魂兽之处,见山岩崩碎、大树倾倒、地面裂开,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四处可见的斑斑血迹,可见昨晚必是一场激烈打斗。
吉吉简直欲哭无泪,仿佛看到寄生与柳予安被那巨兽撕裂得血肉模糊,一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凌陌与夕十四对视一眼,道:“大哥是否也觉得现场有些古怪?”
夕十四道:“不错。”
这打斗现场虽然惨烈,但无论是山岩的裂痕,还是地上的深坑,都是毫无章法,不像是寄生或者柳予安灵力所为,倒像是那噬魂兽发了疯瞎撞撞出来的。
至于那名紫衣道人,两人已经确定是凌阡手下的文卿元君,必是奉凌阡之命来找天机神君回去的。这噬魂兽胆子大的逆天了,连仙者都敢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