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相公多英俊》此去蓬山

3、第三章 司徒淳：她

　　祖蓉沉思许久，跺脚道：“好啦，我知道啦！你就是极力想劝说我带着人和你一起去归附赵兴，我说的对不对？”

　　司徒淳微笑道：“对极了。”

　　他瞧着祖蓉迅速鼓起的腮，把手指压在她唇上，堵住她的话，继续道，“你我虽无三书六礼，但既然已经拜过堂，咱们便是夫妻，从此荣辱与共，休戚相依，我如何肯袖手旁观看你与苍山军走上绝路？从前秦二世失德，陈胜吴广先起义，后中原大乱，无数豪杰纷纷揭竿而起，最后楚高祖侥幸建立大楚。如今楚帝失德，成蛟率先起义，又引起中原大乱，和从前何其相似。中原现在九方鼎立，苍山军却不在其中。既然许、赵之战不可避免，许公又与夫人你有杀父之仇，咱们当然不能归附于他，”听到这里，祖蓉点了点头，司徒淳继续道，“赵公重贤爱才，精通兵法，素有美名，只是我还未曾见过他，不知他是否人如其名。若果然如此，夫人你不觉得咱们带着几万兵马投奔他，既减轻了他比许席兵马少的麻烦，又给咱们找到了立身之处，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祖蓉讷讷道：“我不知道。我……我去找刘叔叔商量商量。”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司徒淳忙揽住她，道：“你找别人叫他过来就是，自己跑过去做什么？”

　　祖蓉道：“我……我去旁边房间跟他说。”轻轻挣脱了他，跑了出去。

　　等祖蓉的身影不见了，小童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司徒淳面前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道：“司徒公子，我今日是真的服了你了。”

　　司徒淳微微一笑：“怎么？”

　　小童叹气道：“好好的一个苍山军，就这么被你三言两语分崩离析了。”

　　司徒淳奇道：“我说的不对吗？”

　　小童道：“对极了，就是因为没有半句假话，所以我才更加佩服。祖娘子现在去投靠赵公，赵公正缺人，势必要大大封赏她，好吸引更多人带兵马加入他麾下。而司徒公子你呢，也可以将此作为进身之阶进入赵营，等到赵公和许公开战的时候，凭你的聪明才智，你可能已经成为赵公的心腹了，到时候赵公要围剿苍山军，当然要派你们夫妻打先锋，这些人先被赵军痛打，又一看你们过的这么好，当然决定归附的多，誓死顽抗的少，届时你们又立下大功，真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司徒淳微笑不语。

　　小童眼珠一转，道：“司徒公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司徒淳道：“你何时如此客气了。”

　　小童道：“当时祖娘子是怎么看上你的？我知道你长得好看，当时听到还以为把你抢走的土匪貌若东施。但是祖娘子既然生的这般貌美，怎么会只看到你的相貌就决定嫁给你了。”

　　司徒淳面色奇异道：“雷俊抓走我以后就把我锁在柴房里，他一天只给我一顿饭吃，连续那么多天，我早已变得非常虚弱。当时她突然闯了进来，险些一脚踩在我身上，然后她猛的跳起来，问我：‘你是谁啊？你怎么在这里？你犯什么事了？’我用最后的力气对她笑了一笑，然后便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沉默。

　　一片沉默。

　　小童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钟鹤也看了看他的脸，微笑道：“我如今才知道原来男人的模样好看也是可以救命的。”

　　司徒淳仍是微笑。

　　一会儿祖蓉回来，双眼红肿，似乎哭过。司徒淳只作没看见，待祖蓉坐下，小童忍不住问道：“娘子的眼睛是怎么了？”

　　祖蓉道：“我刚刚哭过了，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小童瞟了一眼司徒淳，见他神色淡淡，只好自己问道：“娘子因何而哭？”

　　祖蓉神色一黯，道：“刚才刘叔叔告诉我，我昨天准备婚礼的时候，就好几个人离开了苍山军，他怕影响我心情，没有告诉我。刚才又走了好几个。”鼻子一皱，咬牙切齿道，“他们带走了大部分精锐部队，剩下的很多都是老弱病残的人。”

　　司徒淳道：“如今还有多少人？”

　　祖蓉道：“嗯…大概还有十二三万人。”

　　司徒淳轻轻一叹，道：“迟则生变，我这便赶去长安见一见赵公。”

　　祖蓉道：“现在？但是……但是咱们才刚刚…刚刚成亲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司徒淳微笑道：“夫人，洞房花烛夜咱们随时都可以过，但是时间可不等人啊。”

　　祖蓉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司徒淳反问道：“这里不需要你吗？”

　　祖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司徒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冷淡，拿眼角瞥了一眼钟鹤和小童，他们两个如同生了根一般稳稳坐在椅子上不打算出去。司徒淳便拉着祖蓉走出屋子，他们走到院子里，走到几数桃花下面。

　　司徒淳看着灿若粉云的桃花道；“这些桃花生的真好。”

　　祖蓉道：“结的桃子也很好吃，这是爹爹从前专门弄来的桃树，它们结的桃子又大又甜，汁多肉嫩。可惜等我离开了，就再也吃不到了。”

　　司徒淳道：“这不是难事，你走的时候把它们带上，等咱们到了长安，就把他们种在咱们家的花园里。”

　　“咱们家？”祖蓉脸一红，轻轻道，“你在那里有房子吗？”

　　司徒淳道：“没有。”

　　祖蓉点点头：“那到时候我要去挑房子。我要买一间有很大院子的，这样可以搭个练武场。那个练武场最好能和你的书房对着，这样我每次练枪的时候就能看见你。”

　　司徒淳忍不住问道：“我真有这么好看？”

　　祖蓉脸上一红，如美玉生晕，无限娇羞，她轻轻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每次一看见你，心里就很欢喜。”

　　饶是司徒淳心硬如铁，闻言也不由心中一荡，忍不住握住祖蓉的手，在她细如玉葱般的手指上亲了一亲。然后说：“我要走了。”

　　祖蓉点了点头：“你去吧。”

　　祖蓉倚在窗框，望着山脚下三个越变越小的黑点发怔，粉衫少女走过来，道：“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祖蓉道：“也没有什么我要做的事，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粉衫少女道：“咱们在这儿经营了那么多年，要收拾整理的东西可多了。

　　祖蓉摇了摇头，仍呆呆望着山脚，突然她眼睛一亮，道：“这些事情本来你们就能做好，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要出去了。”

　　粉衫少女忙道：“你要去哪？去踏青？去逛街？还是去看别人玩流觞曲水？”

　　“当然不是！”祖蓉斗志满满的道，“我要去追上他！他可是我抢来的丈夫，如果扔下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哼，不管他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追到他。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啦！”说罢，跑到马厩，骑在她的小红马“玫瑰”的背上，那玫瑰无需鞭子便领会到主人心中所想，当即便绕过阻止他们的粉衫少女，撒开蹄向山下跑去。

　　司徒淳既下山，先写了书信请钟鹤带回去交给父亲，然后一个人骑马向长安赶去。这一路上，连着几日，每到一处，那客店便有伙计迎上来笑说“这位可是司徒爷台，里面请，酒饭已经备好”，而这备好的酒饭里其中必有一两样是他爱吃之物，抑或是颍州常见菜色。连司徒淳要给店家结账，掌柜的也都告诉他这帐已经有人结过，他无需再付。

　　司徒淳先是大奇，想自己还未出山，怎么会得人如此殷勤招待。继而一张闭月羞花的脸孔浮现在脑海中，他不由一笑，出去买上干粮，第二日再有店伙在路上招呼他，他理也不理，停也不停，一气跑过几个站头，这下果然无人在街上等他。

　　司徒淳投到当地最大客栈，找到掌柜的说：“今日预备一桌最好的酒席，请你们一个伙计在路上候着，见着一个十六岁年纪的姑娘或者少年就对他说，‘这位可是祖姑娘，里面请，酒饭已经备好。’掌柜心中觉得这要求甚是滑稽，但因为司徒淳出手大方，便应下来。

　　当天傍晚，店伙正在路上发呆，突然一个白衣少女骑着一匹红马哒哒哒的跑过来，她脸上蒙着半块白纱，环视四周，似乎在找什么，瞧见店伙，跳下马来，问道：“小二哥，请问你这里可是咱这儿最大的客栈？”

　　“当然是，客人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店伙回答道。

　　少女道：“不打尖也不住店，我要订一桌明天的酒席，你们在路上见到一个骑着马的青衣公子，就招呼他说——”

　　那店伙面露奇异之色，问道：“对他说，‘这位可是祖姑娘，里面请，酒饭已经备好’？”

　　少女点头，微笑道：“不错……不对，什么祖姑娘？”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店伙。

　　店伙笑道：“今天有个穿着青衣的年轻公子来我们这儿住宿，吩咐掌柜的预备酒饭迎接一位祖姑娘。”

　　少女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能猜到我的。”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欢喜非常，好半天才问道，“我就是祖姑娘，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店伙带着祖蓉走上楼去，祖蓉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一时又落不下手，心中突突乱跳。店伙在旁边笑道：“那公子一直在屋里，姑娘敲门就是。”

　　祖蓉道：“我当然知道他在里面，但是……”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但是我怕他说我不务正业，怎么能为了追他就跑出来呢。”

　　这边祖蓉惆怅满腹，不知该敲门还是不敲，屋里早听见她二人说话的司徒淳无奈一笑，走过去打开门，两人四目相视，看着他乌黑眸子里的戏谑之色，祖蓉顿时脸红了，讷讷道：“好巧。”

　　司徒淳似笑非笑道：“不巧，就在这里等你呢。”

　　祖蓉道：“你等我做什么？你是不是非常想我？”

　　司徒淳将她拉进屋，关上门，凑在她耳边说：“我一点也不想你，我只想看看那个一直走在我前面的人长得是什么模样。”

　　祖蓉哼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负心汉，咱们成了亲，你却不想我。”看了司徒淳一眼，眼波流转，甚是妩媚，“不过没关系，你不想我，我就跟着你，直到你能天天想我为止。”

　　她的模样实在太可爱，司徒淳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祖蓉立马不再说话了，她低垂着眸，隔一会儿抬眼看看司徒淳，像只被伪装成苹果的捕兽夹欺骗的小兽一般。

　　司徒淳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出来了，苍山军怎么办？”

　　祖蓉清清嗓子，道：“当首领不就是要学会把事情分给会做的人做吗？我已经都安排下去了，山上没什么我需要做的，反倒是你，让我不放心，所以我就跟过来了。”